當我意識到,牆壁上淡淡的三條印痕就是風如意父親風彪留下的時候,我的第一反應,便是朝着天花闆的邊角望去!
可惜,那角落上空空如也,根本不像在潼關時,有一些密密麻麻的字迹。難道是被人擦去了?我運足目力緊緊盯着那牆邊細看起來,可結果我根本沒有看見過一絲被别人動過的痕迹!
這也就意味着,風彪根本沒有在天花闆邊上留下字迹!牆壁上除了那三條淡淡的痕迹,也就隻有那些像是被人強行刻進去的八卦圖形。
我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保持平靜,再次細細查看了一遍周圍牆壁,可依然沒有看到其他什麽東西。
可就在我心生郁悶的時候,一股異香飄來,我瞬間整個人飄飄然,根本再沒有一絲煩惱!之前的那些事情,好像就要被遺忘一樣;可這個時候,我感覺到手臂的陰陽符卻是悄悄泛起了一陣涼意,之前用上心頭的模糊感覺,瞬間沒有了,整個人馬上清醒了好多。
這香味有古怪!!爲何久久之後,便突然會來一次異香呢?而且它的味道似乎有迷香在裏面,能簡單地蠱惑人的神智。
雖然那我已經感覺得出,那香氣不太正常;可無論我如何尋找,根本找不到那異象的來源之處。
我來回瞅着這個狹小的空間,根本想不到一個不足六十平米的房間,竟然會找不到一件确實存在的東西。
眼前這事情透着一些怪異,很明顯,此店的主人絕對是不想讓我們尋找到香味的出處;否則他又爲何會把能發出異香的東西自己收了起來呢?
莫非,香味是從地闆縫裏散發出來的?我瞪大了眼睛,再次俯下身子認真地檢查着地闆。
屋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着屋門吱呀一聲被推了開來!我扭頭看去,門口正是風如意,他一臉沉重的樣子走了進來,看來這次出師不利,必定是碰了一鼻子灰吧。瞧着他那一副吃癟的樣子,我就感到有些好笑。
“媽的,幾年不見,居然敢說不認識我!”風如意嘴裏罵罵咧咧地喊道,但我卻從他口中聞到了酒味。
“你喝酒了?”我有些不太開心,此時風如意的神智明顯受到了影響,眼看着明天就要去伏羲廟,可沒想到他居然趁着這個時間喝酒去了。早知道如此,我必定不會讓他出門的!
“媽的,居然說不認識!老子自己去喝酒!!”風如意沒有回答我,卻獨自嘟哝着;他站在當地,但看起來他整個人都有些歪歪斜斜;由此我可以判斷出,剛剛他碰了釘子後,必定是去借酒消愁了。從他此時這樣的狀态來看,他去找的那個人,在他心裏的分量看來還是極重的!
“咦...你一個人無聊,看牆壁幹嘛?難不成裏面有金子?”風如意傻傻一下,居然一屁股坐在了我的身邊,眼睛也朝着我面前的牆壁看去。而那呆滞的面容,再也沒有離開牆壁,從身後看來,他更像是睡着了一樣。
瞧他一副癡癡呆呆的樣子,我卻不忍心再生他的氣;臆想着他今晚究竟遇到了什麽,卻不由地在心底升起了強烈的笑意。
“這...這是?這是父親留下來的記号!!”沒想到,醉酒之後的風如意,居然陰差陽錯地看到了牆壁上他父親留下的痕迹。也許他父親的安危對他更是極大的影響,之前他還有些結巴的言語,一時間,竟然清醒了大半!
風如意向我瞧了過來,我看得出他目光中的意思,必定是想問我找到了他父親留下線索的蛛絲馬迹沒有!我攤了攤手,表示自己也無能爲力。
确實,在風如意沒有回來之前,我幾乎把屋子全部都看了一遍;可惜的是,我根本沒有在牆壁上,再找到一個字!
風如意他父親這樣留一個痕迹究竟是什麽意思呢?我坐在床邊靜靜地思索着。而風如意則是呆坐立在地上,從我和他表明沒有見到他父親其他字迹的時候,他就一直朝着風彪留下三偏痕迹的地方望着,一動不動!
我猶豫了一下,生怕風如意又做出什麽過激的舉動,最終才安慰道:“也許老爺子隻是一時興起,随便在牆壁上塗鴉所緻而已了。”
似乎感覺我說的有些道理,風如意面色與之前想比,變了好多。他用指尖,輕輕觸碰着牆壁上的三條印痕,似乎隻有這樣,他才過得安心一些。
突然,唏唏嗦嗦的聲音在屋子裏響了起來,我馬上朝着這個聲音的源頭望了過去。原來那三道印記不知道什麽時候,居然被風如意的指甲,硬生生給戳破了!
