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約翰躺在牛車上，聽着木輪的吱呀聲響，晃晃悠悠地前進着，他旁邊放滿了剛摘的新鮮蔬菜。

拉車的老牛是他的老夥計了，已經任勞任怨地爲他工作了十幾個年頭。

常年往返于穆爾村和永夜城，爲永夜城的蔬菜販子提供新鮮的蔬菜。

永夜城的周圍，有許多像穆爾村這樣的小村莊，爲永夜城提供糧食、蔬菜等生活物資。

就是它們，爲永夜城這座繁華的城市，輸送着給養，維持着古老城市的活力。

“最近城裏變化真大啊……”

老約翰從牛車上直起身，看着東城區外面的軍營。

就像傳聞中的一樣，這座宏偉的軍營是夜神大人的神迹，在一夜之間突然就出現在了那裏。

老約翰對此深信不疑，他可是親眼看到，昨天還是茫茫一片的白霧，第二天就多了這麽一座大軍營。

從那之後，老約翰就信上了夜神，每天餐前都要虔誠禱告。

每次送菜，也都會繞一小段路，從這個軍營附近經過，瞻仰夜神的神迹，以及那面飄揚的雙生少女旗幟。

今天的軍營依舊紀律井然。

高高的木制圍牆上，站着身着嶄新鎖子甲的哨兵，透過敞開的大門，能夠隐約看到裏面正在操練的士兵。

校場的中央，高高飄揚着聖潔雙生少女的旗幟。

老約翰虔誠地低下了頭，祈求着夜神的保佑，能讓這趟多賣一些錢，好給自己的孫子找一個老師學習識字，說不定以後還能在領主大人手下做事呢！

上次村裏的小丘奇從城裏回來，就告訴大家，領主大人現在正缺人，缺少認識字的人才。

還說什麽現在是最好的機會，想要出人頭地就要抓緊雲雲，也不知是從哪裏聽來的。

但老約翰卻牢牢記在了心裏，祖祖輩輩生活在這裏的老約翰，這輩子最大的心願，就是希望自己的孫子能夠出息一點，不要像他的父親爺爺一樣，一輩子隻能爲貴族老爺們種種菜。

就算成不了城裏的小吏，學會一門手藝，成爲一名鐵匠或者石匠也好。

那孩子确實坐不住，是讓他學識字呢，還是學手藝呢？

永夜城沒有領主的盤剝，雖然不時要向城衛添點孝敬，并且收菜的商人又将價格壓得很低，但老約翰還是攢了一筆閑錢的。

請識字的老師或許有些不夠，但學手藝卻是有餘了。

正在老約翰猶豫的時候，牛車已經晃晃悠悠進了東城門。

——貴族區那邊自然是不允許牛車入城的，老約翰和其他的送菜人，都是在這裏交貨，由蔬菜販子趕着馬車，将蔬菜運到市集或者大家族的後廚。

城門周圍站着四個手持長矛，腰佩鐵劍，穿着皮甲，目光銳利的士兵。

老約翰看到那森寒的武器，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但心裏還是湧起一陣安心，同時贊頌起領主的偉大與仁慈。

原本的守衛都是一群強盜，他們這群菜農則是最可口的目标。

辛辛苦苦賺來的錢，往往小半都要進了他們的手。

但換了領主後，那群身上有着紅白标記的城衛都消失不見，隻要繳納不多的入城費，就可以暢通無阻地進入城市。

并且——

老約翰向着城衛露出謙卑的笑容，遞出了一個紅色的小本本。

上面幾個通用語寫就的大字：“永夜城第一代居民身份證”。

翻開小本本，裏面有着老約翰的魔法留影，旁邊是一些簡單的信息，最後還蓋着雙生少女的印章。

守衛的人看了一眼，點了點頭，便将他放行入城。

沒錯，隻要向城衛出示這個名爲“身份證”的東西，就可以免交入城費。

這個消息一出，老約翰立刻趕着牛車，排了一夜的長隊，在那個領主剛設立的名爲“戶籍管理處”的奇怪地方，用奇特的水晶進行了留影，得到了自己的身份證明。

“贊美夜神，贊美領主大人。”

真誠地向領主表示感謝，老約翰小心地将身份證用布包好，然後放進了懷裏。

身份證第一次辦理是免費的，如果丢了，補辦可就需要20裏特了，那對老約翰來說，可是不小的支出。

進了城，老約翰先是習慣性地往城門附近的公告欄走去。

領主大人來了後，新設立了許多公告欄，幾乎走上數百米，就能看到一處，城門附近，甚至附帶了留聲魔法裝置，讓老約翰這種不認識字的，也能聽懂領主最近又頒布了什麽法令。

“……所有在适合學齡的孩子，都可以在監護人的陪同下，憑借永夜城一代居民身份證、永夜城居住證明，免費到學校辦理入學手續。”

留聲裝置裏的甜美女聲，正在播報一則最新的律令。

這則律令瞬間吸引住了老約翰。

快速找了一個地方把牛車拴好，老約翰趕緊再次來到公告欄，認真地聽着女聲的播報，不敢漏掉一個字。

“永夜城速報，永夜城速報，領主大人最新律令，永夜城第一座公辦學校已經建成，現向永夜城居民開放招生名額。本校是一所綜合性學校，學生根據興趣不同可選擇多種課程，包括管理、文秘、冶煉、烹饪……本學校暫不提供超凡知識教導……招生分爲兩個大類，普通招生和管培生，選擇普通招生方向的，可根據需要，每年繳納500裏特到5w裏特不等的學費……”

女聲說的許多話，老約翰都沒有聽懂，但這句話卻讓老約翰心一下涼了半截，夜神在上，500裏特一年啊，那得賣多少車菜才能攢夠啊！

老約翰正想着是不是要節衣縮食，把孫子送進領主大人辦的學校，但是女聲的下一句，立刻吸引了老約翰的注意。

“……管培生學費全免，但根據選修科目，要和領主簽署最少3年的服務協議，服務期間薪資正常發放。所有在适合學齡的孩子，都可以在監護人的陪同下……免費辦理入學手續。”

老約翰愣住了，他聽到了什麽？

領主大人建立的學校，可以免費去讀？！

自己的孩子，能夠免費學識字？

服務協議那種東西，老約翰才沒有放在心上，要知道，就連村裏的鐵匠，收學徒也要求至少跟着他幹上6年！

這可是領主大人，那位神選者，夜神的人間代言人建立的學校啊！

不得不說，葉子這段時日的舉措，爲她樹立了良好的威信，哪怕是菜農，都知道自己的領主大人是何等的仁慈偉大，英明智慧。

不行！

現在就回去！

帶着孫子來報名！

老約翰下定決心，就要去找自己的牛車，突然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公告欄周圍聚集了大堆的居民，很多還是自己熟識的菜農。

老約翰和他們對視一眼，腳下步伐更快了。

天知道那所學校有沒有名額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