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
“哎呀！”
腦袋被希狠狠敲了一記，正在吃烤鳥的希娅被抓了個正着。
“你是我親媽嗎？動不動就打我！萬一把我的天才小腦瓜打傻了怎麽辦？”
希還沒說話，希娅立刻眼睛一翻，惡精靈先告狀。
大言不慚地指着自己：“三年就精通了所有毀滅系自然法術，還自創出了‘召雷術’，這樣的天才，你到哪找去！”
“但是其他系的你一竅不通！至少給我學幾個防禦法術啊！哪怕是深淵惡魔，也沒你偏科！”
希恨鐵不成鋼地看着希娅。
精靈的自然法術體系，和人類的元素法術體系，有很大不同。
根本區别在于，精靈的自然法術體系，使用的是“自然因子”溝通自然，而不是魔力溝通元素。
自然因子，是一種很奇妙的力量。
如果說元素是世界的基石，那麽，自然就是在這個基石上，生長出的一棵大樹。
自然因子，是“現象”的一部分。
精靈的自然法術，也是可以繞過根本，更改“現象”的神奇法術。
比如魔法師們構建術式，操縱風元素，形成一股旋風。
而精靈法師，隻需要操縱自然因子，溝通自然，使用大氣的力量，直接制造旋風。
自然法術很難和元素法術分出高下。
一般來說，自然法術較爲溫和，但是波及面積很大，是一種能夠透過細節撬動全局的力量。
元素法術更加激烈，畢竟在術式結構的輔助下，魔法師可以将元素的力量用最強大最具有破壞力的方式釋放出來。
用葉子家鄉的話來說，魔法師們是一群非人的彙編程序員，終極道路大概就是拿一串“0”和“1”弄出個“helloorld”來。
精靈法師們則是快樂的高級語言程序員，用着快樂java和快樂c++等語言做個快樂“helloorld”啥的。
但是終極道路很不快樂，她們需要自創一門語言，做到一念生萬法的程度，才算畢業。
比如賢者，她就很厲害了，她的萬法領域相當于一個語言庫。
不管是彙編大佬的“helloorld”，還是快樂java的system.out，都能用自己的語言庫反制，然後編出來一個更強的。
希娅在毀滅系上的天賦，簡直驚人；在其他系上的天賦，簡直丢人。
換句話說，她能夠用java現編一個吃雞模拟器，但用起其他語言，卻隻會一手“helloorld”，有時候還彈出一堆bug……
毀滅系中，也是有所謂的雷電魔法的，但是一直少有精靈研究這個。
畢竟，作爲火、土、風三系的複合元素法術，能夠編寫術式的魔法師們，已經将這個大威力的雷電玩出花了。
清一色的高階雷電法術：雷電之環、雷蛇、雷神之矛、毀滅之眼……
各種自帶追蹤反追蹤、麻痹分解抗魔防禦控場殺傷效果的雷電法術，絕對是魔法師們殺人越貨必備技能。
但是精靈的法術就很尴尬了，雖然有着發動快的特點，但在殺傷力上，很難比上魔法師從根源雕琢出的元素雷電法術。
就算高階自然法術中，大面積的雷暴術，如果在魔法師面前使用，也一定會被反制教做人。
因此，很少有精靈願意去專研這個東西，畢竟自然法術殺傷力天然不足。
不過，希娅卻真的是隻神奇的精靈。
在這裏的三年内，她突然對雷電這種速度極快的法術情有獨鍾。
改進了最基礎的落雷術，殺傷力倒沒有增加，範圍還縮減了好多，但是發動速度卻快得驚人。
靠着一手落雷術，大魔王希娅已經幹掉了所有不文明的小鳥。
從根源上解決了母樹的衛生問題。
“對啊，你又在岔開話題，爲什麽非要殺死這些小鳥？還有，我可不記得我的女兒是隻愛吃肉的精靈啊！”
希滿臉無奈地看着希娅，後者剛剛吐出了最後一根骨頭。
