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草午飯過後，CD的天色變得輕陰。
姜承橙把姜雨檸的戶口本複印件裝好放進了牛皮口袋。轉學的手續基本上已經就緒，萬事俱備隻欠東風——姜雨檸擇日就能去新的中學。
正是姜承橙七年前讀的那所初中，以升學率極高著稱的啓程中學。
“啊……困的要死。”
姜承橙通宵學習了轉學的手續和費用，這會兒是感到頭昏腦漲，仿佛随時都會趴下睡着。他用手腕勉強支撐着腦袋，伏案而坐。
“法定監護人是個什麽鬼……我看看，向在讀學校提出轉學申請。然後還要學生手冊……學生健康檔案。”
好麻煩。
說到底姜承橙也不過就是一屆不到大二的普通學生，既沒有作爲監護人的經驗，也沒有什麽社會閱曆，想承擔起監護人的責任還太早了點。
“舅舅，辦轉學是很麻煩嗎？”聽到姜承橙的長籲短歎，姜雨檸不禁關切的問了一句。
“嗯，相當麻煩。現在你是相當于沒有監護人，改天還得帶你去民政局做個證明……一堆一堆的事兒呢。”
“啊……這麽麻煩啊？”
“對啊……”
姜雨檸看着姜承橙生無可戀的表情，拽着裙角抖擻了一下，強顔歡笑道：“要是太麻煩的話，那我不上學也沒事兒，就留在家照顧您。”
姜承橙白了她一眼。
她說的可倒輕巧，上學誰都不願意去，可是自己可必須得盡到監護人的責任。要是連初中都不讓她去讀，那不就和人販子囚禁小女孩差不多了嗎？
“不麻煩，總不能上學上到一半就辍學。總之明天我會去弄的，争取下周就能入學。”
“不用那麽着急的舅舅，晚一點也沒關系……我現在還不是特别想去學校。”
“爲什麽？”
姜承橙饒有興趣的問道。這幾天姜雨檸一直穿着原來那套褶褶巴巴的校服，也不舍得去衣櫃裏換上姜承橙特意準備好的備用衣物。
“也沒有什麽……就是最近還不太想入學。”姜雨檸害羞的坐下，撩撥着裙擺。
你這孩子連校服都舍不得褪下來，這麽說本來不是應該非常喜歡學校的麽？姜承橙印象裏隻有非常熱愛學習的三好生才會一年四季穿着校服。
“學校再怎麽說也是要去的啦。别看我最近好像挺閑的，其實下周開始選修課也多了。到時候也不能總是回家照看你……”
“我一個人在家也沒關系的……收拾房間之類的每天都會做。”姜雨檸負隅頑抗，以爲姜承橙是怕她單獨在家會添麻煩，忙辯解道。
“我不是說那個啊。唉，現在世道也不太平，要是整天把小女孩關在屋子裏，誰也說不好會不會有人來拐賣孩子。”姜承橙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道：“附近的傳言一直沒斷過，有蒙面團夥專門盯着好看的女孩子下手，你覺得咱這破防盜門攔得住嗎？”
姜雨檸小臉微紅，忙連連擺手：“我不好看的，手上還有塊疤，就算是人販子也不會盯上我的……”
看着拼命害羞着的姜雨檸，姜承橙心愛之餘又哭笑不得。不知道是誰給她灌輸的“手上有塊疤就不好看”的道理。
“而且就算去學校，風氣也不見得會比這邊好上多少……我還是希望能在家照顧您。”少女固執的提出自己的希望。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姜承橙汗顔，慌忙拿起乍然振動起來的手機。是防盜門門鈴的藍牙提醒，本來是姜承橙害怕樓下敲門樓上聽不到而預備的。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我會照顧好自己的，還不至于讓外甥女操持這份工作。”
于是他不理會姜雨檸悶悶不樂的可愛眼神，趕緊往樓下走去。
……
“您好，我們是隔壁那棟樓的鄰居，今天家裏才裝修好，特意來看看您。”
敲門的兩人彬彬有禮的向姜承橙打了招呼。
“這樣啊，那、那進來坐一會吧？”
“嗯，那就叨擾一下了。”
姜承橙把兩個人引到起居室款款落座，又慌慌張張的跑去開水房拿了暖瓶，沏滿了兩壺新普洱。
“來，喝點茶。”
“謝謝。”
啜飲一口茶水，姜承橙這才從頭到腳開始打量起來他的新鄰居。隔壁這棟别墅空了很長時間不見有人住進來，這時候突然有了鄰居難免有點不适應。
一直和姜承橙聊着客套話的是個面色白皙的少年，有着略中性的嗓音和淺色的頭發。他帶着的那位女孩子則說話很少，說話低聲細語，也幾乎從不擡眼看他，所以一直也看不到正臉。
“其實聽說過最近小區周圍有點亂，物業又不承認，所以也想問問您關于這個的問題。”
男孩誠懇的問道。
“啊……您說的是前些天流傳在這目擊到的人販子吧……我也不太清楚啦，隻聽新聞裏說他綁架了兩個女孩子囚禁。”
“嗯，那謝謝您了。看來以後要互相照顧啦，還有，我叫鹿兇。在青城山雜志社當主編。這是我……我未婚妻。”男孩伸出了手。
“我叫姜承橙，現在和外甥女心愛一起住，以後互相照顧吧。”姜承橙也開心的和鹿兇握手。畢竟姜承橙很多年都沒有和年紀相仿的鄰居相處了，今年終于來了一個。
“我叫鹿黴，多加照顧了，姜先生。”
鹿兇的未婚妻也擡起頭站起身。同樣面容精緻，皮膚白皙，除了身材要比鹿兇嬌小，剩下的都好像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厲害，這就是傳說中的“相處久了就會有夫妻相”嗎？隻聽說過那種凄慘的夫中年妻相，他們這樣的還是第一次見。姜承橙滿意的摸了摸下巴。
“那我們就先告辭，有時間跟代我向您外甥女也打個招呼。我們就住在隔壁3号，随時可以來做客。”
“嗯，拜拜。”
小兩口漸行漸遠，女孩子還對着男生喃喃自語着什麽“姜先生怎麽會有外甥明明看起來歲數跟我們差不多呀？”“羨慕啥，要是鹿蘊有孩子你也能有。”之類的話。
姜承橙苦笑着撓撓頭，這該怎麽解釋呢。年輕而有外甥女并不新鮮，可以把鍋推給晚婚晚育。可是……外甥女和舅舅一起住，可就說來話長了。
（鹿姓鄰居的具體資料詳見作者舊書：談起我的妹妹小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