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耶侯爵長久以來的所作所爲都是有意義的。
沒有巴爾紮克家族的血脈,那就不存在盟約。盟約不存在,那就沒有盟約騎士團。這是顯而易見的事情。
巴爾紮克家族的血脈早已流幹,就算依然存在那麽絲毫的可能的旁系,也難以得到承認。
更不要說這個家族的印記還處于自己的掌握當中!
但是他怎麽敢?這些人怎麽能夠?光明正大的舉着那面來曆不明的盟約戰旗招搖過市?!
他出生的時候,盟約騎士團早就成爲曆史塵埃了,自然也不可能見到盟約戰旗,不明白那面戰旗代表着什麽,他以爲那隻是普通的戰旗,因此他還有逆轉局勢的想法,隻要埃裏奧斯子爵的身份不被承認,那這一切都隻是鬧劇。
但是,如果是他的祖父在這裏,恐怕第一時間就會将薩耶騎士團撤走,以後再做打算。
薩耶侯爵心裏一橫,策馬而出,獨自攔住了那支隊伍的去路。他的侍衛團當然是随之跟上,但是讓人詫異的是,居然有數人停在原地,明顯是有所猶豫。
發現了這邊的異動,激戰正酣的肉搏戰也漸漸停了下來,一個個驚疑不定的看着漸漸清晰的那面戰旗。
“埃裏奧斯家的小子!你好大的膽子!”薩耶侯爵怒斥道,“你怎麽有膽僞造盟約戰旗!南境所有的家族都不會放過你!引起了與周邊族群的糾紛,我必定要讓國王陛下撤銷你的爵位!”
埃裏奧斯子爵并沒有因爲他的話語變了臉色,隻是邁步往前,步伐絲毫不亂。他來到了薩耶侯爵面前,擡起頭來緊盯着薩耶侯爵的眼睛,再也沒有了往日的輕浮與怯懦。
“盟約已經再度舉起,所有來自荒原的家族和種族必将再度彙聚到戰旗下,爲了奪回家園而流盡熱血。這面以血肉撐起的戰旗,沒有任何人可以僞造,也沒有任何人可以否認!“
薩耶侯爵對于他的話嗤之以鼻,長久以來對于埃裏奧斯子爵的輕視影響了他的判斷。
“盟約是以巴爾紮克家族的血脈進行盟誓的,你說你是巴爾紮克家族的後裔,那也隻是片面之詞,沒有任何證據!巴爾紮克家族爲了抵抗深淵已經流幹了最後一絲血脈,不是你們這種家族可以随意攀附的!我警告你,再不停手,我是不會輕易放過你侮辱巴爾紮克家族這件事的!”薩耶侯爵铮的一聲拔出了自己的佩劍,隔空指着埃裏奧斯子爵的頭顱。
但是埃裏奧斯子爵沒有一絲的動搖,他輕輕的取下了腰間的佩劍,橫放在了身前。
薩耶侯爵看到他取劍,不由露出了輕蔑的笑容:“怎麽?打算以武力抗拒嗎?”
埃裏奧斯子爵輕輕的搖了搖頭:“侯爵閣下,盟約是否存在,你可以自己體會!”
接着大聲的命令道:“巴托爾先生,請放下戰旗!”
“吼!”身後的巨人大吼一聲,将高舉着的戰旗平放,垂在了埃裏奧斯子爵身邊。
埃裏奧斯子爵伸手握住劍柄,輕輕将之拔出——
劍身突然散發出了難以形容的氣勢!在所有人眼中,那一點點抽出的劍身就像太陽一般耀眼。在場的人們有些心中充滿了頂禮膜拜的沖動,那是存在于遙遠血脈中的血誓,另一些人雖然沒有這樣的感覺,卻也知道這柄長劍來曆不凡。
埃裏奧斯子爵将長劍從手心劃過,長劍頓時沾染了他的血液,莫名的波動充斥在了這片空間。他将劃破的手懸于戰旗之上,而後一滴鮮血落下,落在了戰旗上——
“咚!”莫名的波動在曾經定下盟約的家族的後裔們心中響起。
那滴鮮血并沒有讓戰旗沾上血色,而是消失的無影無蹤。
再然後又是一滴——
“咚咚!”