滿意地拍了拍小肚子，希娅望向天空：“有人這麽跟我說過，所有不吃肉的小婊砸，都是一群虛僞到看不清自己的說謊家。”
“什麽人跟你說的？”
“啊，我忘記了，應該是個挺帥氣的人吧。”
希娅揮了揮手，“總之，今天的活我可幹完咯，明天的後天的大後天的，也被我從根源上解決咯，這幾天你可不能攔着我了！”
希無奈地歎息一聲，露出一絲令人琢磨不定的笑容：“真是拿你沒辦法呢，對了，忘記告訴你，在上次和亡靈的戰鬥裏，我似乎被一個讨厭的東西寄生了，最近也一直在忙着解決它。所以……這段時間你不要跑太遠，我可能分不出心來照看你。”
希娅皺了皺眉：“老媽你不會一下撒手人寰留下我一個吧？”
“不會的，我的乖~女~兒~”
希看着希娅，眼神逐漸眯起。
你堅持的動力到底是什麽？
爲什麽，總是無法掩蓋那些記憶？
爲什麽，非要逼我做這種野蠻的破壞性研究呢？
希娅奇怪地看着希，她心裏有絲不好的感覺。
但是，随即，希的眉頭一皺，看向了遠方。
希娅看去，那裏是一輪即将落下的夕陽，殘陽如血，染紅了天空。
“怎麽了？”
“沒什麽，你先在家呆一會兒，我要去看看老朋友。”
……………………………………………………
畸形的噩夢怪物和葉子的戰鬥還在繼續。
不，一刻也不曾休止過。
大葉子不記得自己在這裏戰鬥了多久，也不會浪費時間去做這種無聊的事情。
連暗示自己培養信念也不需要，無窮的戰鬥，已經将她的靈魂打磨成了一把無堅不摧的利刃。
手裏的巨劍宛若有了靈性，在一起一落間，随着主人的心意，宛若呼吸般吞吐着破壞和毀滅。
被淬煉了無數遍的動作簡潔而緻命，每一次揮舞，都将成排的觸手切斷。
被切斷的觸手上，原本的凜冬之力居然變得更加強大，阻止了觸手的治愈。
漸漸地，觸手的數量越來越小。
——唰
又是一片觸手打來，葉子憑借着本能，切開一條道路，躲避不開的觸手，任憑其抽打在自己身上。
這幅身體雖然還會感到疼痛，但當疼痛成了習慣，也就沒什麽大不了的。
“令人驚歎的意志力，我不得不承認，我小看你了。”
說這話的學者，臉色十分平靜。
“如此強大的你，不用最盛大的歡迎儀式迎接，實在是太失禮了。”
大葉子充耳不聞，她已經殺紅了眼，黑瞳變得幽深，裏面映照着一切的終末。
——殺！
巨劍翻轉，觸手交錯，大片的觸手被斬落，她宛若毀滅的化身，所到之處，隻剩一地殘肢。
但是，下一刻，那巨大的觸手球體，紛紛回縮。
磅礴的力量，被精巧地約束、整合。
觸手化作了尖刺，球體瞬間縮小了無數倍，宛若一個巨型海膽，向着葉子滾動。
尖刺上的力量雖然和之前相同，但是凝聚力卻是天壤之别。
葉子不聞不顧，敵人的改變，同樣沒有放在她的心上。
——殺！
提着大劍，和滾動的死亡尖刺撞在了一起。
無堅不摧的長劍受到了阻礙，斬破皮肉，再難寸進。
海膽的傷口露出黑色的液體，粘稠無比，宛若具有生命般，順着巨劍往上攀爬。
巨劍受到了腐蝕，變得有些黯淡。
溫熱的液體突然從臉頰流下，葉子下意識摸了摸臉蛋，手中一片鮮紅。
是血液。
那裏，被海膽尖刺刺中的地方，居然流血了。
她受傷了？
“無聊的把戲。”
她終于開口，聲音幹燥沙啞。
我不會倒下，在救回希娅前，絕對不會倒下！
現在的力量不夠，那就獲得更強的力量！
積攢的靈魂點全部用來提升自己，等級已經提升到了極限，數據面闆都變得有些模糊。
使用全力不夠，那就超越極限！
半神領域在靈魂中燃燒起來，意志經過這最後一道淬火，終于展露出了它的模樣。
和手裏的大劍相合，爲它注入了新的力量——
蘇醒吧，凜冬之刃！
被黑色液體腐蝕的表面，瞬間整潔如初。
