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藍意靈多次勸說,蔚乘風最終也沒有去看陸忘憂。
乾帝二十年冬,太子連同濟舟王、楊帆王發動宮變,領兵直逼皇城,落太師鼓動朝中數十名大小官員一起策反,于太極殿請求皇上下旨退位。幸得淩風王早有發現,暗中調離戍守玉嶺關的五千兵士,同淇隕侯及在朝武将力挽狂瀾,最終将三王押送至太極殿由皇上發落。
皇上痛心疾首,三王雖犯株連死罪,但感念骨肉之情,還是從輕發落。太子蔚乘浪罪不可恕,賜毒酒一杯,于太子府自缢;濟舟王和楊帆王罪屬從犯,剝奪皇籍,發配南疆,永不得回櫻都;洛太師判秋後處決,查抄府邸,其财産充歸國庫;其餘參與官員按罪論處。
第二日,太子府突發大火,府内二百餘人無一幸免。大火燒了整整一天一夜,直到全部化爲灰燼。
第三日,櫻都降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場雪。大雪把太子府的廢墟覆蓋了一層厚厚的絨毯,再也看不到往昔的一點痕迹。
藍意靈披着白色的狐裘站在廢墟之間,與雪白的天地融爲一體。一個月前她還來過這裏,那時候雖然蒼涼卻還有些人氣,如今什麽都沒有了……這就是帝王之家的宿命麽?成者爲王敗者爲寇,失敗的人會化爲灰燼徒留一世罵名,而勝者……
“小姐,該回去了,不然您又要頭痛了。”悅悅在後面喚道。
“知道了。”藍意靈閉了閉眼睛,睜開時又恢複如常。自從上次從太子府回去之後,隻要一吹冷風她的頭就會隐隐作痛,靈力開始出現時有時無的情況,這讓她不得不懷疑是寒毒發作了。隻有吃了藍聽心留給她的藥後才有緩解,但是那藥所剩不多,她不敢多吃。
“小姐爲何要瞞着王爺,王爺那麽疼愛小姐,一定會爲小姐尋到良方的!”悅悅嘟着嘴不解的問道。她實在不想看到藍意靈每次一個人默默承受痛苦的模樣,這段時間她一直在尋找治療方法,但一直無果。
藍意靈撫着腦袋說道,“你也看到了,王爺整日忙得廢寝忘食,特别是這兩日,連和我說話的時間都沒有,我不想因爲自己的事讓他操心。再說了,我也不是一心隻會依靠男人的女人,有些事能自己解決就不要麻煩别人了。”
悅悅反駁道,“小姐說的不對,王爺是小姐的夫君,夫妻本是一體,所以王爺不是别人。”
“小丫頭挺懂得夫妻之道嘛,怎麽,是不是恨嫁了?需不需要小姐我給你介紹幾個青年才俊?”藍意靈故意說的暧ai昧。
悅悅有些羞惱,“小姐,您不要撇開話題!等王爺忙完這段時間,您一定要跟王爺說啊!”
“是,是,小祖宗,我一定會說的……”藍意靈還沒說完整個人虛晃了一下,一隻有力的手臂扶住了她,“靈側妃,沒事吧?”
“多謝八皇子……”藍意靈看見蔚乘旌肩上背着包袱,一手抱着小豆子,“八皇子這是?”
蔚乘旌松開手,和藍意靈保持恰當的距離,“我要走了,聽說靈側妃在這裏,所以過來辭行。”
“走了?去哪裏?”
蔚乘旌擡頭,看了一眼被雪覆蓋的櫻都城,怅然道,“我也不知道,走到哪裏便是哪裏吧!”皇後被打入了冷宮,他對這個生長的地方已經沒有了任何牽挂,這裏的一切如同前世一樣都将被他遺忘,除了埋葬在心底的那個女子……
藍意靈認真的看着面前的男子,才十歲的年紀卻展現了不符年齡的滄桑,脫離皇城無疑是對他最好的選擇,他的一生不該終結于此。
藍意靈第一次勇敢的伸手撫摸了一下小豆子雞窩似的小腦袋,“再見啦,小豆子,要好好照顧你的主人哦!”
小豆子;“嗚嗚……”走開,别打擾小爺美夢。
蔚乘旌展顔一笑,與她揮手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