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康滿面驚訝,他原本明知道這參合莊是不存在的,這一趟踏風而來,也不過是他對于武俠世界的幻想與期盼而已。
他是懷着失望而來此一看的,而今卻有人說,查到了?
黃三元跑來近前,笑着道:“公子爺,聽說旁邊那荒水之畔,有一處宋代遺下的無主荒院,荒院的主人姓甚名誰,是誰也不得而知,隻剩下孤零零的院落在那兒。小人想既然公子說了故友早已逝去,便......”
他撓了撓頭,略有些不好意思,道::“小人也不知此人是否是公子爺所找的,公子要不要去看看?”
沈康略微頓了頓,揚唇微笑道:“你一片心意,我怎好拂去?”說着,轉眸瞧瞧劉術與魏無敗,揚眸一點,道:“去瞧瞧。”
來到破院之前,門前臨着荷花水潭,門前的台階是以不規則的青石闆鋪就的,青石闆因爲許久無人打掃而落着厚厚的灰,又因爲小雪半凍半融,而顯得有些泥濘,隐約露出來的石縫中,有一片片濕滑的青苔正茁壯成長着。
大門上的匾額早已經不知所蹤,魏無敗走在前頭,推開了半掩着的破舊大門,隻見大門裏的地上,正斜斜躺着認不出字迹的匾額。
魏無敗輕快的跳進門去,彎腰拂去匾額上的厚灰,劉術垂眸一看,道:“公子,這戶人家姓韓。”
沈康點點頭,道:“問問府上是否有人。”
其實從這戶人家的樣子看起來,大緻就能知道,這房子早就已經荒敗了,問一問,是禮貌。
劉術揚聲問道:“有人嗎?”
等了一會兒,卻并無人回應。
黃三元笑道:“公子爺,這房子荒了許久了。”
沈康點點頭,接着往裏走。
經過前院便可見左右貫穿的長廊,沈康等人并不沿長廊而去,而是進了前廳,廳中寬敞明亮,雖然破敗不堪,但仍能感受到多年以前,這豪氣的莊園曾住着怎樣的一戶大家族。
沈康擡眸看了一眼,雙手合十,朝着前廳鞠躬三次,而後道:“到底是人家家,咱們便是一遊,也不能往房子裏去了。”
黃三元笑了笑,道:“公子,那邊有水聲,要不去看看?”
沈康點頭,便走出門去,沿着長廊往前走,經過狹長的門廊,耳邊的水聲更清晰了。朝兩邊看去,便不難看出,這水沿着右側的假山石壁潺潺而流,途經到了長廊下方,最終彙入左邊的蜿蜒溪流。
黃三元看了看那水流的方向,遲疑了一瞬,道:“這水流的方向,似乎不對勁......”
劉術展眸看去,不由蹙眉,道:“公子,那邊的水流打回旋,還往回流呢。”
沈康遲疑的道:“難道溪流之下還有暗河?”眼眸微微一轉,道:“往前再看看。”說着,沈康已經打起精神,來了興緻。
越往前走,長廊愈加寬闊,而水流也越來越多。
沈康越是看這些水流,愈加覺得興緻勃發,曲水連環之下,必有暗布機關。
古人家中居住,一般都會設置一些防禦,用以保護家人安全。現在,在沈康看來,這房子就像是一座大型碉堡,而且還是風景優美的碉堡。
穿過長廊,便可見左邊造型優美的湖心小榭,若不往左邊走,便直接踏上石闆路,那邊是幽靜深遠的山巒蒼翠。
庭院深深,沈康卻不再往裏走去了,他揚唇笑着,問道:“黃三元,你方才打聽,此荒院是從何時無人居住的?”
黃三元拱手回道:“聽說是宋代傳下來的老院子,但何時無人居住,卻是不得而知了。”
沈康微笑着道:“回城。”
坐在馬車中,沈康興緻極好,竟然從唇邊溢出一段段不成調子的小曲兒。劉術深受其害,不住的崩住表情,不讓自己露出笑意來。
沈康道:“一會兒回了客棧,你且随黃三元去官府問問,這房子是否還有主人,可否買下。”
劉術驚訝,問道:“公子何以在此置産?”
沈康笑道:“沒旁的,就是喜歡這小院。”
“...”劉術笑道:“公子,這院子可是不小呢。”
沈康深吸一口氣,道:“恩,瞧着是不小的,來日打理好了,可做個别院。”
早年間沈康便與家人說過,狡兔三窟,人無論什麽時候,都要給自己留幾條後路。便是進也可攻,退亦可守。汝甯府是他的根,但他也需要枝,需要葉,不是麽?
毗鄰太湖湖畔的韓家院落,在沈康看來是一塊塵封已久的美玉,讓他愛不釋手。
院裏的那些曲水回廊,青翠山巒,更是古代園林的代表。他不往裏走,也是覺得那些水流有些奇怪,恐怕會觸發什麽暗處的機關,平白無故的陷入危險。
想要探索,何不等來日購置下了院子,找匠人維修的時候再說呢。
回到客棧,沈康自去沐浴更衣,劉術在黃三元的帶領下,去到官府詢問房子的事情。
“沈三!這一大清早就尋不到你人影,你是不是撇下我和王兄去哪兒耍啦!”江柳愖踹門就進,一邊氣勢洶洶的問道。
沈康剛脫下外衫,轉眸看向他,随着江柳愖踹門,一陣寒流湧進門來,沈康連打了兩個哆嗦。
江柳愖一努嘴,關上門,道:“你上哪兒去啦?”
沈康笑道:“喝了口茶,去了城外一趟。”說着,一邊脫衣裳。
江柳愖撇撇嘴,問道:“城外有什麽可看的?”頓了頓,湊近,道:“我派人給白兄送拜帖去了,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回來。”
沈康笑道:“人都到了蘇州府,還急什麽?不過三五天就回來了不是?”沈康将脫下的衣裳疊好放在一旁,問道:“大兄呢?”
江柳愖道:“方才出去了,說是不必等他用昏食了,我就自個兒在這兒閑逛,等你回來呢。”
沈康咧嘴笑笑,道:“江兄,我要買一處别院,等辦好了後續的事情,我帶你們去看看。”
江柳愖笑問:“你出城去看房子去了?”
沈康笑道:“哪能呢,我是想去找一個好去處,不想那地方沒找到,卻意外碰到了個有趣的荒院,于是便想着買下來。”
江柳愖揚頭道:“你去沐浴吧,我就坐在這兒等你。”
沈康“哦”了一聲,便去到屏風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