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巨劍輕松将舉着長矛欲刺的魚人戰士，連着長矛一起拍到沙灘裏。
“不是非酋玩什麽長矛？”
細看去，才發現，巨劍下還有一個小小的人影，隻是比起巨劍來說，人影實在太小，還不到巨劍高度的一半。
看起來就像巨劍在帶着人影移動一樣。
黑裙的蘿莉冷着小臉，抽回巨劍，插在身前。
立刻将身體護得嚴嚴實實。
——當！當！
擋住了飛來的長矛。
“所——以——說——”
拉長了音調。
小小的人影拖着超大的巨劍，在沙地上劃出長長的痕迹。
不時像是揮動羽毛般，将飛來的骨箭、長矛紛紛擊飛。
輕松來到被魚人戰士包圍着的魚人祭司旁。
“嗚卡！”
魚人戰士們發出嚎叫，面前的魔鬼已經摧毀了它們的家園，隻有大祭司才是最後的希望。
哪怕死，也要保護好大祭司！
藍着眼睛的魚人戰士奮不顧身沖了上來，一個個都被黑裙的蘿莉拍到沙灘裏。
白色的沙灘逐漸被藍色的血液浸染。
“你們玩什麽長矛啊？！乖乖回你們的深海不好嗎？！”
最終，葉子面前站着的，就剩下魚人祭司了。
這個蒼老的魚人祭司，雙目已經渾濁不堪，但此刻裏面卻閃着耀眼的光。
部落的戰士已經爲它争取到足夠的時間，大海會詛咒面前的魔女！
它用嘶啞陰沉的聲調，吐出魔咒的最後一個音節。
“魔鬼……死吧！”
稀爛的大陸通用語裏，滿是刻骨銘心的仇恨。
周圍凝聚的元素，開始按照術式組合成緻命的長矛。
藍色的冰矛在葉子四周凝聚。
雖然隻要展開自己的那個領域，這些冰矛就會被輕松驅散。
但她沒有。
“來啊！”
這麽吼着，她舉起巨劍，發起了緻命的沖鋒。
——嗖嗖嗖！
冰矛激射，化作漫天的緻命矛雨，卻被巨劍舞成的龍卷絞得粉碎。
終于，她到了老魚人面前。
老魚人的眼睛再次變得渾濁，剛才的施法已經将它的壽命抽幹。
但仍死死盯着面前的葉子。
“大海……詛咒你！”
幹澀的聲音，斷斷續續念完這句通用語，老魚人重重向後倒去，激起一片沙塵。
“那就來吧！”
輕聲說着，葉子舉起巨劍，斬下了老魚人的頭顱。
自從上次被瀕死的魚人偷襲後，她就養成了必補刀的習慣。
無非善惡，隻爲生存。
被魚人血液染藍的沙灘，在一切落幕後靜得可怕。
一陣輕輕的腳步聲從後面傳來。
“不錯。”
銀發的精靈贊許地點頭。
從勉強過關，到不錯，其中經曆了兩周的時間，浸染了數十個魚人部落的鮮血。
但黑裙的蘿莉，面對師父的表揚，沒有一絲高興的樣子。
“師父，殺戮解決不了問題。”
看着自己白淨的雙手，良久後，葉子以極低的聲音，喃喃着。
劍姬沉默了。
一天連續摧毀了五個魚人部落，兩周内令魚人的勢力，從諾爾帝國邊境一直往深海回縮了數百公裏。
聽說精靈發動報複後，魚人部落的幼崽和母魚人都已經轉移，隻剩死硬的戰士和祭司。
繞是如此，銀發的精靈也知道，自己的弟子，差不多到極限了。
“殺了多少魚人了？”
她上前輕聲問道。
“五百一十六隻，四百八十隻戰士，三十隻祭司，還有……六隻母魚人戰士。”
頓了頓，葉子緩緩回複道。
“不錯嘛，比師父強多了。”
銀發的精靈上前揉了揉自己可愛徒弟的小腦袋，給了她一個輕柔的懷抱。
然後一邊抱着葉子，一邊輕聲在她耳邊講訴自己的故事。
“師父我啊，一開始可沒想過當什麽劍姬。雖然是從古樹誕生的日精靈，但不是每一個日精靈，都希望成爲殺人不眨眼的守護者的。”
“比起殺魚人，我更喜歡找新奇的食材，烹制成美味的佳肴。”
“但這個世界就是這樣。”
