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娅說出了亡靈皇帝不想說出的真相。

精靈在亡靈之災裏，失去了一株母樹。

她的名字叫“希”。

衆人齊齊将目光轉向亡靈皇帝。

拉曼頓住了很久，才緩緩歎了口氣：“沒錯。我們利用那棵母樹的靈魂，作爲監牢，将它關在了這裏。也正是從那之後，我們才真正找回了自我。”

大家的眼神冰冷起來了。

人類真是一種神奇的動物。

如果說最開始，大家聽了亡靈之災的起因，還對這群魔法師的執着有一絲敬佩的話，那麽現在，這絲敬佩卻成了殺意。

當厄運降臨到自己身上前，厄運就永遠隻是一個概念。

亡靈之災對于現在的人們，對于葉子和她的夥伴們，隻是一段曆史。

曆史中，有一行行平靜的文字記錄着或死亡、或靈魂被抽取、或骨肉分離、或痛苦掙紮的往事。

或許爲他們感到心痛，但是這心痛并不深切。

那些半透明的女妖，在生前，不也都是言笑晏晏的女孩兒。

飽受了無窮的痛苦和折磨，才變成如今的模樣。

但大家依舊能夠輕松殺死女妖女皇，隻是當作掃平路上的阻礙。

感受不了她遭受的痛苦和折磨，也感受不了她的絕望和無助。

如今，大家依舊無法切身領會。

感受不到希和那個終末意識的戰争，感受不到希在臨死前，送走希娅的眷戀。

但這次，大家的感受無疑深切了許多，所有人都出離憤怒了。

“你們……可真是該死。”

劍姬冰冷的聲音響起，如果不是眼前的亡靈皇帝還有點作用，她已經徹底将其誅殺了。

“劊子手永遠不值得同情。”

卡蘿也怒視着亡靈皇帝，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亡靈之災，給世界帶來的創傷。

“我們能夠爲她報仇，一切都過去了，你已經成了她希望你成爲的樣子。”

葉子冰冷地看了拉曼一眼，沒有多言，轉身握住了希娅的手。

希娅眼角有些濕潤，她搖了搖頭：“我可沒那麽脆弱。我想看看她。”

但白皙的手掌握緊了葉子的小手。

旁邊拉曼默不作聲。

他不是白癡，這個問題他留到最後才回答，就是想要給這些女孩兒緩沖的時間。

但是，如今看來，這點小伎倆沒有作用。

那個精靈似乎和被捕獲的母樹關聯很深。

難道說……

“你是當年被送走的那顆生命果實？”

拉曼突然感到，這個世界确實有點小。

希娅點了點頭：“讓我看看她。”

沒有仇恨，也沒有憤怒。

正如希所言，她爲希娅留下了觀察世界的眼睛，留下了探索未知的好奇，但唯獨沒有留下的，是仇恨。

拉曼有些遲疑：“它太危險，我們在操作的時候，有一套十分繁瑣的手續，并且極力避免有第二人在場，如今這麽多人，我恐怕它會脫離囚籠。”

大葉子搖了搖頭：“我們都是免疫者，你隻需要按照你的程序，讓我們看到它就行。”

說話間，衆人已經走過拐角，這裏是一個獨立的空間。

一個複雜到讓人看上一眼，就會感到頭暈的巨大法陣，約束着一條十分純淨且磅礴的元素湍流。

純粹的元素是對終末意識最好的隔離牆。

那些符文一路延伸，一直蔓延到一個不大的控制室内。

拉曼歎息一聲，走進了控制室。

衆人一直緊緊跟在他身後，防止這隻亡靈皇帝突然腦袋發熱，幹出不理智的事情。

進了控制室，拉曼沒有做多餘的動作，隻是先看了控制室裏，各種水晶屏幕一眼。

“參數還在正常範圍内。你們要看的話，就呆在這裏，不要亂動這裏的符文。”

這麽說着，拉曼開始操作一個固定的符文輪盤。

随着一個個符文的激活，一股新的元素被注入了進去。

按照特殊的頻率，混入了那個元素結界。

“孩子……”

希娅皺了一下眉，突然聽到耳邊傳來一聲呢喃。

“慢一點，你再仔細觀察一下，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希娅打斷了拉曼的操作。

亡靈皇帝顯然是一個優秀的研究員。

他知道母樹和精靈間有着聯系，沒有輕視希娅的提醒。

先是停止侵入探測元素流，然後加固了元素封印，升起了控制室的防護結界。

最後，一項接着一項地比對參數。

所有參數都在正常範圍，但拉曼卻皺緊了眉頭。

“不對勁，剛才探測元素實時顯示的元素結界穩定度，和符文法陣的參數有些偏差，這個偏差值超出了正常範圍。不過，以前也發生過内裏的法陣受到元素侵蝕，變得不再靈敏的事故。我切換一個新的探測法陣看看。”

拉曼向着衆人解釋了一下，然後開始了操作。

“孩子……來……”

希娅眉頭更緊了，她耳邊又聽到了那股呼喚。

但是心中沒有任何親近的感覺。

“大家小心一點，那家夥可能已經脫離了囚籠！”

拉曼還沒有切換完成，希娅就向大家做出了警告。

女孩兒們立刻進入了警戒狀态。

但就在這時，希娅突然前進兩步，一手抓住了米琪，另一手抓住了卡蘿，猛然向外沖去。

“希娅，你在幹什麽？！”

“疼！”

大家被希娅突然的舉動驚了一下，但大葉子立刻發現了不對。

希娅似乎被控制了！

她的行動最開始有些僵硬，随後這僵硬就自然流暢起來。

“小心！她被控制了！”

大葉子話未出口，人已經飛撲了上去，死死抱住了希娅，不讓她前進一步。

不料，在大葉子抱住希娅的瞬間，希娅居然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她随手丢開手裏的二人，兩人撞在防護結界上，居然将結界直接撞碎。

随後，不等大葉子反應，希娅就抱住了大葉子。

大葉子立刻感到一股難以抵擋的巨力傳來，想要使用半神領域加持，但是從那元素湍流中，突然傳出另一股力量，死死壓制住了自己。

并把希娅和大葉子，和控制室的衆人隔開。

“等的就是你。”

“希娅”輕笑着，緊緊抱住大葉子，飛奔向元素湍流。

劍姬拔劍斬出，但這一劍似乎撞上無形的牆壁，盡管将牆壁斬出深痕，卻無法破開。

一陣微弱的聖光突然在“希娅”面前點亮，小葉子就要從聖光裏凝聚身形。

但是元素湍流直接蜂擁而出，毀滅了小葉子的這副化身。

“姐姐！”

小葉子不甘的聲音傳來。

劍姬不由分說，立刻借取最初之樹的力量。

但“希娅”和大葉子距離元素湍流已經不足三步。

——嗡！！

關鍵時刻，一把銀色長劍劃過一道冷光，斬去了希娅的手臂。

那是希娅的禦劍術！

大葉子得以掙脫而出。

“希娅！”

大葉子看向撲進元素湍流的精靈，目呲欲裂。

“保管好我的心。”

這個時候，終末意志似乎放松了對希娅的控制，希娅向着大葉子眨了眨眼睛，被洶湧的元素吞沒。（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