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剛剛走到路口，就能夠看見白底藍邊紅字的“滬海萬國證券公司”的巨大而醒目的招牌縱向懸挂于一幢大樓的正面。

除此之外，大樓的一二樓之間則是“滬海萬國證券公司”六個金色大字和企業标志。

而落地窗上貼着霸氣十足的廣告語：“萬國證券，證券王國”。

此時，滬海的氣溫接近零攝氏度，開口說話都冒着白霧，時不時還會挂起陣陣寒風，路人們無不是行色匆匆。

與天寒地凍形成鮮明對比的，卻是這幢大樓的證券營業部的散戶大廳，不僅如春天的溫暖，甚至比三伏酷暑還要炎熱。

散戶大廳裏真可謂是人山人海，大冷天都能夠擠出一身汗來，有些來的比較晚，基本就隻能夠待在散戶大廳外面跟陌生股友侃“股經”。

孟想這輩子可真是頭一回遇見散戶大廳裏面居然有這麽多人，靜安證券業務部跟這裏比起來真算是“小巫見大巫”，于是，對李蕙芬說：“蕙芬，裏面的人實在是太多，要是把你給擠傷了，我可擔待不起，要不你在外面稍微等我一下，我進去随便看兩眼就出來。”

“那你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算了，外面好冷啊！我看你還是到前面小吃店裏坐一會，随便叫一點東西吃，待會我過來找你。”

“我們都是吃過早飯過來的，還去小吃店？何必浪費錢呢？”

“我知道你會過日子，但要是待在外面凍的感冒發燒什麽的，豈不是更加不劃算，你放心，所有開銷都算我的。”孟想說着就從口袋裏掏出錢包，并從裏面拿出一張十元紙币來。

“錢我有，好了好了，你快點進去看行情吧！不然待會人更加多。”李蕙芬說着就推了孟想一把。

***

孟想好不容易才擠進了散戶大廳。

散戶大廳裏面，已經擁擠到摩肩接踵，孟想的前胸都貼着别人的後背，不一會，就熱的是滿頭大汗。

交易櫃台上方的行情顯示屏刷新着行情。

孟想也隻關心自己持有的七隻股票的行情，于是目不轉睛的盯着行情顯示屏。

延中185.3元（較面值上漲了270.6%）

電真空375.7元（較面值上漲了275.7%）

小飛樂320.3元（較面值上漲了540.6%）

愛使193元（較面值上漲了286%）

申華327.9元（較面值上漲了227.9%）

大飛樂323.5元（較面值上漲了223.5%）

鳳凰260元（較面值上漲了160%）

别看散戶大廳裏人氣非常旺，但真正持有股票的人全都指望行情漲的更高才會賣，而那些想要買進的就算下單了也自然是很難買的到，隻能眼巴巴的看着行情幹着急而已。

孟想在散戶大廳裏待了十多二十分鍾，見行情顯示屏上的股票報價一直都沒有任何的變化，基本斷定是持股的股民“惜售”導緻的。

此時，孟想忽然回憶記起來，滬海證券交易所一開市就實行的是“漲跌停闆制度”，不過幅度跟未來的ST個股相當，隻有5%。

而一周之後的12月27日，“漲跌停闆幅度”會被調整爲1%。

再過十天之後的1991年1月7日，“漲跌停闆幅度”還會再次被調整爲0.5%。

可惜這幫子散戶搞不清楚狀況，還擁擠在這裏等着買進成交呢！但就算是苦苦等到下午收盤，股價也是不會有任何變化的，待在這裏也是浪費時間而已。

孟想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之力才好不容易擠了出去。

出了散戶大廳之後，發現李蕙芬居然待還在外面。

李蕙芬用口哈出熱氣來溫暖自己的雙手，然後雙手對搓摩擦，而雙腳踏着小碎步來使腳溫暖。

孟想走到了李蕙芬的身邊，用自己溫暖的雙手包裹住了李蕙芬冰冷的雙手，随後哈出熱氣到李蕙芬的手上。

這一刻，李蕙芬感覺到渾身的冷氣立刻就消散的無影無蹤。

***

小吃店。

由于已經過了客流的高峰時間，店裏的客人不多。

孟想與李蕙芬坐在一個靠窗的位置上，捧着熱豆漿暖手。

“行情好嗎？”李蕙芬問。

“好！”孟想微笑着說：“你沒見散戶大廳裏人山人海的？隻要人越多，說明行情就越好。”

“那豈不是得經常這樣擠進擠出啊？”

“以後不會這麽擠了。”

李蕙芬皺了皺眉頭，說：“你的意思是說，以後的行情會越來越差？”

孟想搖了搖頭。

“不是你說的嘛！人越多，說明行情就越好？那行情差了，自然就會人少，才不會像今天這麽擁擠。”

“我的意思是，明天我們進大戶室，自然就不用擠在散戶大廳裏。”

“‘大戶室’？”

“你可能沒有留意到，證券營業部落地窗上貼着一張告示單，凡是開戶資金超過50萬或者持有股票市值超過50萬的客戶可以申請進大戶室，我們都N多個50萬了，當然有資格進大戶室。”

“那太好了。”李蕙芬微笑着說。

孟想喝了口豆漿，然後說：“诶！對了，你自考到現在已經通過幾門了？”

“八門。”李蕙芬喝了口豆漿，然後說：“才過了一半，早着呢？”

“以後你如果需要什麽複習資料，盡管開口告訴我，我幫你去買。”

李蕙芬微微一笑。

“最近和你男朋友的關系還好吧？”

“馬馬虎虎吧！”

“上次的事，搞的我都不好意思，讓你男朋友誤會了。”

“劉堅就這點不好，老是愛無緣無故的吃醋，有時候在單位裏，我跟男同事多聊幾句，他就不開心了。”

“吃醋是正常反應，說明劉堅喜歡你，在乎你。”孟想微微一笑，接着說：“如果哪天他不吃醋了，那反而有問題。”

“你對感情方面好像很了解似的？”李蕙芬微笑着說，“你談過很多次戀愛吧？”

“我隻談過一次戀愛，談了六年。”

“‘六年’？這麽久啊？那爲什麽沒有結婚呢？”

“可惜啊！天不遂人願。”孟想略略歎了口氣，接着說：“當年女朋友的母親得了絕症，花費驚人，而以我的經濟能力根本沒有能力負擔，最後，女朋友爲了不想拖累我而跟我分了手。”

“這麽說起來，你女朋友跟你分手，也是無奈而痛苦的選擇。”

“是啊！所以我一直都沒有怪過她。”

“噢！難怪你要拼命賺錢，賺很多錢，原來是有這麽一個故事在裏面啊！”

“對！因爲，我希望讓我所愛的人能夠過得幸福，最最起碼不要再因爲錢的事而做出無奈的選擇。”

李蕙芬微微點了點頭，表示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