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抹翠綠播撒在栅欄外,姜雨檸萬分忐忑的眼神勾住了一望無際的蒼穹。身着黑裙,隻覺得生無可戀。
怎麽辦啊?
又不想在班上做個特立獨行的二五仔,更不能違抗姜承橙熱烈的目光。一想到姜承橙那一臉惋惜,她就不知不覺的感受到一陣胃痛。
“哎,就當我是個臭美的女學生吧。反正我也沒别的辦法了。”
反正無視同學們怪異的眼神就行,在家裏可是低頭不見擡頭見。要是被這種事牽絆住,可就太小題大做了。
一條裙子而已,沒什麽丢人不丢人可言。覺得做作的隻是自己的内心罷了。姜雨檸悄悄屏氣凝神,假裝沒看見周圍早就聚集的目光。
……
三天之後。
顔言确實真是極其好運,本來是一周兩次的美術課,在班主任的威逼利迫下隻剩下周二的唯一一節。她也樂得清閑,其餘時間就在後勤辦公室履行她實習生的雜活兒。
像是登記請假名單啦,入學申請啦,或者是幫這位那位老師訂外賣,都有她一手包攬。到頭來這種實習也沒實習到什麽,反倒培養了一身看眼色行事的本領。顔言常常寬慰自己說:這難道是畢業就當教導主任的節奏嗎!于是就樂不可支的繼續打雜了。
不過禮拜五的第一堂課,她可不打算繼續打雜。每周的唯一一節實習機會,又是給房東的外甥女上課,自然是要好好表現一番。
“聽說了嗎?今天換了個實習的給咱上美術課。”
“八成又是個被占課也不言語的慫包吧。我看這周課表也得有一節課讓數學給占了。”
我可是聽的一清二楚喔,你們這幫小兔崽子。顔言聽着學生議論紛紛卻敢怒不敢言,面帶笑容直視教室。
在她激情澎拜的自我介紹結束之後,課時就已經過了快一半。看着台下的怨念幾乎都要穿透自己的時候,她發現有一個學生并沒有憤怒的盯着自己。
趴在桌子上的姜雨檸,像是在睡覺,可又有種說不出來的違和感。顔言戴上眼鏡看着睡在後排的姜雨檸,煞是奇怪。
“老師,你自我介紹還能完事嗎?”刺頭男生不滿的打岔道。
“嘿嘿,完事了完事了。接下來的時間乃是自由繪畫,大家自行發揮就OK!”
“明白~”
于是全班學生都掏出質量檢測開始奮筆疾書。顔言也顧不得抱怨他們欺負實習的,隻想趕緊看看這房東家的千金是怎麽情況。
要讓顔言形容姜雨檸桌面的樣子,那她隻能用“遍地狼籍”這個詞彙來大概叙述。
因爲那兩邊都已經破碎的青色桌布上面散落各式各樣的塗鴉。細看下去,上面塗着諸如“老子天下第一!”之類的叫嚣,或是記号筆畫着四不像的生物。
淩亂的發絲不知何時丢失了束縛着的細繩。長發直接就蒙蓋住整個桌面。姜雨檸兩臂環繞起來,手指緊緊扣住衣袖,不讓胳膊裸露在空氣中。能感受到她微弱的顫抖呼吸,像是忍耐着。
俯身一看呢,顔言更是小吃了一驚。那水手服衣領的部分,盡管看上去平整,但細看下确實有整理過的痕迹,仿佛就是剛剛把揉成一團的衣物刻意匆匆整理的結果一樣。
裙角外翻,包裹着小腿的長襪并不像是昨夜剛剛晾幹的那般幹淨,而是平添一抹土黃色。
就算不用仔細看也知道,那個土黃色印記的形狀,就是不折不扣的腳印。湊近了仔細盯着看,甚至還能看到黑色長襪上刻意破壞的線頭,大概用力再扯一下的話,就會撕裂出不小的破洞。
“……”
顔言雖然隻是個實習生,不過這所學校臭名遠揚的風氣她還是偶有耳聞的。不管是學校貼吧,還是辦公室的談笑風生,都能大緻了解到這所學校學生們的排外習慣。
所以,她大概能猜到房東的外甥女發生來什麽事。
可是,光是穿着裙子上課,就值得被霸淩的女生們合起夥來欺辱嗎?那些惡霸有點邏輯行不行。穿不穿裙子是人家的事,你們管得可倒寬。顔言在心裏不禁怒罵道。
“姜雨檸。”她隻能揉了揉姜雨檸搭在肩膀上面的小手,将她喚醒。
少女趕緊用袖子蹭了蹭臉這才擡起頭來。殷紅嘴角懸挂着發絲,盡管刻意整理過,仍然顯得狼狽。
她隻是看着顔言,并沒說出什麽。眼神躲避這顔言的目光,像是勸說她不要淌這個渾水。
可那個眼神,不僅僅是閃避。
顔言分明在姜雨檸的一瞥中看到了憤懑。那憤懑不像是對自己所遭遇事情的發洩,反而像是對顔言對警告一般。
不懂FBI的看表情讀心,顔言依然能看出少女清澈眼神中表達出得敵意:不需要你來多管閑事。
一起生活來三天,姜雨檸這樣的表情,顔言還是第一次見。仿佛對家人失去信任而炸毛的英國短毛貓,完全與之前判若兩人。
顔言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啊……桌布上面怎麽這麽髒了……下課的時候收拾一下吧。”
所以她隻能假裝沒看到的樣子繼續道。盡量表示自己隻是關心,而沒有其他的意思。
姜雨檸咬咬牙。
“嗯,我知道了。謝謝老師。”
她的眼神中的敵意瞬間被強顔歡笑吞沒,丹唇微啓流露笑意而道謝。
顔言最後還是沒有勇氣去詢問姜雨檸到底是遇到了什麽事情,才會造成那樣的慘狀。而自己每兩周也隻有一天的時間來學校上課,并不能親自洞察事情的前因後果。
唯一的辦法就是回家之後,和姜承橙再做商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