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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二這邊吃得很香,長樂那邊也都忍不住了,實在是有些餓,而且看長輩們吃的“毫無懼色”,他們膽子也都跟着大了。
長樂率先動筷子,實際上,她也吃過豬肉,所以,沒有絲毫的排斥。
一衆少年見冰清玉潔的公主都吃了,他們也沒理由推辭了,皆是夾了一筷子,然後直接塞進嘴裏,狠狠地嚼着,慢慢地,都變得溫柔了,然後桌子上的菜就有些不夠了,再然後,衆人嘴裏的動作再次變狠,這次隻是爲了快點吃,怕吃完了就沒有了。
沒一會,形勢大變,剛才還正氣凜然、喋喋不休的言官侍郎們,現在一個個都啞火了。
他們罵了半天,正主根本沒理他們不說,其他人也跟着啪啪打臉,現在這些人是都尴尬了。
如果是平時,倒也罷了,大不了忍着不吃,也沒人會說什麽。但偏偏不知道從誰開始,衆人的肚子開始叫了,然後就跟搶節奏似的,肚子裏的鼓點接連不斷的響起。衆人苦着一張臉,餓了一上午,他們餓得受不了了。
沒辦法,終于有人動了筷子,但是隻吃白飯,想着這也能填飽肚子。慢慢地所有人都動了筷子,都跟着隻吃白飯,但是沒一會,他們便咽不下去了,如果是平時餓極了有一碗白飯,那是了不得的幸福。但是現在看着别人大口吃肉,自己隻有一碗白飯,卻怎麽都有些難以下咽。
終于,有個言官忍不住了,率先伸出了筷子,夾了塊蒜泥白肉,然後下一刻,這位言官找到了幸福。又像是傳染一般,面子這東西就是這樣,隻要有人率先打破,那所有人都會不要臉。不一會,剛才還罵罵咧咧的的人,現在都跟着搶肉吃。
就連長孫沖,臉上雖然依舊憤憤不平,但是心裏卻也不得不說上一句:真香!
慢慢地露天廣場熱鬧起來了,因爲杜構讓人上了酒,不過限量,每人一杯。
但即使如此,衆人也是吃的很開心。
杜構又吃了一碗飯,感覺胃裏吃飽了,這才放下碗筷,然後神色一動,站起身,來到剛才叫罵的官員們面前,面帶笑意的問:“衆位同僚吃的如何?”
杜構一個十幾歲的少年管一幫五六十歲的老人叫同僚,這畫面怎麽都覺得有些怪異,但是這回沒人說話了,沒臉了。
杜構的話頓時吸引了所有人,就連依舊在搶主題的哼哈二将都暫停了吃東西,把目光轉向杜構。
杜構像是有些喝醉了見沒人回答他,然後仰天大笑,笑聲中,居然有三生苦澀,好一會,杜構收了笑聲,突然朗聲念到:“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
這是詩?
許多人反應過來後,認真品讀一番,然後都不由得道了聲漂亮,這首詩就憑這前兩句,就足以被人稱頌一聲好詩!
隻是這兩句要說什麽?
我好心好意地對待你,你卻無動于衷,毫不領情?這是單相思?
不過有些人卻反應過來了,看向杜構的眼神突然變了。
杜構念完前兩句,像是打了個嗝,然後等衆人一頭霧水的時候,慢慢念出了第二句。
“豬肥味美請人吃,卻道腌臜恐污身!”
轟!
現場瞬間炸了!
如果說前兩句衆人還不明白,這後兩句一出,所有人再不明白就是傻子了。
杜構這就是明着諷刺方才罵他的人,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而且讓這些言官侍郎氣憤的是,杜構的後兩句太粗鄙了,甚至看不出絲毫的文才。但就是如此粗鄙的後兩句接在如此精彩的前兩句後面,最讓人惡心,感覺吃了口過期的荔枝。而且,如果沒有後兩句,或者說後兩句也足夠的有文采,但流傳之後,衆人隻會記得前兩句,畢竟經典的句子才最容易被流傳。但現在後兩句如此粗鄙,好事者肯定會連着一起宣傳,這就是八卦,經典的詩那叫新聞,狗尾續貂才是妥妥的八卦。同樣的,今天的事情也同樣會被人記住,沒準将來會成爲典故,那方才罵人的人就真的可能流傳千古了,隻是流傳的是惡名。
很多人到沒想到這麽多,但僅僅被杜構諷刺,已經讓這些言官侍郎臉上無光,氣氛異常了。
另一邊,小輩們看着杜構,想笑不敢笑,很多人心裏都有兩個字——漂亮!
剛才那些人罵的他們也很憋屈,現在杜構犀利的反擊讓他們很是舒爽,對杜構的崇拜無形中又多了一層。
李二莞爾的搖搖頭,也沒阻止,剛才杜構挨罵他沒說話,現在他就更不想說話了。
房玄齡等人皆是哭笑不得,卻也都跟着沉默。
言官中,有個叫魏謙的老者最是氣憤,他平生最好面皮,現在被小輩當衆侮辱,頓時大怒。
“好膽,杜構,你小小年紀居然就如此出言不遜,老夫定然要奏請陛下,罷了你的官身,并且讓你名聲掃地,再難做人!”
其他人也跟着出言反擊。
房玄齡等人臉色一變,心中有些微怒,這些言官這次有些過分了。
小輩們更是氣的咬牙切齒,對那些言官再無半分尊敬。
杜構搖搖晃晃,臉色紅潤,對于衆人的辱罵,面色不變,反而把手中的酒杯一摔,踉跄着指着那些言官,放肆念道:“百煉千錘一根針,一颠一倒布上行!”
瞬間,現場再次靜了,下一瞬,言官們面色在變。
杜構居然又作詩了!
百煉千錘一張嘴,前後反複,醜态百出!
言官們瞬間明白了杜構的意思。
還沒等呵斥,杜構的後兩句跟着就念出來了。
“眼晴長在屁股上,隻認衣冠不認人。”
眼睛長在屁股上!看杜構年紀小就肆意打壓,面對其他人的打臉就無動于衷。
這說的就是他們言官,趨炎附勢,看官身說話!
主桌上,魏征臉色有些冷。
“陛下,看來禦史台,該整頓了!”
李二加了口菜,細嚼慢咽,沒有說話!
言官們看着杜構,氣的雙目噴火,有些人甚至不顧李二,直接拍了桌子,言官在李二面前,向來“放肆”,他們管這叫文人風骨!
這些言官,很多都是各大世家的人,所以,很多人都毫無顧忌。
杜構看着這些人,看着大唐世家官員的嘴臉,心裏突然湧出說不出的厭惡,同時,也湧出說不出的豪情。
他知道,他今天的所作所爲,回長安後,将會面臨瘋狂的口誅筆伐。
但是他卻不在意,杜構根本沒有任何懼意!
“呵呵,生氣?你們能耐我何?”杜構越發的張狂,伸手指着那些言官,一字一句道:“你們,都搞錯了一件事!”
說着,杜構對李二、老杜和房玄齡等人失了一禮,算是對自己無禮的賠罪,然後轉頭嘲諷的看了那些官員一眼,慢慢地再次朗讀一首詩,張狂且灑脫!
“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萬擊還堅勁,任爾東西南北風。”</c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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