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疑了一陣,蘇景還是慢慢的走了上去。
畢竟……人家都特地在這裏等着自己了,不見總不太好。
說真的,對于墨夢笙,蘇景的态度是很複雜的,一開始,就像她看蘇景那樣,蘇景看她亦如是,兩人感覺其實相同,都頗有一種同是天涯淪落人的認同感。
後來,她卻因爲一點小事對蘇景不聞不問月餘之久,蘇景又覺得她頗爲小氣,并非良友,可現在她竟然又主動湊上門來了,這女人當真是奇怪的很!
想着……
蘇景到得墨夢笙近前,臉上帶着幾分笑容,問道:“夢笙,你來找我有什麽事情嗎?”
“确實有些事情。”
墨夢笙臉上帶着頗爲嚴肅的表情,左右看了一眼,說道:“此處雖然無人,但難保不會有人從這裏經過,我們到你的院裏去談,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說。”
說着,上前拉着蘇景的手,快步往他那屍山别院裏走去!
蘇景驚道:“你……這是做什麽?”
墨夢笙臉上帶着些嚴肅的表情,也不回頭,之前那一句流利的話明顯是事先練習好的,她邊走邊說,聲音重新又恢複了之前的結巴,顯然哪怕是還沒說正事,此時她已經極其緊張了,斷斷續續道:“我……其實早就……想跟你好好的……聊……但因爲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所以……好在現在終于差不多了,有些事情,我要跟你說明白!”
“所以說你到底什麽意思?”
“到地方再說!”
拉着蘇景,一路到了他的屍山别院,進了房門,然後左右張望了一陣,确認沒有人關注這裏,她這才将房門關上,回頭看向了蘇景。
那嚴肅無比的态度,讓蘇景心頭莫名一跳,雖然明知道不可能,但還是忍不住一陣遙想,心道難道小穹真說對了,她其實一直都對我……如今眼見終将老死在這阿房宮内,是以想要嘗嘗做女人的滋味嗎?
但這念頭也不過一閃而過而已。
隻見墨夢笙滿臉嚴肅的神色,問道:“十一殿下,之前你跟我……我說的那些我墨家理論,都是你自己所想嗎?”
“當然!”
蘇景直白的應了下來,畢竟異位面的東西,縱然我說是别人說的,你倒是去哪裏找他們去?
隻是心下卻已經有些不喜,這女人也太小氣了吧,不過是在衆人面前小小的折了一下她的顔面而已,她竟然到現在都還記得?
墨夢笙卻輕輕的出了口氣,臉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那……就正好了呢!”
“你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隻是……殿下……給你的!”
墨夢笙從懷中小心的取出了一本秘籍,遞給了蘇景,說道:“我本以爲此物……要在數十年後,随我的死去而長埋于地下,想不到……想不到……你竟然對我墨家的學說……如此了解!”
她的情緒似乎很是激蕩,以至于之前跟蘇景熟悉後,好不容易練出來的說話不結巴都沒了作用,再度變的磕磕巴巴,“雖然我活着是爲了留下我墨家的……的學說……但有些東西,是甯可……可帶進土裏,也不能……留下來的!”
“等等……夢笙,你先别着急,緩緩慢慢說!聽你說話我都覺得累……”
蘇景說道:“這麽說來,你并不是因爲我折損了你的顔面,才一個多月不搭理我的?”
“當然不是!”
墨夢笙一瞪眼,臉上露出了些許不悅神色,似乎對蘇景這般看輕于她而很是不快,她深深的吸了口氣,平複了下自己的情緒,不滿道:“我隻是一直在思考而已,後來的話,就在準備這些了!”
說着,她臉上露出了懷念神色,說道:“我師墨翟爲墨家現任钜子,他老人家臨死之前,曾将墨家最大隐秘私下教授給我,讓我酌情處置是丢是留!”
“什麽最大隐秘?”
墨夢笙一字一頓道:“墨家劍法!”
蘇景道:“你說的什麽意思?這本書裏面,其實是墨家劍法嗎?”
“不錯!不過跟我留在那藏書樓之内的墨家劍法,完全不同,這是墨家钜子專用的墨家劍法!雖然招式名稱皆是一模一樣,但威力和等級皆是強了至少數倍!”
墨夢笙深深的看了蘇景一眼,說道:“這套劍法因爲是钜子獨用,因此都是钜子上代傳下代,決不許其他人聽聞,而我墨家到如今,已經隻有我一人了,日後,也再不可能會有钜子誕生,所以我本想着讓這套劍法随我的死去而消散,可想不到……你對我墨家的理念理解之深,竟然還在墨師之上,我那時候就在考慮……要不要把這套劍法交給你!後來我終于決定了,如果墨家仍在的話,墨師見了你,一定會很喜歡你,并且收你爲弟子,把你當作下任钜子來培養的,如今雖然他不在了,但我仍然想做他會做的事情!”
“你是不是燒糊塗了?”
蘇景心頭頓時一動,但臉上卻不動聲色,笑道:“我不過是個廢物而已,早已經過了最佳的習武年齡,而且縱然練了這東西,日後也未必會有用武之地,别忘了我的身份!”
“我沒忘……可我還是希望你能學一學,最起碼……讓我把這套劍術傳承下去,就算斷絕,也不要在我的手上斷絕!而且……”
墨夢笙正色道:“道家有煉精化氣、煉氣化神之神妙道術,可禦使飛劍道符,神妙無雙,兵家可召喚陽神,發揮強愈自身數十倍之力量,儒家的浩然之氣莫可抵禦,法家更是參悟天地法則,可言出法随……十一殿下,墨家爲當世兩大顯學之一,能夠在其中占據極其重要的一席之地,你就不好奇墨家的劍法,到底是怎樣的功效嗎?”
“可你該知道爲何我到現在都還沒有修煉過任何武技……”
蘇景玩味道:“連小穹都不敢給我任何武學典籍,夢笙,傳我劍術,你是想死了嗎?”
墨夢笙苦笑道:“我此刻活着跟死了,有什麽區别嗎?再說了,我隻是将此劍術的手抄本送給你……并沒有教授你任何功法,倘若秦政想要跟我計較,我索性接下了便是!”
“你……”
“你如今已經不可能再有大的成就,但這套劍法,也足可成爲你自保的根本,如果你修煉了此劍法的話,我想縱然是秦亥再來找你的麻煩,你也可以單單憑借武技與其一争了!”
墨夢笙抓起蘇景的手,然後把那典籍放到了他的手裏,認真道:“我忙碌的事情實在太多,時間有限,一個月才抄錄了這一本,日後……我會将所有的墨家武學都額外抄錄一份下來,到時候都交給你,你還是有希望活着離開這囚籠的,到那時,如果條件允許,我希望你能找一個能夠傳承我墨家理念和武學的人,将這些武學傳授給他,若如此,我死也無憾了!所以……請收下吧!”
蘇景:“………………………………”
“好吧,我明白了!”
他認真道:“我跟你保證,我會将這些武學,傳授給它最應該會的人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