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禮拍了拍腦門,手掌捋過臉,眨了眨眼仔細認真地看着前邊,還是一無所獲,不死心地手電筒再照整個墳墓一圈,空蕩蕩的墳墓仍然沒見個人影。
突然,腳步聲在他身後響起,那聲音像是馬兒輕走于草地間,很悠閑很悠閑,他隻覺得後面有個輕飄飄的人在向他走來,周禮機械般慢慢地轉頭,接着,手電筒快速往後一射,發現二叔還在扒着衣服。
幻覺麽?這一次又是幻覺?周禮心裏已經有點怕了,太邪乎了,真的是太邪乎了,倒鬥可真不是鬧着玩的,是不是等下還會出現各種亂七八糟的事情啊?哪些是真實的?哪些又是假的?能分辨出來麽?
周禮越想越怕!他悄悄地爬到二叔的前邊,以便不讓自己想那麽多。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二叔額頭上都流下汗來了。每一個細節都得處理得當,這裏面的功夫可多呢!
“诶,二愣子你過來幹嘛?”二叔又是再弄完了一套,雖然累可卻值,他也是一屁股坐下來休息了。
周禮腦子裏想着要不要跟他說自己遇到的怪事,可說出去二叔怕又得損人,關鍵還不信,想一想周禮還是決定悶在心裏,不說了。
“二叔,我們弄完這一套休息好了就走了吧?你看,還有那麽多,弄到天亮也弄不完啊?是不是?不能太貪喽!”周禮像是讨好二叔笑道。
“你懂個屁,今兒個要是不把這裏的衣服弄完誰也别想走。”二叔的手電筒照着泥牆轉一圈再打回來,“你看看,這可是一整圈的錢啊!你小子是不是怕了?況且現在我們的風險系數極小,發大财了懂不懂?沒見識。”
周禮杵在那兒,他呃的一聲,就知道二叔不會放棄這麽多東西的,可是他感覺到這黑暗的空間越來越令人不安全,周圍似乎要有什麽怪物出來了,難道就隻有他一人能感覺到?這感覺就像是遇到粽子一樣,恐怕還不隻是一隻,很多隻。
周禮看了看那些死人,難道他的預感是來自這兩具屍體?他們還未徹底死去?
心念電轉間二叔又是拍了拍他,道:“幹活了啊!”
周禮又起來挖泥牆去了,黑暗中靜谧的空間隻是聽到周禮挖牆的聲音,不過那種可怕的聲音現象還未徹底消失,時不時仍然聽到黑暗中傳來人呼出的聲音,在周禮的耳邊回響。
十分鍾後二叔看到周禮心不在焉,叫了他聲,大手揮揮示意讓他滾到一邊去休息,他來挖牆,周禮愣了一下,随後遞給他鋤頭就站到一邊兒去休息了。
過了二十分鍾後挖出了比成人身體大小略小的洞口,紅色的布料在二叔眼裏顯現出來,這一具屍體顯得特别詭異,而且這人還戴着個面具,周禮也走了過來看,死了的人都還戴着面具,什麽習俗啊?難道他還能活過來不成?周禮發現自己又在胡思亂想了,而且想的總是一些邪乎的東西。
“你來扒。”二叔雙手叉腰氣呼呼的吸氣呼氣,累着了。
此時,棺材又抖動了一下,黑暗的空間似乎藏着什麽怪物,周禮往後看了看,他隻覺得有什麽東西真要出來了,那種感覺越來越真實!
“二叔,我看這具屍體挺邪乎的,要不我們不要了,走吧!”周禮雙手不動,看着二叔。
二叔看了看黑暗的墳墓,似是也感覺到了什麽,黑暗中似乎有什麽東西在他耳邊吹風,走來走去,玄乎着,不過他還是不想放棄這一具屍體的布料。
當下便道:“行,弄完這套我們走人了,果然不能待得太久了,不然各種詭異幻覺又得出現了。”
“二叔,你也出現了幻覺麽?”
“少廢話,快弄!”二叔呵斥道,周禮不說話了,脫下屍體的上衣得先把面具取下來才行,他把栓着面具的細繩慢慢地拉出來,過了一會兒面具就被他取出來了,正當他開始想要取出上衣時手電筒照到屍體的頭部時周禮恐懼地叫了一聲。
“啊!沒死,人沒死!”周禮驚呼叫道,倒在地上。
透過空氣中的聲音二叔覺得周禮被吓到了,立即跑了過來,“發生什麽事了?”
“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還開着,沒死,沒死……”周禮下意識地退開幾步指着那具屍體道,周禮的喉嚨咽了咽口水,心髒快速跳動人不動的指着,二叔也是看到了他手指顫抖着。
二叔沒說話,他走到屍體旁邊心情凝重的觀察着,眼睛的确是開着,這眼睛還有黑瞳,感覺人似乎還未死去,這到底是什麽人?二叔不得不鄭重起來。
“哈哈哈,二愣子,你可真夠怕的,死人一個,有什麽好怕啊?你看他不就是個死了的人麽?你過來瞧瞧。”周禮還在怕着,說什麽也不肯過去了,“怕個屁啊,過來瞧瞧,過來啊!”
二叔氣了,怎麽那麽怕啊?不就是一具死屍麽?
“你看我還摸他的臉呢?”二叔粗糙的手磨砂着死屍的臉龐,摸來摸去,周禮心裏隻覺得好笑,似乎沒有那麽害怕了。
松了一口氣,周禮覺得自己的神經真是太過敏了,從進來他就一直神經繃着,特别是遇到那隻粽子,精神更是高度集中,稍有風吹草動都會疑神疑鬼,太過于緊張了。
不能再這麽害怕了啊!不能再這麽丢人了啊!
