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部的功勞功不可沒,但學府聖地的事不可能對外透漏,爲了給工部工坊表彰,杜構将會把工坊中每一個人都寫進創造竹紙、雕版印刷術的功臣名單裏,當然,最主位的會是胡說和黃主事。
這也是杜構投桃報李,相信有了這個功績,黃主事兩個月的付出絕對會成爲他官場生涯濃墨重彩的一筆。參與并協助杜構改良造紙術并主持發明造紙術,這種功勞,甚至可以被寫進史書!
當然,杜構的打算,還沒有對外宣布,當杜構來到工部工坊時候,雖然兩口大鍋的肉香味很誘人,但很多人的臉色卻依舊很落寞。
有的人是單純爲竹紙紙漿被破壞而心痛,而有的人,則是因爲到手的功勞沒了,兩個月的期盼一朝化爲虛無,這些人能高興就怪了。
這其中,以黃主事、高達、張午爲最。黃主事不用說,他來這裏本來就是撿功勞的,新式造紙術,如此大的功勞,足可以讓他官升一級,甚至是兩級,而且,這種功勞是永久性的,無論是何時,隻要竹紙還被人使用,那他黃主事的功勞就沒人敢質疑,甚至于,就算是他死後,他子孫都會因爲這點功勞被格外關照。這是一個吃一輩子的功勞。
所以,盡管段尚書派他來這裏,是爲了平衡朝廷和世家,兩不得罪。但黃主事自忖也是真的盡心盡力,這兩個月他的付出,是他做官以來最認真的一次。
本來眼看就要成功了,但是,居然在最後關頭功虧一篑。
失望是肯定的,甚至已經成了心病。抱怨,卻不至于,他一開始是很怨恨杜構,咒罵杜構就是一個廢物,再事先洞察先機的情況下,居然還能被人毀了工坊,這不是廢物是什麽?但仔細一想,這也不能全怪杜構,那可是一百黑衛,作爲段尚書的心腹,他太清楚一百黑衛意味着什麽了,不說别的,就說山東世家數百年的傳承底蘊,居然也隻能培養不到一千的黑衛,就可想而知黑衛的恐怖。可以說,一百黑衛就算偷襲藍田縣衙都毫不費力。
杜構能以區區數十個護院就能全殲一百黑衛,當得知這個戰果時,黃主事除了震驚,還是震驚。如此戰績,不亞于打赢一次小戰役,所以,對于杜構的能力,黃主事沒有什麽埋怨的。要少心情,隻能說是惋惜和心疼!
至于高達,他就沒那麽平靜了。他本來就是一個小工匠,但是在杜家莊卻被黃主事看重,一朝崛起。如果說工部工坊這邊,黃主事功勞第一,那高達絕對是公認的第二。高達這人雖然官瘾大,說話還有些尖酸刻薄,但做事絕對是盡心盡力的。工部工坊這兩個月,除了黑衛偷襲外沒有出任何事,高達真的是功不可沒,兩個月,高達每一天都會巡查到很晚,每天晚上,隻有确定所有人都睡着了,守夜值班的人也都沒偷懶,他才會最後睡覺,兩個月如一日,沒有一天放松過。所以,工部工坊的功勞,他絕對功不可沒。
高達享受了一把當官的瘾,卻是再也難以放下,可以說,中毒一身,如果将來不當官,那高達肯定會很抑郁。所以這段時間他上蹿下跳,拼命立功,就想這裏結束以後,可以憑功勞接着當官。也是老天厚愛,居然讓他陰差陽錯碰上了黑衛偷襲,立了大功。本來功勞已經唾手可得了,現在居然突然被毀了,這種打擊,差點讓高達瘋了。要知道,他們的功勞全都是建立在造紙成功上,一旦造紙失敗,那他們的功勞也将随着付之一炬,别說盡心盡力,就算累死也沒功勞,不被治罪就不錯了。
到嘴邊的未來突然被搶,可想而知高達的心情是多麽的糟糕。糟糕到就算鍋裏飄着讓他流口水的肉香味,卻依舊提不起半點興趣。
至于最後的張午,就是單純的惋惜了。張午是祖傳的造紙手藝,也是真正的匠人,造紙工坊的順利運作,張午出了很多的力,可以說是造紙工坊裏公認的大匠。不過他對功勞什麽的不怎麽在意,他更在意的造紙術的成功改良,對于一個造紙匠而言,能親手參與改良造紙術,那将是莫大的殊榮。可惜失敗了,所以,他真的很惋惜,很不甘,但也僅此而已,他對造紙之外的事,不太感興趣,他隻希望杜構将來重新造紙時,能繼續叫上他,哪怕打下手也行。
杜構來的時候,黃主事、高達、張午這三個造紙工坊的主事人,難得湊到了一起,蹲坐在木屋前,看着熱氣騰騰的兩口大鍋,都是心思各異的發呆,都不說話。
“呦,怎麽着?您幾個這是在打坐參禅?兩鍋的豬肉都不在意?”
杜構一襲白衣,滿臉笑意的緩緩走過來。來到木屋前,随手找了個木凳,前後衣襟撩起系在腰上,然後在三人面前一屁股坐了下去,兩腿前身,一副懶散的姿态,絲毫不顧及形象。
三人看着杜構,微微有些發呆,都忘了打招呼,或許在想,這位爺怎麽心這麽大?造紙術的事就一點都不心疼?
“看啥?怎麽?不認識了?”
杜構笑着從懷裏掏出一根黃瓜,直接咬了一口,感受着嘴裏的黃瓜的清脆,很是滿足,這是他剛才在廚房裏拿的,太餓了,先墊補墊布。說是想放松,但人心還是要安撫的,要不然杜構早就上山喝酒吃肉了。
黃主事三人彼此看了看,最後還是黃主事地位最高,率先開口。
黃主事要起身,被杜構擺手按下,現在大事已成,杜構心理放松,對黃主事三人也都引爲了自己人,要說是朋友,或許差了些,畢竟地位相差太多,杜構有心,這三人也放不開。隻能說,杜構記住了三人的好,以後會當成自己人,如果三人有困難,杜構不會吝啬幫助。
黃主事見杜構真心交好,也放棄了疏遠,心情放松,開口也随意了不少。
“小公爺,您還真是鎮定啊。這竹紙失敗了,您就一點都不心疼?”
高達和張午也都把目光轉向了杜構,都想知道杜構是怎麽想的。
然而,他們怎麽都沒想到,從杜構嘴裏得到的居然是一個他們完全沒有想到的答案。
“竹紙失敗了?誰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