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已經進入到第二階段。
那條鹹魚因爲大意，被斬掉一截尾巴後，便宛若虛化一般，消失在了空氣裏。
葉子握着長劍，可以模糊感知到一股明顯的惡意，但斬過去隻是将地面再次開了一條長長的傷痕，傷不到那條鹹魚。
不過這種狀态下，那隻鹹魚似乎也不能攻擊，一直隐身伺機而動，場面有些僵持。
從時間上來看，僵持下去對葉子是有利的。
自己扔出去的熊拍死野區野雞後肯定就回來了，到時候一條鹹魚是炖是烤還不是看自己心意。
前提是她能夠活到那個時候。
因爲這條鹹魚的情緒穩定了下來，智商開始上線了。
葉子越是戰鬥，越是對這條鹹魚的精神狀态感到好奇。
在最開始，它的精神狀态還是比較正常的。
但是在中間受到刺激後，就開始沖動，将自己的大半力量都投影了下來。
這跟葉子了解到的“神明”完全不同。
自家那隻，雖然貪玩愛鑽空子，有時候還會犯傻，但作爲“神明”時，小葉子一直都是很靠譜的。
接受秩序法典的饋贈時，從那段神明的記憶裏，她也能感受到其他神明的氣質。
雖然親切随和，但是卻智慧深遠，和這條動不動就眼紅拼命的鹹魚完全不同。
短短的功夫，葉子想到了很多，有哪些被改造的村民變成的怪物，有那個被腐爛之母寄生的海盜，還有馬斯納的亡靈，被誘導弑神的魔法師……
她敏銳地感覺到這一切之間，應該是有聯系的，無奈線索太少，發現不了這聯系的具體細節。
再想起人類的熊熊野心，蠢蠢欲動的貴族，這次惡魔角事件錯綜複雜的勢力交錯……
這些東西再次将微弱的聯系攪得一團糟。
一切似乎都自然而然，遵循着本能的貪婪與擴張。
一切似乎都太過牽強，似乎被無形的大手推動着。
“亡靈也沒有錯，真正錯的，是那股讓一切走向混亂的力量。”
葉子再次想起那位北地伯爵的話。
這條名爲救贖之主的鹹魚，不可能是那股混亂的力量。
也許自己該去北地看看，北地的人們仍信仰着冬之女神，那裏可能存在什麽線索。
這些思索不過是一瞬，那邊智商上線的鹹魚邪神威脅度直線上升，葉子不敢再走神，聚精會神地提防着它的下一次突刺。
然而下一刻，葉子右邊空氣微微波動，一條鹹魚露出頭，吐出一口灰色的口水，我是說光球，沖着葉子身邊的艾薇飛了過來。
這家夥吐完口水，腦袋一縮，又用奇怪的方式藏在了空氣裏。
此子陰險如斯！
“不會突刺的鹹魚不是好鹹魚啊！”
大聲吐槽着，葉子提劍一撇，将光球擋到一旁，撞上了地面。
就和上次一樣，光球撞上地面後，那部分泥土被吞噬得無影無蹤。
整個過程感應不到一絲元素波動。
“這就是……你的神性？吞噬？毀滅？”
半神在晉升成神明後，最大的區别就是擁有了神性和神職。
神性和原本半神的力量有關，食草的依舊溫和無害，食肉的變得更加兇猛。
神職則是對方依靠信徒封神時的“允諾”，說了會帶來和平，停止幹戈，那就絕對不能随便搞事情。
依靠神職，神明才能接受信衆的祈禱，并從中汲取力量，看起來像是十分公平的等價交換。
但遺憾的是，維系永生的力量不僅僅來自信衆，具體的細節葉子不清楚，但那些被遺忘的神明，或者邪惡無人信仰的神明，沒有信仰也不會死去。
這樣就給了邪神生存的土壤。
并且沒有信仰就封神的神明往往力量偏向破壞，十分不好對付。
這條鹹魚明顯就是那一類。
它的神性很可能是吞噬，破壞之類的，它的每一次普通攻擊，都将具備神性的破壞力，這使得它的攻擊極難防禦，破壞力很大。
葉子好歹頂了個神選者的名頭，有小葉子罩着，對神性還有一點點抗性。
再加上師父的長劍，那股強悍到能把鹹魚按在地上摩擦的意志，讓她對戰起來也不算毫無還手之力。
但是當陰險的鹹魚改變攻擊方式後，葉子這邊立刻就險象環生。
它以極快的速度，露頭吐口水，然後再隐身，再露頭……
有時候攻擊目标是葉子，有時候是艾薇，這讓葉子打起來縛手縛腳，十分難受。
“有你這樣的神明嗎？變成鹹魚不乖乖躺好，冒充什麽地鼠呢！”
葉子越打越難受，鹹魚閃現的速度太快，光球也越來越多，剛才還擦到了自己，帶走了二十點hp。
鹹魚沒說話，隻是死魚眼看了看葉子手裏的劍，露出了相當嘲諷的眼神。
有本事你把劍放下咱們單挑啊！
“啊啊啊，真惡心，給我攔住！”
鹹魚一個三連發口水球，葉子差點沒攔住，這激發了葉子的兇意。
她握住長劍，意志附着在師父的利劍上，想要給鹹魚來一發狠的。
這種附帶了别人意志的武器，将自己的意志附着上是十分危險的。
尤其是劍姬那股斬斷一切的意志是那麽強大，葉子很容易受傷。
但出乎意料的是，葉子剛把意志附着其上，就感到上面的鋒銳意志消散無蹤。
似乎就在等着自己一樣。
随後，讓葉子驚訝的一幕發生了。
長劍的劍身開始變寬，劍刃變厚，整把劍變得越來越巨大。
到最後，完全成了一把門闆般的巨劍！
葉子嬌小的體型和它比起來，有種比例失調的滑稽感。
但是黑裙的蘿莉眼睛幸福地眯了起來。
她握了握長劍，試探地揮了揮，整把劍如臂指使，分量也剛剛好。
“哼哼，果然還是重劍順手啊！那隻鹹魚，你的死期到了！”
雙手握住重劍的劍柄，葉子的氣勢猛然變化，從人畜無害的好蘿莉變成能夠拿着門闆大劍拍死無數魚人的超兇蘿莉。
記憶裏的劍術在一點點被記起，自己的意志也暢通無阻地融入到武器中。
她就那樣持劍立于場中，等候着那條死鹹魚的下一次攻擊。
宛若堅定的磐石，任憑風吹雨打，我自巍然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