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遠瞻趕到現場的時候,發現池子裏飄滿了一水的羽毛,附近一些零零散散的骨架到處都是,那場面簡直就像養雞場遭了黃鼠狼似的,讓他整個人都不好了。
本來,這種變異生物的軀體很有研究價值,上面下了命令,不惜代價也要盡可能得到更多的變異獸軀交上去,隻是這些東西狡猾得很,能躲能藏,實在跑不掉就玩自爆,被捕獲的例子寥寥無幾。
“二叔。”
正在被護士做應急處理的江晉安費力地叫了聲。
江遠瞻掃了他一眼,皺眉道:“這都誰幹的?”
江晉安苦笑一聲,沒有把這話理解爲自己的傷勢是誰造成的,而是在問搞出這副亂攤子的罪魁禍首。
在他的示意下,江遠瞻看見荷包鼓鼓的張維蹲在地上撥弄着骨頭,似乎在研究怎麽再度利用一下的樣子,他的心情更加糟糕了。
吸收江遠瞻的怨念,+788。
作爲“異态覺醒”的人才,其實張維一直受到較多的關注,他的家庭、過往史和性格都被摸了個底朝天。對于這樣的覺醒者,江遠瞻評估的第一個要素,就是對方是否具備危險性。
不然這樣的人作起亂來,給社會造成的危害實在太大。
所幸,張維給他的感覺相當良好,是一個質樸、謹慎和聰明的孩子,這樣的人不會仗着能耐亂來,就是有點……不會說話。
可随着了解深入,他又發現對方還很貪财。當然,他很理解一個清貧的家庭中出來的孩子,會有向往财富的心理,這是人類的生存本能,不可違逆。
……但老子上次不是才給了你五萬塊嗎?你可勁的用就是,後面的福利又不是沒有了,你堂堂一個覺醒者,至于這麽敲骨吸髓嗎?你他麽知道你賣出去的東西具備何等研究價值嗎?
現在倒好,全都化爲一堆堆糞便了!
江遠瞻深深地吸了口氣,吩咐收下把所有骨骼全部收繳,然後轉身就走,連受傷的侄子都不管了。
他想靜靜。
……
給張維貢獻怨念的人還有很多。
所有學生都沒有想到,災難會突然從天而降。看到一具具被擡上救護車的屍體或傷員,他們這才意識到,原來網絡上那些驚心動魄的視頻距離自己并不遙遠。
危機無處不在,死亡的陰影也不會因爲身居鬧市而消失。
校園裏哭聲一片,大多數是受到驚吓的女孩子,也有爲自己逝去的同學好友而悲傷。
所以張維在賣肉的時候,好些人就是抱着複仇的想法掏錢的,但不可避免地把怨恨轉移到張維身上。
你他麽這時候還想着賺錢?
你他麽早點出現就不會有這麽多人死了!
悲憤中的學生們想要責問張維,問他站在同學們的屍體上賣肉,到底還有沒有良心?可一看到他的眼睛,對上那雙神光奕奕的眸子,就想起方才焚殺雙鷹的金光來。
懾于他的威風,到了嘴邊的話又吞了回去,隻是心中更是不忿,一波波怨念不斷湧出。
看着不斷刷新的收入,張維大概也猜測到了同學們的想法,不過他并不在意,因爲他從不以聖人的标準要求自己。
他又不是人民币,怎麽可能讓每個人都喜歡?
填不飽肚子的時候誰來管過?長期營養不良導緻他發育得面黃肌瘦誰關心過?
當然,大家都還是中學生而已,還在享受關心的年紀,還沒學會關心别人,但他張維也是中學生啊。
他隻想生存,然後活得更好而已。
今天的課是上不成了,大家沒心思也不敢繼續呆在學校裏,讓學生們先回家等待學校通知。
一輛紅色牌号的車裏,顧雪淩望着張維的身影走出校門,若有所思地道:“不是說修行者必須明心見性、清心寡欲,否則即使覺醒也無法領悟神通嗎?”
“狗屁。”一旁胡子拉渣的青年不屑一笑,吐出一串煙圈,“别聽那些老家夥瞎扯淡,抱着不知從哪來的孤殘本當成至理名言——那些東西雖說有點用,但你得學會取其精華,棄其糟粕。”
說着,這青年将煙頭往車窗外随手一彈,劃出一條長長的抛物線,正好落在數百米外的一個垃圾箱裏。
“你要切記,咱們顧家的人以劍立身,講求什麽清心明心的就失了劍的鋒銳之意,這是自毀根基!”
“以現在的情況來看,獸災是不可能壓得住了,這未來的世界說不定有一番龍争虎鬥,心中如果不存一個‘争’字,你就别修行了,重新做回普通人去讀大學吧。”
……
張維現在非常開心,可謂雙喜臨門。
本來隻剩下三萬多的怨念值,經過剛才一波收割又漲到了六萬多,并且兜裏揣着至少四千塊錢現金。
再加上微信裏的錢,估計夠他和白瓜瓜吃上一年的優質早餐了。但他還是遺憾,來襲的是兩隻肉質不多的禽類生物,要是來隻大野豬什麽的該多好……
感受到口袋裏沉甸甸的人民币,張維更加堅定原先的計劃了。
大覺醒時代,什麽最賺錢?那就是讓不能覺醒的人也有希望覺醒啊!看着周圍的人一個個變成人形恐龍,心裏一着急,什麽錢不願意花?
張維已經确定,上次從獎盤裏抽出來的“爛”蘋果确實對修行有所助益,那麽就不愁找不到銷路。
雖說耗費若幹怨念也才抽出一個,但這正好說明物以稀爲貴不是?如果上次那大半個蘋果沒有落進白瓜瓜的肚子裏,再聯系到一些壕無人性的家夥競拍,完全能賣出一個天價來。
隻是如何分配使用剩下這六萬多怨念值是個問題。
今天這一戰讓他意識到自己的不足,大日金瞳雖然威力奇大,可總共也隻能支撐3秒鍾時間,如果下次遇到的異獸更加強悍,或者數量更多,而自己還是目前的修爲,搞不好就要翹辮子了。
在現在這種環境下,身上的底牌還是多多益善的好。
回到家裏,白瓜瓜一臉狐疑地看着張維臉上的喜色,她敏感的意識到,能讓他這麽高興的事兒,想來想去也隻有撿到錢。
小丫頭眼睛很毒,很快就掃描到張維的包裏鼓鼓囊囊的,趁他一個不留神一把掏了進去,往回一帶,零的整的、紅的綠的一堆鈔票嘩啦啦地飛了出來。
包子臉瞬間瞪圓了眼睛,呼吸都急促了幾分,忍不住吞了口唾沫道:“你是不是利用超能力去碰瓷了啊?”
張維一聽,差點一鍋鏟拍了下去,黑着臉道:“你能把我想好點嗎?今晚還想不想吃肉了?”
白瓜瓜義正辭嚴地道:“肉,要吃!錢,你也得交代來源!我不能眼睜睜看着你走向不歸路……除非你願意給可憐的鋁孩紙分配一點零花錢。”
尼麻……
張維頓時不好了:合着我在外面收割怨念,一回家就被你收割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