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剖。
黃齊英還真做過，當初從蘇景的口中得知了一些他完全未曾聽說過的理論之後，爲了論證，他其實特地用小動物來實驗過，詳細的觀察它們的情況。
可想不到，第一次用在人類的身上，竟然是自己最爲親近的人。
想着，黃齊英心頭頗有幾分沉重，甚至于自嘲……自己一定是瘋了，竟然會陪着這個家夥在這裏發瘋。
甚至于，亵渎師尊的遺體。
但如果這家夥真的打算要做的話，說不得，還是自己親自來比較好。
想着，他自口袋裏摸出了随身攜帶的一柄小刀。
回頭看了一眼……
靈堂裏空蕩蕩的，完全看不到蘇景的蹤迹。
但他一定在旁邊看着。
想着，黃齊英深深閉目，将注意力集中在了自己師尊的遺體上，強行忍住心頭的悸動，緩緩将手伸了過去。
小刀切過骨肉的聲音在這偌大的靈堂裏響了起來。
黃齊英似是不敢看，又似是不忍看，但卻又不得不看。
然後，他就那麽死死的盯着棺木内的那具自己此生最爲尊敬的遺體。
蘇景的聲音在後面響起，問道：“怎麽不繼續了？”
黃齊英臉上浮現震怒神色，看着棺材之内的蕭盈月，喃喃道：“你說的對，師尊她……她老人家真的是被人暗算而死的。”
“什麽？”
真發現不對勁的地方了？
蘇景急忙現出身形來，湊上前往裏看去。
而此時，蕭盈月肚腹之上已被開出了一個頗大的口子，從這裏，甚至可以清楚的看到她的五髒六腑……隻是外表看來與正常無異，但她的五髒六腑，卻分明早已經萎縮幹枯，仿佛已經死去多年一般。
“素女經這套武功我昔年也有了解！”
黃齊英臉上滿是凝重神色，認真說道：“這套功法除了能夠互相無損的傳遞功力之外，并沒有其他太過獨特的特質，因此，師尊也并未瞞我，可就如蘇大夫你所說的那樣，素女經隻是會将自身的功力渡給對方而已，但如這般……連五髒六腑都盡都衰竭，俨然已經生命力喪失殆盡，素女經若真能做到這般地步，那它也稱不上什麽功法，而是邪法了。”
說着，他看向了蘇景，眼底滿是慶幸神色，歎道：“多虧了蘇大夫你了，不然的話，恐怕師尊她老人家真的會死不瞑目……不行，我得把這件事情立即告訴師妹才行，陌如是被冤枉的，她果然是無辜的。”
“五髒六腑盡皆衰竭？”
蘇景倒是比黃齊英來的冷靜的多，他臉上帶着些凝重神色，問道：“你的意思是說，在蕭奶奶爲蘇姑娘傳輸功力的時候，有人暗地裏偷襲了蕭奶奶，并且造成了她的五髒六腑衰竭？可蕭奶奶亦是先天宗師境界的高手，而周圍又有我和紅雪看護左右，到底誰那麽大的能耐？”
“未必是攻擊！”
黃齊英聞言也是一怔，認真沉思了一陣，皺眉說道：“我通讀天下醫書，更對各宗門的攻擊手法頗有些了解，似這般外表毫無損傷，但内裏早已衰竭的迹象，似乎并沒有什麽功法武技能夠造成這般的效果……反倒是……”
“反倒是什麽？”
“反倒是有一種毒，據我所知，是能造成這種效果，可似乎其餘的症狀又都對不上。”
黃齊英費解道：“這麽看來，師尊的死，隐情比我們想象中還要大了不少。”
蘇景心頭微震，追問到：“什麽毒？”
“一種名爲刹那芳華的奇毒！！！”
黃齊英話音落下，蘇景臉色瞬間變的煞白……瞳孔之内，亦已滿是震撼。
又是刹那芳華？
九霄之中，前任玉霄襄桓與前任紫霄李淵皆是死于刹那芳華之下，甚至于若非自己的插手，說不得傲紅雪也已經死在了刹那芳華之下。
如今……
竟然連丹霄也與刹那芳華扯上了關系？
可之前襄桓也好，紫霄也好，多多少少都與秦政有所關聯，甚至于可說秦政才是真正的幕後主導，但如今秦政已經重傷失憶，就算他的失憶是裝的，傷勢恢複也決不可能這般快……
這事不可能是他從中搞鬼。
那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而且……
蘇景不解道：“可中了刹那芳華者，不都是面容枯朽，衰老而死……如蕭奶奶這般，面容與以前一般無二，隻是内裏衰老，這怎麽可能？”
“師尊她老人家通讀天下醫書，遍嘗世間百草，體質早已經百毒不侵，若是尋常藥物，甚至于都不可能會對她起到作用，隻有如刹那芳華這等世間奇毒，才會對她有所效用……但她老人家的功力精純，加上體質特殊，該能壓制藥性，可随着功力的洩出，藥性再也壓制不住，從而爆發導緻殒命……結果毒性也才隻發作了一半而已，外表仍然如初，内裏卻已枯朽腐爛，這也是解釋的通的。”
黃齊英皺眉道：“可若是如此的話，恐怕這藥……”
他眼底猛然閃過驚駭神色，震驚的看了蘇景一眼。
蘇景明白他的意思，正色道：“恐怕這毒，蕭奶奶是早就已經中了的，隻是她老人家體質特殊，所以才以自己獨特的體質壓制了這毒性，隻是後來傳功之後，失去了自身那深厚的功力，破壞了體内的平衡，當時并無人暗中偷襲蕭奶奶，但她老人家的死，卻早已經被那暗中下手之人給算計好了的。”
“可師尊她老人家常年深居簡出，外人連見她一面都難，再加上她老人家吃喝都是自給自足，外人若想給她下藥的話，難度之高，不啻于登天！”
黃齊英臉色瞬間變的煞白，他苦笑道：“原來，事情的真相竟然是這樣……難怪……難怪……”
蘇景也是歎息，“真是想不到啊，我本以爲她有極大的嫌疑，可聽蘇陌如口中說來，她根本就沒有嫌疑，結果萬萬沒想到，最沒有嫌疑的她，反而是這次事情的真正幕後主使……”
“是啊，我也沒想到，我竟然會做出這種大逆不道，喪心病狂的事情來。”
幽幽的歎息聲響起。
在蘇景和黃齊英兩人的身側……
蘇景瞳孔猛然一縮，喝道：“給我出來！！！”
自己竟然被人欺近了這麽近的距離，尚且毫無所查，來人實力之高，恐怕絕對不在自己之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