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慮到你們曾經用過這種戰術！”維特斯海姆少将問：“所以我想知道，你們是否有對付這種戰術的方法？”

斯萊因上校不由把目光投向了秦川，因爲這個戰術就是秦川想出來的。

秦川微微搖了搖頭，回答道：“抱歉将軍，我認爲這種戰術沒有很好的對付方法！”

“沒有很好的方法？”維特斯海姆少将聽出了這話的弦外之音。

“如果說有什麽方法的話，那也隻能說是笨方法！”

“說說看！”維特斯海姆少将說：“不管是聰明的方法還是笨方法，隻要是有用的方法就是好方法！”

“我們可以把它分成一些小格子！”秦川指着地圖說：“然後指定某支部隊負責哪個小格！”

“小格？”

“是的！”秦川回答着，随手就拿起鉛筆在地圖上橫橫豎豎的畫了幾條線，說道：“就像這樣，把它們分成一個個小塊，并爲這些小塊編上序号，安排一個排或是一個連負責某一小塊的進攻或是防禦！”

維特斯海姆少将不由“哦”了一聲，然後就點頭說道：“的确是個有用的方法，少校，這會在很大程度上降低指揮的難度減少混亂。我們在戰鬥中的确碰到過許多類似這樣的問題，士兵和軍官們在城市間竄來竄去，哪裏有敵人就往哪裏跑，結果被敵人調來調去一片混亂！”

“是的！”秦川點了點頭：“敵人也恰恰是利用了這一點四處出擊，東邊打幾槍把我們的注意力和兵力調往東邊，結果蘇聯人又從西邊冒出來了！”

“是的！”維特斯海姆少将表示贊同：“如果我們用上你所說的這種‘格子戰術’，每個格子都有兵力駐防且不受敵人調動，那麽不論蘇聯人從哪裏鑽出來都會在第一時間被發覺并遭到阻擊！”

“尤其是……”斯萊因上校說：“這麽做的話，可以讓每個格子的人仔細搜索自己所在的區域，或者警惕蘇聯人有可能會鑽出來的地方并做好防禦，那麽蘇聯人就無機可乘了！”

這些秦川當然知道，因爲這其實就是曆史上中國在越戰中使用的“拉網清剿”的戰術，而蘇軍在斯大林格勒使用的這種地道戰與越軍使用的地道十分相似。

“那麽……”接着維斯特海姆又疑惑的問：“少校，這是個很好的戰術，你爲什麽又會說它是個笨方法呢？”

“首先，它需要更多的兵力！”秦川說。

維斯特海姆點了點頭，每個小格都需要兵力防守，這需要的兵力當然不會少，而這一點又恰恰是德軍的不足。

“其次，我們面臨的困難遠遠不隻這些！”秦川回答：“而且往後碰到的困難可以預見的會越來越多，它很可能不是一個、兩個戰術能解決的！”

維斯特海姆少将歎了一口氣，這一點他已經有所體會了。

或許是因爲采用這種“格子戰術”導緻兵力不足，又或者是第6集團軍認識到他們可能很難獨自将斯大林格勒拿下，第二天做爲預備隊的第21裝甲師就被派上了戰場。

第21裝甲師進入城區的時候是淩晨，位于第14裝甲軍右翼的第60摩步師昨晚在蘇軍的大規模反攻中傷亡慘重需要休整，第21裝甲師就是上去替換他們的防區。

這天雖然從外面看天空一片晴朗，但是走進斯大林格勒城區就感到一陣陰暗的陣陣發涼……這不是心理作用，而是斯大林格勒沒日沒夜的戰鬥，城裏掀起了濃重的硝煙和灰塵再加上又有密集的樓房遮擋了陽光，内外溫差竟然差了好幾度。

一路上到處都是被炸得殘缺不全或是被燒得漆黑的房子，地面要麽就是死屍要麽就是廢墟，頭頂上時不時的就傳來幾聲炮彈的爆炸聲，就像是在對士兵們做出警告。

才走了幾百米坦克就被一片廢墟擋住了去路，一隊工兵正試圖從中清理出一條路來，其中一個臉被硝煙熏得漆黑的工兵上尉沖着秦川叫道：“少校，如果你們不打算幫忙的話，就隻有從兩裏遠的另一條路繞過去了！”

埃伯哈德有些不滿：“你們爲什麽不早些把這些垃圾清理幹淨？！”

“哦，長官！”工兵上尉回答：“半小時前它還是幢房子，你的意思是我們事先把它拆了嗎？”

話音未落，“轟”的一聲一枚炮彈就在兩百多米外爆炸，一片灰塵和建築的碎片帶着“嗖嗖”的風聲從天而降，打得秦川的鋼盔“铿铿锵锵”直響。

“長官！”工兵上尉在灰塵中咳了幾聲，說道：“如果我們繼續讨論這個話題的話，另一段路也許會是同樣的命運了！”

秦川明白這話是什麽意思，點了點頭對身後的士兵們說道：“去幫忙！”

士兵們隻好把武器背在肩上湧上去清理廢墟。

這就是斯大林格勒戰役的難點之一……斯大林格勒是蘇聯重要的工業、商業貿易中心，而且還坐擁伏爾加河、頓河運輸的便利，這些優越的條件使這個城市人口十分密集。

人口密集的結果就是建築很多，它們被德軍和蘇聯兩方的炮火一遍一遍的轟……倒塌的房屋堆起的廢墟就嚴重阻礙了坦克的機動。

然而這僅僅隻是開始，史上的斯大林格勒80%的建築都被炸塌，可以說整個城市都會變成一堆殘骸和廢墟。

從這方面來說，斯大林格勒這樣戰場其實并不是适合坦克作戰，至少不适合這時代的坦克作戰。另一方面，德軍作戰又離不開坦克……因爲德軍作戰總是講究協同，進攻蘇聯人駐守的建築也需要坦克。

最後足足用了半小時，士兵們才成功清開了一條路，然後坦克再次發出“隆隆”聲朝前開去。

一隊傷員被擔架隊擡了下來，一路淌着血，此起彼伏的慘叫聲似乎是在告訴秦川不要再往前走。

但秦川和士兵們沒得選擇，隻能跟着坦克一步步前進。

路邊的屍體越來越多，有德軍的也有蘇軍的，它們被随意的堆積在路邊，有些已經變質發臭，蒼蠅在它們身上飛來飛去。

于是秦川就知道，防線已經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