說服了自己周禮又是站起來了,“二叔,我來做吧!是我經驗太少了,總是大呼小叫,對不起啊!”
正看到二叔要動手的時候,周禮勸住他說,不能讓二叔小瞧了自己。
“二愣子,我就說你膽子小吧!這下還不信?”二叔龇牙咧嘴一笑,周禮忽然覺得這才是性情中人,有一說二,有二說二,從來不管别人的感受,直性子!
二叔讓開,周禮走了上去,開始扒衣!
周禮慢慢地卷起紅布料,突然,黑暗中重重地一震,巨大的響聲傳開,這一下他們兩人都聽到了。
“什麽聲音?”二叔問。
“是棺材抖動的聲音。”周禮說。
砰!
砰!
砰!
一聲比一聲重,棺材劇烈地抖動着,裏面的粽子似乎要撞開出來,空間中詭異的感覺越來越真實,似乎真有什麽人要走出來了。
緊接着,泥牆動了動,泥土剛開始是慢慢掉落下來,然後是嘩啦啦的掉落下來,前面的兩具屍體竟然也跟着動了,他們慢慢地起來,下地!
“不好,屍變,快跑!”二叔驚恐的聲音在黑暗的空間炸開!
周禮隻覺得傻了,腿腳根本不聽使喚,棺材的聲音與地面狠狠地撞在一起,那粽子快要出來了,鎮不住了。
“二愣子,你他娘的愣住幹什麽?跑啊!”二叔大吼,叫了一聲可是周禮卻沒聽到他說話似的,簡直氣急敗壞,一看,這下麻煩了,迷魂了!迷魂,在他們那兒來講就是被鬼勾住了魂,要是魂拉不回來周禮就真的完了。
二叔看着周禮幹脆一不做二不休一巴掌呼了過去,“二愣子,你他娘的給我回來!”
啪!
手掌與臉交錯,重重的一巴掌在這黑暗的空間清脆的響着,呼得周禮似乎清醒了過來。
泥牆裏面的死人踢或撞着泥土蠢蠢欲動,周禮大口大口地呼氣,黑暗中似有無數的異物在向他們趕來!
“二叔,怎麽了?”
“别問那麽多,跑啊!”二叔大吼道。
“那工具呢?”
“你他娘的還管那麽多,跑啊!”
氣氛可怕到極點,二叔拉着周禮的手。
轟隆!
一具屍體從破牆而出,他慢悠悠地向他們叔侄走來,兩眼空洞,全無生氣,完完全全就是沒有感覺的死人。
叔侄兩立刻拔腿就跑,他們沒發現此時他們的額頭,後背都是滲出了汗液,幾乎可以擰出一桶水了,衣服濕完這是必須的。
轟隆!
再是一具屍體從泥牆出來,緊接着,再是一具。
第三具……
第四具……
第五具……
棺材裏面的粽子似乎也急不可耐地要出來,黑暗的空間呼呼的聲音越來越多,周禮隻覺得頭皮發麻,快要吸不了氣。
“快跑,不要回頭!”二叔大聲說道。
兩人一下子就跑到了洞口,此時的粽子已經撞開棺材跑了出來,他猛地一跳立刻來到了半路,二叔半蹲着讓周禮先上去。
“你小子他娘的挺沉啊?”二叔道,用力的撐着周禮上去,周禮的手再往下伸拉二叔上來,斜着的洞口二叔正在慢慢地上來。
“啊!”二叔突然大喊一聲,眉頭一皺,像是快要死了一樣難受,氣色全變了。
“怎麽了?”周禮的心一緊,預感到大事不妙。
“粽子,粽子咬我屁股!”二叔痛苦地說。像是摔倒在地的老人,臉色越來越難看。
“屍毒?不好,快上來二叔。”
周禮在拉着他。
“用力啊,二叔。”
“我怕我撐不住了,他已經抓住我了。”
“别放棄啊!用力啊,一二,拉……”
“用力,一二拉……”
“别放棄啊!”
“給我上來啊!一二拉……”
“放手吧二愣子,我怕是要橫在這裏了。”
“說什麽鬼話呢?二叔,我可還沒有讨老婆呢!你要幫我養孩子,還要做爺爺呢!到時候誰領他們進門啊?别放棄啊!一二,拉……”
“别放棄,别放棄,一二拉……”
周禮使出了吃奶的力氣,可是下方卻拖着沉重的粽子,沒有兩個人的力氣怎麽可能會拉得出來?
“不行了,放手吧!”
“扔了衣服。”
“什麽?”二叔驚。
“扔了衣服,我們不要了。”
“說什麽傻話?我們……”
“快。”周禮怒道,像是家長呵斥孩子,他娘的要什麽衣服,人都沒了還要錢來幹什麽?屍毒不治療人可是要死的啊!
二叔看着周禮笑笑,氣喘籲籲,難受!然後他真的扔下了布料,周禮再次用力一拉,輕了好多,看來粽子已經放下了他。
周禮拼命地拉着,終于拽住了二叔的老命,拉了他上來。
二叔直直的往前倒,嘴巴貼地,沾了一嘴的土,周禮吃力的幫他翻身,松了口氣,終于……活着了!
“你他娘的剛才竟敢兇我,兔崽子,回去我要你好看。”
“呵呵,哈哈……”周禮大聲地笑着,二叔還在那裏罵罵咧咧。
夜,靜得可怕,夜空中的異物們似又在蠢蠢欲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