原本給人的鋒銳之感，經過化蝶的繭變，透劍而出，在這精神世界，缭繞起了紅色的火焰。
這火焰以葉子的意志爲柴薪，戰鬥的決心還在，那毀滅的烈焰就将持續燃燒。
凜冬之刃經過了一輪新的蛻變，真正成爲了葉子自己的兵器。
如臂指使，如虎添翼。
握着新的凜冬之刃，葉子一劍掃出，砍斷了數根尖刺。
尖刺上缭繞着紅色的火焰，掉在地上，很快被燃燒殆盡。
系統沒有抽取力量，但是這部分力量，學者卻無法收回了。
“沒用的，沒用的！”
“希”的臉頰有些變形，它全身心投入了對葉子的進攻之中。
甚至不惜從維持希娅的幻境裏抽取力量。
如果不在這裏将她打敗，那麽自己的計劃就會全部崩盤。
海膽般的球體，上面的尖刺鍍上了一層漆黑，和葉子再度拼殺在一起。
葉子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裏面流出的血液已經将她染成了血人。
學者再度借用力量後，海膽的力量提升堪稱恐怖。
她不惜希娅的幻境崩潰，也要先拿下葉子。
敵人的力量遠超自己，但是葉子握劍的手依舊堅定。
哪怕鮮血模糊眼眶，仍舊一遍遍舉着大劍，和那死亡球體進行着碰撞。
一次又一次，她宛若撲火的飛蛾，哪怕被擊飛，被刺傷，仍舊繼續向前。
她不會倒下。
她不會疲憊。
——嘭！
突然地，海膽在前進到她面前時，猛然爆炸。
無數鋒銳的尖刺紛飛，強大的力量瞬間突破了大劍的格擋，黑裙的蘿莉被數根尖刺刺穿，鮮血飛濺。
但她扶着大劍坐起，還是沒有倒下。
“現在，遊戲結束了！”
學者再也維持不了儀态，滿臉憤怒地走來。
對希娅的幻境幾乎前功盡棄，但好在捕獲了更有價值的目标。
擡起手，打算帶走無力反抗的葉子，但是手掌卻定格在了半空。
“小希娅的眼光真是不錯。”
溫柔的聲音傳來，葉子擡頭，皺眉看向氣質大變的“希”。
“不可能！你不可能還活着！”
“怎麽不可能？你可以變成我，我爲什麽不能變成你？”
“沒用！這是你最後的掙紮，我已經找到了你，我會徹底把你吞噬！”
“但是讓兩個孩子離開，卻夠了。”
學者的表情不斷在猙獰和平和間變幻，音調時高時低，看起來宛若精神分裂。
葉子拔出腿上的尖刺，随手扔到一邊，扶着大劍，終于還是站了起來。
她皺眉看向對方，無法确認真假。
但就在這時，那個海膽破碎的地方，突然冒出一個腦袋。
希娅從那裏“憑空”鑽了出來，興沖沖對着葉子打了個招呼：“呀，你好啊，我就說，這個太陽看起來那麽假，一定是個貼圖，果然是貼圖嘛！”
“希……希娅？”
大葉子喉嚨幹澀，緩緩出聲。
“欸？你認識我？你怎麽認識我？我以前可從來沒見過你！不過你這一身好慘啊，怎麽被打成這樣？”
不知怎的，希娅對頂着自己母樹臉的“希”，充耳不聞。
隻是熱絡地和葉子聊起天。
“不可能！你的記憶絕對不可能恢複！”
旁邊的學者震驚了，她無法理解，思維仍舊還在屏蔽狀态下的希娅，是怎麽來到這裏的。
“果然你這家夥不是我親媽！”
希娅露出冷笑，“我親媽根本不舍得打我！我從一開始就沒相信你！那群死鳥肯定是你的手腳吧，每次一叫，我就想要睡覺！”
希娅滿臉得意：“還好我機智，你的幻境畫質改變的時候，我一眼就看出了通道，果然是這裏。”
“哈哈，這就是我的小希娅嗎，媽媽有很多話想跟你說，但是來不及了，離開吧，我已經爲你們打開了通路。”
希似乎再次占據了上風，漆黑空無的背景出現了一線微光。
葉子甚至能夠感知到女孩兒們的氣息。
但是葉子無動于衷。
“演技不錯，不過，希應該真的在和你戰鬥吧？”
葉子擡起頭，緩緩舉起巨劍，放到希的脖頸上。