再一滴——
“咚!”
一滴又一滴的血液滴落在戰旗之上,無數人都感受到了來自盟約的召喚,熱血在胸口沸騰,戰鼓在耳邊響起,無數人再度感受到了祖先的誓言。
「血可流盡,戰不可休!」
「血肉爲誓,七族歃盟!」
「戰旗所向,誅邪除惡!」
「盟約但在,永世不忘!」
時光荏苒,所有人似乎都回到了一百多年前那個七大種族數百家族氏族立下盟約、宣誓驅逐深淵恢複家園的那一刻。
再無人不相信盟約依舊存在,這些家族的後人們紛紛單膝跪下,向着盟約之劍、盟約戰旗表達了自己的屈服,不管是身在國立騎士團、還是薩耶騎士團,就算是薩耶侯爵的侍衛團中也有人跪倒在地。身邊那些沒有收到盟約影響的同伴們,則隻能面面相觑,不敢做聲。
“侯爵閣下,你聽到了盟約的呼喚嗎?”埃裏奧斯子爵輕聲問道。
薩耶侯爵當然沒有,但是他明白了怎麽回事之後,心中已經萬分驚恐。薩耶家族在當年也是盟約家族之一,但是早就私底下隔絕了盟約對家族的影響,這是絕對不能公之于衆的事情!
他勉強的躬身,似乎是對盟約表達了自己的臣服,但是卻沒有如其他人一樣下跪,隻是鐵青着臉拉動缰繩,向着來的方向狂奔而走。他知道,巴爾紮克家族的再次崛起無法阻擋,有着盟約存在,那個埃裏奧斯家族的小子——應該說是巴爾紮克家——已經立于不敗之地了。
“撤退!”“回營地!”薩耶騎士團的指揮官們開始下達撤離的命令,大部分騎士們撤離了,但是還有一部分沒有離開,而是來到盟約戰旗面前表示自己的臣服。
看着無數聚攏過來的騎士,埃裏奧斯子爵才從恍惚中回過神來。他不由得閉上眼睛吐出了胸口的濁氣,然後再度睜開。
他在這場戰争中,已經赢了!
大獲全勝!
甚至就連曾經追随薩耶侯爵的一些貴族騎士也背棄了他們的效忠,轉投至盟約戰旗之下。理由很簡單,薩耶家族也是盟約家族,但是卻沒有立刻向盟約效忠,在一些性格激烈的貴族騎士看來,這已經是背信的行爲,那麽離開薩耶騎士團也是應該有的行爲。
埃裏奧斯子爵收起了盟約之劍,在無數騎士的效忠下,繼續緩步向前,很快就來到了科隆堡将軍面前。
科隆堡将軍此時已經下馬,微笑的看着走來的埃裏奧斯子爵。
盟約騎士團作爲效忠國王的騎士團,從法理上來說與嘉薇娅騎士團也是地位平等的——雖然從實際操作來說,盟約騎士團的上級實在是有些多,不過在現在還不到關心這點的時候。
總之,科隆堡将軍也不能大大咧咧的坐在戰馬上與盟約騎士團準團長對話。
“恭喜你,子爵閣下——不,應該是巴爾紮克伯爵閣下!”科隆堡将軍如此說道。
“感謝您一直以來的幫助,将軍閣下。”埃裏奧斯子爵誠懇的表達了自己的謝意。
“哈哈!我們的事以後再說,先去取回你的家族爵位吧!”科隆堡将軍大笑道,然後悄悄的對埃裏奧斯子爵說道:“這些戰職者很不錯,也忠于了自己的職責,值得給予他們更多的獎賞。”
科隆堡将軍當然知道這個戰職者旅團跟埃裏奧斯子爵之間的交易——冊封書就放在他辦公室呢!
