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囚犯面前耀武揚威一番，葉子心滿意足地下令班師回城。

但在兩位囚犯被押送進飛艇的時候，沒有人注意到，葉子身上有微不可察的綠色光點，湧入了阿加莎的身體。

阿加莎疑惑地擡起頭，她似乎又聽到了熟悉的呼喚。

随即被空精靈推了一把，關進了薇麗絲爲她們準備的禁魔拘束室。

“空精靈的傷亡情況如何？”

飛艇在一點點升高，很快漫過了白雲，葉子看了看周圍三五成群，叽叽喳喳不知道在說些什麽的空精靈，向希娅問道。

“受傷的已經被治愈了，陣亡的靈魂也都回歸了，正在讀條重生呢。傷亡對精靈來說毫無意義，你隻要記得舉辦宴會，讓大家把負面的情緒發洩出來就行了。”

綠發的精靈搖了搖頭，沒有正面回答葉子的問題。

空精靈的靈魂缺陷，從某種程度上，反而讓她們成了最可怕的士兵。

“死亡”的負面情緒，隻要及時發洩掉，就可以恢複最完美的狀态。

不會懼怕死亡，亦不會歡慶活着。

哪怕是勝利歸來，空精靈們也都随意坐在甲闆邊緣，将大長腿放到雲海裏，悠然自得地聊着天。

對她們來說，這次不過是一次别樣的出遊而已吧？

“都結束了啊……”

葉子看着她們，卻長出了一口氣。

一直緊繃的那根弦，終于松了下來。

這是一次雙方都沒有準備好的戰鬥。

葉子預想中的戰鬥，應該是宣戰後雙方擺開兵馬，在一望無際的平原中，騎士騎着戰馬，迎着敵方弓箭手的箭雨沖鋒，撕開盾步兵組成的方陣，然後軍隊宛若死鬥的野獸，你一口我一口将對方吞下肚。

可事實上，沒有騎士，更沒有盾步兵，雙方能夠拿得出手的，不過是一群農民變成的怪物，和一群強征入伍不到一個月的小偷海盜。

也沒有弓箭手的箭雨，更沒有列成方陣的軍隊。

卻有強悍無匹，源源不絕的惡魔，更有握着告死鳥，向世界宣告存在的第一支空軍。

整場戰鬥，源自一次正常的試探，卻引來了雷霆般的突襲，随後在雙方都沒有準備完全的情況下，猛烈爆發。

沒有人知道葉子頂着多麽大的壓力。

她甚至做好了劍姬被牽絆住，直面神明和惡魔大君的準備。

嗯，準确地說，那是溜号的準備。

也做了罪軍全滅，甚至空精靈靈魂無法回歸的思想準備。

好在最壞的情況終究沒有發生，結局不是最好，卻更談不上壞。

“嗯，結束了，我們赢了。”

希娅握住她的小手，臉上滿是認真，翠綠的眸子裏是濃濃的憐惜。

她輕輕将葉子擁入懷中，在她的耳邊輕聲道：“一切都結束了，我們赢了！”

這麽抱了一會兒，懷裏的黑裙蘿莉逐漸發出平穩的呼吸，居然在希娅懷裏睡着了。

綠發的精靈嘴角翹起，輕輕抱着她，坐在飛艇甲闆邊，和其他空精靈一起，看着雲海起伏，藍天依舊。

…………………………………………………………

熟睡的葉子被喚醒，卻發現飛艇停在了城外，離東城門更近一點。

周圍冷冷清清的，有留守的罪軍戰士和城衛在把守着，禁止其餘人靠近。

“嗚~爲什麽在這個地方停下？”

葉子揉着眼睛，環視了一圈，發現這兒還真來了不少人。

首先是半矮人幼女妮莎，正在和斯科特家族的族長，卡門先生，在商量着什麽。

老管家也穿着禮服，亦步亦趨地跟在妮莎的身後，一副忠誠仆人的樣子，真是敬業啊。

那個特能吹的亨伯特，現在是葉子的外務官，正在和布魯諾說着什麽，後者臉上有些猶豫不決。

而飛艇右前方，居然有一排長條棺材，上面擺滿了鮮花，不知道用來做什麽。

再往後，卻是一排水晶做的櫃子，放在平闆車上，櫃子裏面居然放了一串惡魔腦袋，不知道什麽時候收集起來的。

咦，惡魔腦袋，我是不是忘記了什麽？

葉子腦海中有一部分雖然常見，但給自己一種“肯定不重要”的記憶，被隐隐觸動。

不過既然不重要，那忘記也沒關系啦。

于是黑裙的蘿莉下了飛艇，打算和妮莎打個招呼。

結果被布魯諾看到了，後者一副找到主心骨的表情，湊了過來，後面還跟着個特能吹的亨伯特。

“有什麽事嗎？”

葉子也注意到了他們兩個，似乎在争論有關棺材的事情。

“是這樣的，外務官先生……想将這次陣亡的戰士遺體放進棺材裏，然後從街道上走過去，說是爲了保護城市犧牲的士兵。”

布魯諾摸了摸光頭：“這麽做是不是太招搖了？”

大漢剛說完，身後的外務官先生就開口了：“您放心，這些棺材都是使用從北地運來的百年木料，讓來自諾爾的工匠加工，上面的鮮花都是今天早上剛從維西卡那邊運來的，絕對不會辱沒戰士們的榮耀！”

葉子瞅了棺材一眼，個個花裏胡哨，皺了皺眉頭：“太花哨，幹淨點。”

外務官先生立刻低下了頭：“是，我這就去改換。”

“你們做得也不錯，已經開始向民衆宣傳了嗎？”

葉子很快就想到了這些棺材的用處，微微點了點頭，表揚了下亨伯特。

“沒錯，妮莎小姐早有安排，在您們出發不久，就開始向大商人們透露這次軍隊的目标。”

“我們連夜趕工，做出了向民衆解釋的文案，到了早上，您們大破惡魔陰謀，鏟除邪教凱旋的消息，已經在城門的宣傳欄循環播放了。”

“領民們都自發走出家門，爲您們的凱旋歡呼呢！”

外務官先生眉飛色舞地向葉子彙報着城内的盛況，葉子帶着微笑，不時點着頭。

良久，外務官先生才如夢初醒，露出了尴尬的笑容：“抱歉又多嘴了，我這就去準備棺木，您快去看下妮莎小姐吧，她一直在等着您呢。”

葉子點了點頭，走向半矮人幼女。

後者若有所感，停下了談話，看向走來的葉子。

“我回來了，這麽早就宣傳我們凱旋，不怕打了敗仗啊？”

明明隻是一天不見，葉子卻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我的主君不會失敗。”

妮莎噙着笑容，爲葉子整理好有點歪的緞帶。

兩人膩歪了一陣，突然妮莎疑惑問道：“怎麽不見米琪呢？”

葉子愣了一下，終于想起那“雖然常見但不怎麽重要”的記憶來自哪兒了。

對啊，米琪呢？

難道在戰場中，被炎魔的大火球走火烤成渣了？

真是可憐，天國的米琪，我們會懷念你的。

“棺材有多的，給她豎個衣冠冢吧。雖然是個笨蛋，但好歹也是個體面的笨蛋。”

葉子以滄桑的語氣說道，引得妮莎滿臉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