“你不殺别人，别人就以爲你軟弱，認爲你可欺。”
“殺魚人當然不能解決問題。”
“隻要魚人仍不知節制地繁衍，隻要諾爾帝國仍想大肆擴張，那戰争就會連綿不斷。”
“但是，它們犯錯了。”
“它們不該對母樹動手。哪怕是受到指使，哪怕想要把我們調走，也不該使用這種方法。”
“挑釁了精靈，就要受到報複。”
“最嚴重的報複。”
“不然，你以爲爲什麽奴隸市場上從來沒有精靈的影子？”
“那是因爲，不管因爲什麽原因，隻要精靈出現在某個奴隸市場上，相關聯的所有人，都會受到血洗。”
“辯解無用。”
“這樣的事情，我也做過一次。”
“就是在剛成爲劍姬的試煉上。”
“當時隻殺了三百多人，我就大哭了一場。”
“剩下的四百人，都是我流着眼淚殺掉的。”
“奴隸販子死不足惜，但那些無關的雇傭兵，誰知道有沒有家人在等着他們回去呢？”
“前任的劍姬告訴我，隻有力量，才能維持精靈的超然地位。”
“爲了種族，我願背負所有的罪惡與殺戮。”
“那麽你呢，我可愛的弟子？”
“你想要變強，又是爲了什麽呢？”
“明白這個，你就能直面自己的内心，背負所有的罪孽了。”
劍姬溫柔地像是變了個精靈。
葉子實在是個讓人讨厭不起來的家夥。
兩周的相處，她已經喜歡上了這個天資聰穎，刻苦努力，做飯還特别好吃的徒弟了。
“真要是殺掉那麽多魚人，還沒有一絲波動，那師父可得考慮清理門戶了。”
劍姬開起了玩笑。
“我們與那些混亂的家夥，最大的不同，便在于對生命的憐憫。”
“哪怕殺人如麻，也要有敬畏之心。”
“不然，滿腦袋隻剩下殺戮的可悲家夥，和深淵的沒腦子惡魔，有什麽區别？”
說話間，劍姬抱起小小的葉子，踏着被夕陽染紅的大海歸去。
“你的記憶，恢複多少了？”
爲了規避記憶突然回歸，造成的世界觀沖突，劍姬和小葉子的封印，在葉子每達到新的境界時，就會松懈些許。
将一些不會影響修行的記憶洩露出來。
“恢複很多了，除了家鄉外，其他的幾乎都記起來了。”
葉子縮在劍姬懷裏，還在品味劍姬剛才的話。
“進步很快嘛，作爲獎勵，今天師父下廚怎麽樣？”
劍姬眯起眼睛，躍躍欲試。
“師父，我還想多活幾年……”
雖然劍姬是個挑剔的美食家，雖然劍姬是個老練的美食獵人，雖然劍姬刀法劍術都無與倫比……
但是——
她完全是個廚藝白癡！
連鹽和糖都分不清的廚藝白癡！
做出來的東西，能夠當毒藥使用的廚藝白癡！
“上次的烤魚隻是意外，火那麽慢，我就是加大了一點點，想要你快點品嘗到嘛……”
劍姬辯解着，似乎真的想親自下廚，犒勞親愛的徒弟。
“那也不是你把整條魚烤成焦炭的理由！還騙我說那是你獨特的烤魚手法！”
眼看師父真的想要大展手腳，葉子不顧疲憊的精神，拍了拍小胸脯：“師父，今天的晚飯還是交給我吧，您想吃什麽盡管說，隻要不下廚，都聽你的！”
“哎呀，那可真是遺憾，不過師父的确從深海抓到了稀有的無目鳗呢，聽說諾爾帝國的皇帝都對這種鳗魚念念不忘呢！”
劍姬眯着眼睛，滿臉“計劃通”的表情。
“啧，總覺得被師父算計了……”
黑裙的蘿莉撇了撇嘴，用力往後靠了靠，狠狠揩着師父的福利。
平常看不出，沒想到師父深藏不露呢。
“安分點，不要亂動～”
“這種觸感……師父平常一直在裹着嗎？真是不愛惜自己身體啊！”
“色情徒弟！再這樣就把你扔給深海大王章魚哦！”
師徒踏海而行，海面上灑下一串嬉笑。
全書完（大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