“你在做什麽？希娅，阻止她，我正在維持通道！”
希有些慌張地看向希娅。
“抱歉呢，比起你，我更相信她。喂，雖然不知道你叫什麽，但是如果你真殺了我媽，我可不會放過你！”
“放心吧，我是個貪心的人，永遠隻追求完美結局！”
這麽說着，大葉子一劍斬落，原本應該隻是投影的希，卻被她斬掉了頭顱。
葉子抓起那顆頭顱：“我說過，會在你的頭顱上刻下你的名字。”
“笨蛋，你抓錯了……”
那頭顱卻睜開雙眼，無奈地說道。
“我不信！”
大葉子渾身一震，但是還是維持着淡定的表情。
“哈哈，感謝你呢，我可愛的藏品，你幫了我一個大忙！”
大葉子身後，無頭的身影又重新長出了一個頭顱。
上面沒有五官，隻是一個圓球。
圓球很快增添了細節，栩栩如生的五官，模樣十分完美，看上去卻有種虛假感。
像是商店裏的平面模特，眼神滿是空洞。
她看向衆人：“感謝你分開了我們兩個，現在，她的力量，徹底是我的了。”
“你沒有留給希娅的是什麽？”
葉子卻看向那顆頭顱，問了個不相關的問題。
“是複仇。”
“最初之樹長什麽樣子？”
“很大很粗很長，根莖是白色的，嗯，三百年前還是白色的，她沒醒的話，應該還是白色的。”
葉子覺得問出這個問題的自己是個白癡。
“劍姬**有多大？”
“**是什麽？”
“好吧……海爲什麽要離開精靈族？”
“她怕生，她總是把自己埋在水裏，和其他母樹都不熟。”
“空爲什麽要離開精靈族？”
“她那時候總是說‘吾乃天空的看守者，諸神的掘墓人，終要坐在白雲的王座上，君臨天下’之類的話。長大一點後，覺得在其他母樹面前擡不起頭，就求我教她自然化的方法，偷偷溜走了。”
“哦~”
黑裙的蘿莉恍然大悟。
希皺起眉頭：“你不是想要确認我是不是希嗎？這些東西有用嗎？”
“呃，有用，很有用，我還有一個問題……”
“問你個鬼啊！把我媽的頭放下來！”
希娅一把搶過自己老媽的頭，滿臉委屈：“媽呀，你怎麽變成這樣了……”
希翻了個白眼，覺得自己當初大概扔了個空心的果子出去。
大葉子抓了抓臉蛋，嘛，這種情況，已經可以确認了吧？
她看向身後的學者，後者笑着看向她們，雖然沒有動手，身上的氣息正在迅速變得強大。
“你們繼續，不用管我的。”
她巴不得這三人抱頭痛哭半小時，然後自己徹底消化希的力量，來個一窩端。
“力量消化完了嗎？”
大葉子倒是沒有第一時間下手，直到學者伸了個懶腰，才開口詢問。
學者點了點頭：“你們很配合，作爲報答，我會下手輕一點的。”
“學者老阿姨，既然你懂得那麽多知識，爲什麽不知道……随便吃東西，會吃壞肚子呢？”
大葉子露出陰謀得逞的笑容，手裏巨劍上，毀滅的火焰熄滅，轉而升騰出了另外一股力量。
學者臉色瞬間變化，那是突破了她防禦的那股奇特力量。
想要動作，卻發現，自己消化的力量中，一絲絲瞞過了自己的奇特力量，搖身一變，從小蝦變成了大鲨魚，正在瘋狂吞噬着自己的力量。
這股力量強大而霸道，在那把劍的感召下，自己的身軀宛若出現了一個黑洞，瘋狂地流逝着力量。
“什麽時候？！那些骷髅？！”
學者回想起了，被自己回收的那一地骷髅。
那是被葉子斬碎卻沒有殺死的亡靈。
“答對了，作爲獎勵，請安心去死吧。”
凜冬之刃瘋狂地吞噬着學者的力量，而學者體内的那股力量，宛若爲掠奪而生，在不斷的吞噬裏，越發壯大。
不僅如此，被希娅抱着的希的頭顱，也開始發力，争奪剛剛被自己消化的希的力量。
學者的身體成了戰場，勝利的天平，逐漸朝向葉子傾斜。（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