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降臨了城市。

路上幾乎沒有什麽行人，一個穿着單薄襯衫的頹廢年輕人從酒吧中走出來，向着第三大道的方向行進。第三大道聽起來很正規，實則，哪裏是吸毒者和罪犯的天堂。

年輕人抱着膀子，哆嗦着拐過了拐角，陰暗中一個人影撲上來，手中的尖刀直直刺向年輕的胸膛。

此時年輕人向後仰倒一改之前的頹廢扣住了人影的手腕。

“斯特裏？！”年輕人語氣陰沉，帶着不可思議。

斯特裏見已經被人認出，下手更加狠辣，掙開年輕人的手，又向着心髒刺去，他要制服這個年輕人，然後……活生生的挖出他的心髒。

年輕人顯然也不是普通人，反應很迅速，可是他被斯特裏的臉吓的晃了神，久久不能平靜下來。

兩個人在地上搏鬥，暴雨如同機關槍震動着整個城市。斯特裏很強壯，而年輕人顯然不是他的對手，尖刀微微刺破了年輕人單薄的襯衫，血液順着雨水慢慢伸出來。

此時警笛聲大響，全副武裝的警察從四周湧出來。

“斯特裏，放棄吧。”年輕人說道。

斯特裏不管，他一定要挖出這顆心髒，完美無瑕的心髒，這是生命之泉的來源！

一聲槍響劃破了天際，“放下刀！！”

斯特裏左臂被擊中了，不是緻命傷，手槍的力量讓斯特裏放松了手中的力量，年輕人順勢起身反将斯特裏壓在身下。

安德烈沖上來，将斯特裏雙手铐上手铐，轉而看向年輕人。

“楊川，你沒事吧。”

楊川搖搖頭，看着被警員帶走的斯特裏，若有所思。

楊川掐滅了一根香煙，緊了緊身上的風衣回頭看了一眼警局的大門，安德烈報告的時候他就在一旁。很簡單的街頭殺人案被警察弄得那麽複雜，現在人犯案的手段因爲前人的不斷探索已經變得單調而無聊，但警局的偵查手段依舊沒有任何的進步。

至少楊川是這麽覺得的，不然自己這樣的華裔閑人怎麽會成爲警局的顧問。

美其名曰的顧問就是爲警局做事的私家偵探，或者說是平民卧底更爲恰當，比如這一次的街頭殺人案，自己和警局設下了數個陷阱迷惑犯人，就爲了昨夜的引蛇出洞。

斯特裏……

斯特裏是警局曾經最有前途的警員。

楊川的父母早死，祖父漂洋過海，卻隻留下當時尚年幼的楊川再無音訊。記憶中的祖父總是一臉嚴肅，圓圓的眼鏡下的目光炯炯有神，洗得發白的襯衫都是十分利索，一絲褶皺都沒有，而祖父的懷表則成了楊川家的傳家寶。

後來楊川便被寄養在曾經的鄰居家，現在的最高法官，威爾遜法官。威爾遜很喜歡中國文化，他的妻子就是華裔，于是他爲他的女兒起名爲黛青，黛青·威爾遜。

“楊，你今天的打扮還是一樣。”

楊川看了一眼懷表，十點十八分，黛青總是如此準時。

黛青關上車門将碎發攏到耳後，“安德烈還在彙報嗎？”

“是，他總是很啰嗦，幸好已經結案了，噩夢結束了。”

“那下一個噩夢什麽時候來臨？你有什麽預感嗎？”黛青笑着将手中的文件交給楊川。

“等下一起吧，犯人很想見一下你。”黛青笑了笑，“這也是他的要求。”

楊川打開文件，是犯人的認罪書，一片空白。

“見了你，他就會認罪，這是唯一的要求。”

黛青是檢察官，她負責的多起案件都是楊川調查過的，雖然一起長大，但是自從楊川的祖父的失蹤後，楊川變得很奇怪。楊川越來越不惜命，這讓黛青認爲楊川是個不擇手段想要向上爬的人。

楊川并不想要見這次的殺人犯，“還是不了吧，我隻是個顧問，如果有任何的不滿意讓他投訴我好了。”把文件還給黛青，楊川就打算走了，“和安德烈說一聲，我先回去了。”

楊川說完就在黛青不解的目光中離開了警局，他沒有攔車，隻是步行。

黛青搖着頭推開警局的門，直接敲了局長辦公室的門，“艾文局長，我是黛青檢察官。”

“請進。”

黛青打開門就見安德烈警長略顯憤怒的表情瞬間收了起來。

“黛青檢察官，請問有什麽事情嗎？”艾文一開口，臉上的胡須都在抖動、

“這是犯人的認罪書，還有這一張，他要求見你局的顧問楊川，否則絕不認罪。”黛青繼續将文件擺在艾文的面前，“我們并沒有現場的證據證明犯人是這起街頭殺人案的兇手。”

“楊川看到了！而且犯人意圖襲擊他！”安德烈說道。

“他是警局人員，這不能在法官面前成爲決定性的證據。隻能證明犯人想要襲擊楊川，而不能證明犯人是殺人犯。”

“你……”

“安德烈，你先出去吧。”

“是，局長！”安德烈打了标準的軍禮，就走出了辦公室。

艾文詳細的端詳着手頭的文件，這的确是個簡單的案件，可是警局卻追查了近三個月的時間。三個月中耗費的人力物力足以媲美一些連環殺人案了。至于爲什麽很多人都問過，包括黛青。實際上在殺人案發現的第十天警察就已經鎖定了目标，就是現在這位不肯認罪的犯人，斯特裏。但是警方遲遲沒有進行抓捕，隻是派出人監視，然後找了楊川。

斯特裏，最勤奮也是最被人看好的警員，他馬上就要被升爲警探了。勤勤懇懇以至于當他是殺人犯的事情敗露後，幾位鄰居還聯名上書認爲警局誤抓了好人。

在昏暗的街頭身着黑衣将獨自行走的路人拖入胡同，殺人碎屍，這樣的‘好人’艾文見得很多。

“黛青檢察官。”艾文合上文件，“恐怕這件事情我做不到，因爲警局已經做出正式解雇楊川的決定了。”

黛青臉上的驚訝毫不掩飾，怪不得剛才安德烈臉上帶着憤怒，她雖然讨厭楊川，但也認爲警局這樣的做法實在是有些……不地道。

“既然如此，那我們隻能在法庭上博弈了。”黛青拿起文件，如果能在法院審判之前讓犯人認罪那就是最好的了，這樣能省去很多的麻煩，但顯然已經不太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