風如意這時也愣了起來,他必定沒想到,看似結實的牆壁,此時居然被輕微的觸碰就磨掉了皮。
風如意停止了手中的一切,目不轉睛地瞧着那個破損的地方!
“裏面是個洞!!”風如意詫異着,用手指着牆壁上破損的地方。
我有些不敢相信,權當風如意在故意這樣說。可當他又極爲認真地再次重申了一遍,我這才徹底重視起這個問題來。
我走上前,半蹲着身子,用手剝開牆壁上殘留着的牆壁殘渣,這才是看得清楚,裏面果然有一個深邃的洞穴!
裏面一股難以言狀的陰冷,瞬間從那洞穴中沖了出來,而當我用鼻子嗅的時候,一個強烈的腐肉味道筆直地沖進了我的肺裏。
一個不祥的預感出現在我的腦海裏,莫非裏面藏了屍體不成?
爲了節省時間,風如意未待我進一步的動作,他便是直接從地上操起了旅館擺着的椅子,直接朝着這塊地方砸了下去。
沒有強烈的聲音,反而随着甕聲甕氣“噗”的一聲,那張椅子竟然整個鑲嵌進了牆壁中!
我與風如意瞪大了眼睛,誰也沒想到,在這看似普普通通的屋子裏,居然會藏着這樣的一個暗洞。
見風如意沒有再動手的意思,我急忙把嵌在牆壁裏的椅子拉了出來。這樣一來,我們借着屋裏的燈光,瞧得更加清楚。
裏面是一卷黑漆漆的東西,而它的長度卻讓我有些驚訝,足足有兩米多長;接着看去,才發現這卷黑漆漆東西的直徑,也幾乎比一個成人腰粗了很多。
也正是在這個節骨眼上,我才想起來這屋子裏那股莫名的香味,必定是店家爲了掩飾這才做出的奇葩行爲;而此時,屋子内濃郁的香氣卻是把那腐屍體的味道牢牢地壓制着。
我呼出了之前吸在肺腑裏的腐臭味道,腦子裏一下清明了許多,難道這個香氣也是遇強則強,遇弱則弱?可之前風如意的腳臭也卻是很給力啊!
正在我思索間,風如意卻像是發了瘋一般,直直伸進手去,準備拉扯那卷黑色的東西!
“如意叔,不要莽撞啊!”我急忙提醒道。
“裏面可能是我父親!!”風如意說完之後,竟是再也不去理會于我,一心要把那卷黑色的東西拿出來。
可能正是由于風如意的過去的見識非同一般,此時他才沒有露出懼意,反而是忍着臭味,摒氣把那黑色的東西全部拉了出來!
随着風如意撕扯下那黑色的布包後,我才瞧得清楚,那黑色尼龍袋裏,竟然真的裝了一具屍體。它的皮膚幾乎已經全部幹癟了下去,有的地方甚至露出了白色的骨骼,内髒似乎被周圍凹陷下去的皮膚擠壓着,滲出黃色的汁液!
我怎麽也沒想到,我們所住的屋子裏居然有一個暗格,而在暗格裏竟是一具發臭的屍體。
讓人作嘔的味道,正是從這些汁液裏散發出來的!我注意到,這具屍體的頭部以上,頭皮已經腐爛到了一定的地步,但若有若無的聯系,使得頭發還沒有徹底脫落,半挂在頭皮之上。從那長長的頭發來看,死者定是一位女性!
風如意似乎也注意到了屍體的頭發,終是松了一口氣,我明白,他之前那樣驚慌失措,定是認爲黑色尼龍袋裏裝着的是他父親。可現實告訴他,之前的猜測是極其錯誤的。
正可謂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從一開始預測出那黑色布袋裏有死屍的時候,我就認爲裏面絕對不是風彪。一個已經死去的人,又如何會在填埋屍體的暗格外面刻上自己的記号呢?
一切都不是終點,當我暗暗欣喜自己猜測正确的時候,卻又想起一個更加讓我們震驚的事情,那就是藏起這具女屍的兇手究竟是誰?
很明顯,風如意也想到了這個問題;但他沒有提出來,就已經表明,他還是不願意接受眼前的這個事實!
我掩着口鼻注視着這具幾乎辨别不出來容貌的屍體,如果真正想要找到真兇,那麽隻能是從兇手那邊來推斷。
從整個屋子的構造中可以看出,藏起女子的人,很可能就是本店的主人;而從那些牆壁上印刻的八卦來看,藏起女子的人,又應該是一個通宵易理的人;而從屋内香氣上來考慮,此兇手的心機絕對是非同小可!
此事疑點重重,二人都有嫌疑;一時間,我竟不知道如何向風如意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