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說:“不該問的,就不要問。”
于是,走了。
左邊女孩兒叫瑪麗,被管家輕呵一聲後,輕輕瞥了瞥嘴。
“離,你不是咱們A國的人,恐怕不知道咱們這兒的事吧,咱們王室的陛下得了重疾,馬上就要……現在正缺個繼承人,可這繼承人……裏面那位還不肯。”
顧離微微擡起眼簾,看着叽叽喳喳、沒心沒肺的女孩,輕扯唇角。
不懂規矩的女孩,不知道能做多久。
二人守到了淩晨一點。
瑪麗已經困到腦袋一點一點的。
最後實在太困了,她幹脆盤膝坐下,兀自睡了。
顧離看在眼裏,沉默了一會兒。
随即,緩緩扭動了門把。
隻因爲是有人看守,這門就沒鎖。
顧離很成功進入了房間裏。
屋中男人依舊還坐在輪椅上,巋然不動,如同雕塑。
若不是,還能聽見他細微的呼吸……
顧離看着他的背影,心下一沉。
一種心髒被整個攫住的窒息感。
聽見動靜的穆輕寒倏然轉頭。
四目相對!
屋中也沒開燈。
兩雙眼睛相觸的刹那,男人瞳孔驟然微縮。
原本那一個“滾”字卡在喉嚨裏,被他生生咽下。
他似意外似愕然,但一句話沒說。
看着逐漸逼近的女孩,心底泛起了一絲柔軟和難過。
難過的是,他讓她擔心了。
直至她人已經來到他面前,在他眼前蹲下……
穆輕寒啓唇:“你……”
顧離蓦然掐住他的臉。
有點發了狠似的。
穆輕寒吃痛,沒吭聲,甚至,冰瞳裏泛開了一絲笑意。
仿佛如釋重負。
顧離原本就挺生氣的,一擡眸,看見他竟然還笑得出來,就更加來氣了。
伸手扣住他的後腦勺,用力咬住他的嘴。
動作霸氣側漏,帶着懲罰意味。
男人不知何時,将她抱在了腿上,側首,回應她。
這一瞬間,他仿佛懷疑是在做夢。
最後,還有些不舍得輕輕磨蹭着她的唇角,像是要确定懷裏的人,真實的溫度。
顧離很軟伸出一隻拳頭,抵在他的胸口。
“你說,你知道錯了沒?”
“對不起。”他握着她的拳頭,薄唇落下。
薄唇夾雜着灼熱的呼吸撓在手背上,癢癢的。
顧離立馬收回拳頭,抿唇,“我可不覺得你這是認錯的态度。”
她靈活從他腿上起身,用力掐住了他的腿。
如她所願,傳來了男人悶哼聲。
“阿離,你這是要謀殺親夫?”
“親夫?哼。穆輕寒,你可真是長能耐了。”剛剛刹那,她已經完全确定,這狗男人的腿沒問題。
是裝的。
他難道不知道她這些日子可擔心他了。
每天晚上夢見他出意外。
雖然之前谷聿和穆爺爺都說不用擔心,可她……就是不放心。
穆輕寒順着她陰沉的視線,落在自己的腿上,輕輕歎了一聲:“是我的錯,隻是,我的消息發出去,每次都被攔截住。”
“你這幹爹,這麽厲害?”
顧離迅速側坐回他的腿上。
原本沒把那位穆大叔放在眼裏,現在,她有了點好奇了。
穆輕寒扯唇,“一國之君,你覺得呢?”
貴族,權勢滔天。
這樣的地位,還需要一位繼承人,旗下無子,這才是最麻煩的。
顧離點點頭,“你不想做繼承人?”
“不想。”
“我覺得你挺有暴君的潛質。”
“我想做你的昏君,隻做你的昏君。”他勾住她的下巴。
本就太久沒見面了,現在房中隻有他們二人,他當然可以肆無忌憚地調戲她。
他知道,即便消息發不出去,顧離一定也能找到他。
這是不知從何而來的自信。
顧離擡起手臂,環住他的脖子,“隻做我一個人的。”
“當然。”
顧離稍稍滿意,“他給你解毒了沒有?”
穆輕寒抿唇,不語。
當然……解毒了。
畢竟那毒,是會要命的。
穆沅江的目的隻是需要他做繼承人,僅此而已。
如若他死了,穆沅江也劇不必如此大費周章了。
可……
顧離發現他的态度,有點古怪,“所以,他爲了控制你,給你服了别的毒?”
意識到這點,顧離眼瞳一眯,眸中凜冽殺氣頓起。
她一把拽住了男人的衣領。
她都不舍得欺負的狗男人,怎麽可以讓别人欺負了去!
混蛋!
她眸中翻開嗜殺紅意。
要不是現在情況不對,她倒是很樂意現在去卸了那所謂“幹爹”的腦袋。
暴躁極了!
穆輕寒看出她的怒火,伸手輕輕拍在她的後背上,如同在哄小孩兒似的。
“我已經獲得了解藥,再服用三天,就沒事了。”
顧離反手捉住他的手腕,把脈中。
擰着眉頭。
她整張臉染着肅殺之氣。
穆輕寒任她蹙眉診脈。
更何況,不讓這丫頭放下心來,是定然會做出更殘暴的事情。
有時候,他家阿離生氣的後果,十分危險。
“三天後,你會走嗎?”顧離松手。
顯然已經确定他确實身體沒有大礙。
“穆沅江畢竟是我義父,我可以給他提供繼承人的人選,他身體一日不如一日。他對我,有恩。”
“哼。”顧離抱着手臂,“對你有恩,就這麽對你?”
“生氣了?”
他寵溺地摩挲着她的紅唇。
笑意泛上眼底。
“我早有打算,你不用擔心。”
顧離甩開他的手,“我不擔心你,我就擔心穆爺爺傷心,你可憐的弟弟妹妹沒有人養了。”
仿佛早已習慣顧離的口是心非,穆輕寒也不去揭穿她。
“阿離,你不要暴露身份。”
“還要你說。”顧離翻了一個白眼,從他腿上倏然起身,立馬切換成演戲模式,對着輪椅上的男人恭恭敬敬開口,“殿下,時間不早了,熬夜對身體不好,睡覺不?”
這女傭的角色,演得還真像那麽回事。
穆輕寒目光直勾勾地看着她。
許久,他說:“可以,你陪着嗎?”
“我又不賣身。”
“你不陪我,我就熬夜。”
“……”三歲幼稚鬼呢?
顧離真想踹他這張帥氣的俊臉兩腳。
可沖着這厮始終看不厭的顔值,她忍下了要動粗的念頭,握住他的大手。
穆輕寒還未從輪椅上起身,門外傳來了動靜。
“誰準你在這兒睡着的?”管家不滿的嗓音突然吼了起來。
怒火,輕易隔着門闆傳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