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檀皮和沙田稻草？”胡說撓撓頭。“這青檀皮我知道，這沙田稻草？”

杜構微微沉吟。“嗯，那你先用普通稻草試試，沙田稻草以後再說。”

因爲時代的差距，這時候的稻種都極其落後，所以，杜構也就不糾結沙田稻草了，先試試再說。

“好，隻要有原料，我就能一試。”

“嗯！”杜構點點頭。“這個不急，慢慢來，這個沒有時間限制。”

杜構喝了口茶，潤潤嗓子，然後接着道：“說完，造紙術，再說印刷術。知道什麽是印刷術嗎？”

馬周和胡說彼此看了看，搖搖頭。其實他們對印刷都知道一些，但是隻是知道一點，所以，都沒發言，靜等杜構教導。

杜構有些感慨，他原來一直以爲調版印刷術在唐朝早就有了，但是一打聽才知道，現在根本就沒有調版印刷術，或者說，隻有個苗頭，還沒有形成正式的手藝。調版印刷術是唐前中期才被完整的發明出來的。

不得不說，貞觀朝真的是一個好時代，給了他更多發明的機會，也許以後再說中國四大發明，杜構都能跟着青史留名了。

“所謂的雕版印刷術，其實很簡單，就是準備一塊稍微有些厚的平滑的木闆，在其上粘貼上抄寫工整的書稿，薄而近乎透明的宣紙正面和木闆相貼，字就成了反體，筆劃清晰可辨。然後讓雕刻工人用刻刀把版面沒有字迹的部分削去，就成了字體凸出的陽文，印刷的時候，在凸起的字體上塗上墨汁，然後把紙覆在它的上面，輕輕拂拭紙背，字迹就留在紙上了。這種雕版可以反複使用，也就是說，如果雕刻出一本論語，那就可以憑借這套雕版，短時間内複印出成百上千本論語，如此速度，将遠超于手寫！”

在沒有印刷術的年代，書籍的複制真的隻能靠手寫，這也是爲什麽書籍貴的另一個原因。紙張的限制、印刷術的落後，甚至于沒有，是的每一本書卷，都是讀書人眼中的稀世珍品，甚至于，這時候連線裝書都不存在，杜構都無法想象，當大量的線裝書出現在世人眼前的時候，那将是何等的震撼。

其實不用等到那時候，光是看看現在胡說激動地渾身顫抖和馬周火熱的眼珠子通紅的樣子就知道，調版印刷術的出現，對兩人是何等的沖擊。這種沖擊和震撼，無異于初聞造紙術。

胡說已經激動的說不出話，實在難以想象，他竟然在一天裏，連續得知了造紙術和印刷術這種絕世技藝，也不怪胡說，畢竟任誰在同一天裏同時第一次接觸四大發明中的兩個，也會和胡說一樣。竹紙術的貢獻，雖然遠不如蔡倫造紙，但絕對稱得上是一個巨大的進步。

馬周到底非常人，率先清醒過來，隻見馬周猛地退後一步，對着杜構就是躬身一禮，彎腰九十度，乃最真誠的大禮。

杜構急忙站起身，上前扶住。

“賓王，你這是”

馬周卻是執意拜了下去。“小公爺，您嘔心瀝血，發明造紙術與印刷術，造福天下萬千學子。從此後，天下寒門子弟将不再爲紙張而發愁，不再爲書籍而發愁，不再爲讀書無門而發愁。小公爺此舉，将造福千萬寒門學子。徹底擺脫世家束縛。小公爺之德，堪比孔孟。小公爺之功，千古留名。請小公爺允我代天下寒門子弟給小公爺一拜，感謝小公爺對我等的大恩大德。從今以後，吾馬周将以小公爺馬首是瞻，效命左右，永不背叛，如違此誓，天誅地滅！”

“”

杜構都懵了，這好好的，怎麽突然就來這麽一出，一點準備都沒有啊，太熱情了，好吓人。

事實上，杜構還是小看了造紙術和印刷術對與古代寒門學子的重要意義，來自後世的他，卻是難以體會那種想寫字沒紙，想學習沒書的絕望。就算後在八、九十年代的艱苦歲月，在一貧如洗的農村，都能買得起書本，隻是負擔很重罷了，但也不是完全絕望的。

看着神情激動的馬周，杜構心中生出了無限感慨。也更加堅定了普及造紙術和線裝書的信念。

杜構扶起馬周，認真道：“賓王，言重了。我的功績暫且不提，在世人不憂身後事，是非功過任由後世評說罷。”

“是非功過，任由後世評說！”馬周仔細咀嚼這句話，越想越覺得有種微言大義的感覺，旋即，又是一拜。“小公爺當真是大才，馬周佩服。”

“得，又來了。”杜構無奈搖搖頭，再次将馬周扶起，表情異常認真的道：“賓王，我希望你明白，我留你在身邊，不是讓你給我鞍前馬後，你有大才，不應當被我束縛。我隻是希望你在我這裏能多學一些東西，将來可以報效朝廷，施恩百姓。其實，我雖然是杜家小公爺，但是說實在的，我是真的無心于權謀，我最大的夙願，就是想盡平生之所能，爲百姓謀些福利，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代替我，入朝堂，爲我保駕護航！”

杜構終于說出了心裏話，也是他一直在猶豫的事情，他了解自己，生性耿直，不懂妥協，很難在朝堂生存下去，所以，他需要一個朝中宰相來爲他保駕護航，而馬周将是最好的人選。無論是出身還是能力，都是不二人選。尤其是今天馬周表露心迹之後，杜構更加堅定了這個想法。

馬周是聰明人，一瞬間便想通了杜構的意思，他沒有任何拒絕的意思，其實，他方才說的都是真心話，如果杜構真的能說到做到，讓天下寒門有書可讀，那他馬周，就可以爲杜構鞍前馬後。

“馬賓王任憑小公爺差遣。”

杜構滿意一笑，扶起馬周，甚是高興。

“那個，胡說。”趁興，杜構把目光轉向了胡說。

胡說還在愣神，一聽聲音，急忙鞠躬。

“行了，你就甭來這套了。”

胡說撓撓頭，他确實不善于這些繁文缛節。

“胡說，雕版印刷術也一并傳于工部那些人吧。不過要等竹紙快成功以後再告訴他們，這段時間你先在這裏試驗一下，争取讓雕版印刷術技術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