看到朱裏恩的表現,他覺得這個冊封可以脫掉交易的色彩,将這些戰職者真正的納入到科隆堡的封建體系當中。
埃裏奧斯子爵明白了他的意思。這些戰職者很好的完成了委托,也給自己争取到足夠趕來的時間,保護了家族印記完好無損,相比那種交易性質的紙面冊封,他們值得用更爲正式的冊封去拉攏。
他點了點頭,然後來到了戰職者的車隊前。
在朱裏恩的帶領下,所有戰職者都吓了馬車,站在了旁邊,等候着埃裏奧斯子爵的到來。
“感謝你們所做的一切。”埃裏奧斯子爵先開口說道,對朱裏恩表達了謝意。
“不敢,忠于職責而已。”朱裏恩略微躬身,雙手捧着裝有大矢車菊印記的盒子,将之奉上。
埃裏奧斯子爵伸手接過,打開,那枚古樸的印記靜靜的躺在盒子中,隻是已經顯得失去了光澤。
所有的古老家族都有一個這樣的印記,上面施展了血脈的魔法,失去當代繼承人的時候,印記就會失去活性,存在的家族血脈越少,印記就會越黯淡,失去了所有直系血脈的時候就會變成現在這樣。但是,就算隻有一絲血脈存在,就能重新喚醒它。
埃裏奧斯子爵略顯緊張的将印記握在手中,然後發動了那個血脈魔法——毫無疑問的,作爲巴爾紮克家族最後的血脈,他得到了印記的承認,重新散發出迷人的光彩。
“恭喜您,伯爵大人!”朱裏恩躬身行禮。
而跟随在埃裏奧斯子爵——不,應該是巴爾紮克伯爵身後的家族騎士們也紛紛單膝跪下,對自己的主上表達敬意。
年輕的巴爾紮克伯爵笑着将印記放好,然後問出了考慮許久的那句話。
“戰職者朱裏恩先生,你和你的旅團是否願意爲我效忠?”
朱裏恩聽到這句話,一瞬間有了一絲呆滞,不過他馬上明白了過來。眼前這位新晉伯爵,所謂的盟約騎士團團長,想給予他正式的冊封!
這可能是世界上第一個能夠得到正式冊封的機會,朱裏恩怎麽可能放過?當然,對于一些玩家來說,向原住民低頭哈腰的賣命似乎有損現代人的尊嚴,但是朱裏恩能夠将黑郁金香旅團發展到現在的地步,怎麽可能會輕視一個原住民——特别還是一個原住民大貴族?
他連忙摘下帽子單膝下跪,嘴裏說道:“我願意,大人!”
在他身後,得到短信息的團員也紛紛有樣學樣的單膝跪在地上,就連向來跳脫的明特和阿梅莉亞也是如此。
年輕的巴爾紮克伯爵将盟約之劍抽出,搭在朱裏恩的肩頭,然後說道:“朱裏恩,你是否願意在神聖和世人面前發誓,保護弱者和婦孺,抗擊深淵與堕落之惡,服從巴爾紮克家族、大團長陛下與國王陛下的旨意,無論前路崎岖坎坷,無論高尚還是卑微,亦能英勇向前,以身爲劍,不辱使命?”
“是的,我發誓,大人。”
年輕的巴爾紮克伯爵将盟約之劍換了個肩頭,繼續說道:“我以巴爾紮克家族的權力,冊封你爲屬下爵士、家族騎士,授予你組建黑郁金香騎士團之權力,效忠于巴爾紮克家族,請你牢記職責、不忘使命。”
再度将盟約之劍點過朱裏恩的後頸,才将劍收了起來。
“起來吧,朱裏恩爵士,黑郁金香騎士,歡迎加入巴爾紮克家族。”
在今天,朱裏恩終于獲得了渴望已久的爵位和權力,長久以來的努力終于得到了回報。
這個如同史詩一般的事件,被玩家們放到網上之後,作爲主角之一的黑郁金香旅團也處于了風口浪尖,同時也開始了急速的發展。而餘波的震蕩卻遠未結束,影響深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