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室裏，妮莎揉了揉鼻梁，似乎最近的打擊讓她感到身心俱疲。

她看向面前的半神強盜首領，休。

“你很聰明，爲自己找到了唯一的生機。”

“你手上沾染的鮮血，足夠夜神将你誅殺。但是，這次你很識時務。”

“而我，習慣給識時務的人一點機會。”

“留在永夜城，帶領罪軍開拓深淵，否則，死。”

妮莎雖然連領域都沒有達到，但是如今的她哪怕面對半神，也沒有絲毫怯弱。

半神又怎樣？不過也是她手裏的棋子罷了。

休的臉色變了變，他自然是不想失去自由的，否則以他半神的身份，天下哪裏去不得。

但是這次是實在沒了辦法。

哪怕他提前潛逃，維西卡的半神都追蹤到了他。

如果不答應，隻要永夜城将自己交出，那自己就是妥妥的一個死。

相比起來，帶領一支軍隊，哪怕是前往深淵，也有了一絲活路。

心裏打定了主意，但是，必要的東西還是要争取一下的。

“我的戰力堪比三個普通半神，另外我的戰場指揮能力不比軍隊的将領差。我還擁有數千萬的寶藏沒有取出，我還能召集一支上千人的軍隊，維西卡的一個伯爵領甚至在我的掌控之中。”

休想要展露自己的價值，雖然自己現在走投無路，但哪怕做苦力，也比做敢死隊強。

“你可以繼續帶領你的軍隊，讓他們加入夜神的罪軍。贖清自己的罪惡後，都可以獲得永夜王國居民身份，包括你。”

妮莎卻沒有太大波瀾，對她來說，休這種半神，其實她還不太看得上。

畢竟餓狼做得多了，也不會成猛虎。

休皺緊眉頭，覺得自己被輕視了。

但是形勢比人強，自己爲了活命，隻能答應。

不過，他現在還不知道，罪軍的待遇要完爆他們山賊強盜無數條街。

都是拿命在換，但夜神這裏，能夠換的東西太多了。

休離開了，小葉子事後會對他設下一些手段，入了大葉子的隊，至今還沒有逃兵出現。

而過一段時間，希娅則會直接把他帶去深淵。

防止他察覺到什麽，讓大葉子韬光養晦的計劃功虧一篑。

還有格雷漢姆，但是卡蘿她二舅是知道了事情真相，主動要求留在永夜城，甚至去深淵曆練的。

一方面，爲了避免大葉子的消息外漏，另一方面，這位年紀不算大的強大武者，未必不想更進一步。

永夜城對深淵的開拓，正合了他的心意。

如果不出意外，格雷漢姆恐怕會一直呆在這裏。

真正踐行他留守永夜城，直到大葉子歸來的承諾。

…………………………………………

休走了以後，大葉子才出面。

“差不多了吧？”

大葉子看向妮莎，永夜城到現在還沒有正式表态過。

教會的态度也很暧昧，雖然對維西卡表示了強烈譴責，但是也沒有做出什麽實際的懲罰。

畢竟教會如今的重心還是在維西卡，沒有來得及搬遷。

并且，大葉子已經和春之女神通過氣，現在是在爲未來留一分餘地。

“差不多了，明天開戰。”

妮莎點點頭，軍隊很早就準備好了，随時都能出發。

她們等待這麽久，就是爲了讓維西卡失去主動。

百口莫辯的維西卡不會比理直氣壯的維西卡好打。

但百口莫辯的維西卡，一定比理直氣壯的維西卡更好敲詐。

隻有對方啞口無言了，調停時，擁有大義的永夜王國才能占據更多利益。

否則，隻是爲了複仇發動的戰争毫無意義。

…………………………………………

人們還在衆口譴責維西卡的時候，從來沒有公開向其他勢力表态的永夜王國，終于表态了。

用行動的方式，一下，就震驚了世人。

一夜間，永夜王國的運兵魔法戰艦，飛過了惡魔角和維西卡的國境線，也即是地理上的枯葉丘陵。

一路往西而去，直取風馬平原。

沒有宣戰，無需宣戰，雙方已是不死不休的死敵。

這就是永夜王國的态度。

永夜王國是維西卡的小尾巴。

這條小尾巴所在的區域，是永夜王國的東北方。

從小尾巴往西，先是枯葉丘陵，然後是一群小貴族的領地，零零散散，多是騎士莊園和子爵領。

看到大軍壓境，直接吓得落荒而逃。

再往西，則是一個伯爵的領地——不過這個伯爵不管事，領地實際上是被休控制着的。

厄運的實力其實不算弱，畢竟大陸上的山賊強盜還是不缺的，他們很樂于加盟厄運這樣的組織。

而且，人們都知道惡魔角之前是個什麽地方。

那裏就是一片法外之地，匪比民多，和惡魔角連着的區域，自然好不到哪去。

在葉子接手永夜城前還好，葉子接手永夜城後，勢力一天天豐滿，腦子沒問題的強盜和土匪，都一窩蜂逃出了惡魔角，在外邊開拓業務。

然後枯葉丘陵往西。這些小貴族們就罵了娘。

原本一年還能回去收次租，現在别說回去了，自己在那邊的勢力全部沒了。

無法之地沒有消失，隻是西移了。

其中，就屬這位多德伯爵的領地最典型。

厄運直接從幕後控制了這位伯爵，讓他成了傀儡。

不過，厄運當然不會幹殺雞取卵的事情。

他們制訂的秩序，居然比原先領主的秩序更受歡迎。

民衆甯願頭頂上是一群強盜，也比是貴族好過一點。

看來，神明的後代，未必懂得怎麽治理領地。

但是，如此強勢的厄運，還是不敢跨過多德的伯爵領，到旁邊的風馬草原。

隻因爲，這裏是弗朗西斯大公的領地。

血焰弗朗西斯，他的名字可止小兒啼哭，那是用無數無辜民衆鮮血染紅的名頭。

鮮血和烈焰，帶走了無數普通人的幸福。

他是一個徹頭徹尾，爛透了的人渣。

但卻是一個實力強勁的人渣。

以至于，厄運不僅不敢向西邊發展，休還每隔十天半月，就要爲隔壁領主的各種“豐功偉績”背鍋。

他頭頂上的血債，有小半都是弗朗西斯做的。

而強大的半神大公，自然擁有十分遼闊的領地。

整片風馬草原，維西卡北部從東到西，都是弗朗西斯的領土。

葉子如果打下這片領土，永夜王國将直接和瑪斯納接壤。

也即是未來的新萊斯蘭卡爾。

但是，弗朗西斯雖然死去，他經營的勢力沒有消散。

而今天，數十年未有外敵入侵的風馬草原，迎來了一片成建制的戰艦群。

“打出旗号，抵抗即死忠，格殺勿論。”

冷漠地下着命令，布魯斯看向這片維西卡的領土，十分感慨。

他曾像狗一樣逃離了維西卡，用尊嚴和自由換取女兒的安全。

如今，他回來了。

帶着毀滅和死亡。（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