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點！你個白癡！”
老獨眼龍一鐵鈎敲在了旁邊後生的腦袋上，讓他把風帆收回一些，不要誤了前面姑奶奶的興緻。
後生是個光頭，锃光瓦亮的腦袋在陽光下反射着光輝。
挨了老獨眼龍的一鐵鈎，雖然腦袋上鼓起了明顯的大包，也沒喊疼，隻是嘿嘿樂着，操着北地那邊的地方口音：“俺就尋思着看看這小姑娘的大鲨魚能跑多快……哎喲！”
話還沒說完，腦袋上又挨了狠狠一鈎子，這次老獨眼龍下了狠手，鐵鈎和光頭接觸，甚至發出了當啷的響聲。
頭很鐵的光頭也發出了痛呼。
“跑多快！我讓你跑多快！”
老獨眼龍狠狠敲着光頭大漢的腦袋，後者魁梧的身軀縮成一團，捂住腦袋不住地喊疼。
雖然老獨眼龍不僅少了一顆眼睛，還缺了一隻胳膊一條腿，是殘障人士中的殘障人士，但大漢也不敢跟他動手。
畢竟這位可是船上的二副，見多識廣，并且對後生還算照顧。
或許是打累了，老獨眼龍終于停下了手。
揪着不剩幾根的花白胡子，清了清嗓子。
大漢一看，就知道獨眼龍又要講他那傳奇的故事了，連忙做出洗耳恭聽的姿态。
“咳咳，看到我這條腿了嗎？”
獨眼龍顯擺了一下他的木腿。
“看到了，龍血木的，您說過，和船長一起在北地的龍巢裏弄到的。”
大漢連忙接口。
“屁，我是說我原來那條腿！知道怎麽沒的嗎？”
老獨眼龍頓了頓，露出不堪回首的風霜神色：“那是一次暴風雨，我們剛做完活，劫了一艘商船。回來的路上就遇到了暴風雨。”
“但咱們的船是什麽船，暴風雨自然不放在眼裏。”
“可是，那次的暴風雨裏，出現了死亡漩渦和海底巨獸！”
老獨眼龍臉上滿是倉惶。
“船隻被死亡漩渦拖住，巨獸從漩渦裏冒了出來，就要吃掉船上的人。那隻海獸就像章魚一樣，但觸手和船差不多長，嘴裏全是一人高的利齒。”
“我的這條腿，就是在那個時候，被巨獸的觸手砸斷的！”
老獨眼龍又看了看前面的虎紋鲨魚，不自覺地咽了口吐沫。
“所有人都覺得這趟完了，突然巨獸僵了一下，松開了抓住船隻的觸手。”
“我的腿斷了，死死抓住了甲闆上的木桶，親眼看到一條巨大的鲨魚，突然咬住了那隻大章魚。”
“一口一大塊肉，什麽觸手都被咬斷了！”
“最後，除了海面出現一大片紅色外，那隻大章魚什麽都沒剩下。”
“那個漩渦，也突然消失了，天猛地放晴。”
“要不是我的腿還在斷着，幾乎以爲做了一場夢！”
老獨眼龍停止了回憶，眯着眼睛，看着那邊的虎紋鲨魚：“我遇到的那隻大鲨魚，也有一模一樣的虎紋标記。”
“你小子，還想試試它能遊多快嗎？”
老獨眼龍的目光似乎有了壓力，光頭大漢摸了摸腦袋，讪笑了一下，連稱不敢。
“可是老獨眼龍，你上次不是說你的腿是在尋找傳奇海盜王的寶藏的時候，和一隻白毛的大猩猩打了一架，被打斷的嗎？”
旁邊路過一個叼着煙鬥的中年人，揶揄地看向臉上青紅一片的老獨眼龍。
“哼！人老了記錯了總成了吧！”
眼看兩人就要吵起來，從船長室走出一個背着斬首巨斧的大漢。
一道猙獰的傷疤，從右耳到喉嚨橫貫整張臉，爲他恒定了一個“威吓+20”的buff。
他一出現，甲闆上的氣氛就凝固了幾分，這是他用那把斬首巨斧斬出來的威信。
老獨眼龍也好，煙鬥中年人也好，紛紛低下了頭，不敢和他對視。
哪怕是最近加入的愣頭青光頭，也趕緊低下頭，數起了船舵上的花紋。
布魯諾環視了一圈，點了點頭：“不要多嘴，那位大人雖然是個好脾氣的，但這次親自來看我們的進度，可不要給我丢臉。”
聲音沙啞幹燥，就像砂輪摩擦發出的聲響。
獨眼龍知道，這是老大的喉嚨受過傷，那道傷疤當時絕對要了老大半條命。
不過老大從來沒提起這條傷疤是怎麽來的……這可不像一條腿都能吹出四種斷法的海盜風格。
現在不是走神的時候，老獨眼龍立刻站了出來：“您放心，有我看着這些小崽子，肯定能在黃昏前找到那群家夥的蹤迹。”
“那就好，吩咐下去，讓這幾次沒受傷的準備好，這次可能有一場硬仗。”
布魯諾點了點頭，不再管甲闆上的事物，往前面撒着歡的蘿莉鲨魚組合看了一眼，搖了搖頭，再次回到了那小小的船長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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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就是那群家夥的據點了，藏得真夠深的。”
老獨眼龍指着前方落日餘晖下的小島，向布魯諾彙報。
大船從永夜城東北出發，又往東行駛了一段距離，在繞過幾處暗礁後，來到一片密集的島嶼。
島嶼附近暗礁很多，大船無法通行，要想過去，必須使用小船。
“這裏藏的是誰？”
清脆悅耳，但絕不該出現在海盜堆的少女聲音響起。
葉子一身華麗的黑裙，站在船首的撞角上，在落日餘晖的映照下，就像即将赴宴的公主。
“‘食心者’布羅德，一個狡詐陰狠的家夥。手下有兩艘大船，一百多人。不過，根據我的線報，現在島上應該不止他一個，似乎我們最近的動作引起了其他海盜的警覺，他們聚集到了一起，想要謀劃什麽。”
布魯諾條理清晰地向葉子講述着情報，随後垂下腦袋：“請您務必不要出手，這些家夥隻會髒了您的手。”
“那我就期待你的表現了。對了，人不用殺完，把嫡系殺掉，能夠招降的留下來，最近我手頭可真是缺人呢。”
和海盜在一起的最大的好處，就是不用一直在臉上恒定那種虛假到葉子自己都犯惡心的笑容，說着鬼都不信的愛世人的鬼話。
海盜也不信這些，他們隻相信力量和利益。
某種程度上，可比那些貴族好打交道一些。
“您的意志。”
布魯諾躬下了身子，帶着已經全副武裝的水手們，駕着小船往島上行去。
“雖然不出手，但我可沒說我不去看看。”
這麽嘀咕着，黑裙的蘿莉宛若黃昏的精靈，踩着海面，遠遠跟在小船後。
等到她到達那座小島，發現雙方已經交上了手。
敵方人似乎還很多，葉子正思量着要不要上去幫他們一把時，聽到了一個大嗓門：“布魯諾！你這和親女兒攪到一起的雜種，我要把你的頭蓋骨當碗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