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啓常緩緩揚起笑容來,如春風般的笑容,讓嘉善郡君看的一呆。
“我們三人都會前往,不如我們同行吧?”
同行?
嘉善郡君倒是很樂意,隻是,那麽一去,那些人再往地上一跪,她的身份不就全露餡了麽?
想要和白啓常多多見面,還是需要隐藏身份才好。
想到這裏,她隻能無奈的推卻道:“某自然願意,隻是必須随父前往,此次隻能拂了白公子好意了。”
白啓常并不在意,點點頭道:“那咱們就宴會上再見了。”
嘉善郡君點點頭起身拱手道:“明日,我去你們的客舍尋你們一同遊玩,你們可要等我啊,再會。”
說完,她扭身離開。
江柳愖見嘉善郡君離開,努嘴道:“白兄怎麽趕人走?馬公子爲人不錯的。”
白啓常笑道:“隻是覺得此人怪異,不想多生事端。”
沈康低低的笑了笑,道:“江兄,你不會到現在還沒看出來,馬公子,卻是個女兒身?”
江柳愖“......”
“你說什麽?”
這一聲大喊,引得周遭頻頻側目。
沈康更是被震的耳朵嗡嗡響,一邊揉耳朵,一邊道:“馬公子,是個女兒家啊,你沒見她肌膚白皙,耳朵上還有耳洞麽?那是女子佩戴飾物之用,男兒怎會有耳洞?”
白啓常恍然大悟道:“怪不得我覺得他有些奇怪,走起路來一步三搖,腰身也......”
江柳愖撓撓後腦勺,道:“沒注意啊。”
沈康笑道:“枉你鹿鳴小霸王江柳愖自稱遊走花叢多載,竟然連男女都分不出來。”
江柳愖紅着臉道:“壞了,她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女兒,我還牽了人家的手,摟了人家的肩膀,天啦!”
沈康亦是詫異的道:“天哪!那你...豈不是毀了人家的清譽,還不上門提親。”
江柳愖一時間冷汗隐隐,道:“不行,咱們跑吧!”
沈康與白啓常相視而笑:“哈哈哈哈哈哈。”
“你們笑什麽啊!”江柳愖扭捏的問。
白啓常笑道:“她女扮男裝,那我們又沒有點破,你便裝作不知道,以後注意分寸就是了。”
江柳愖一下子放下心來,道:“沈三,你又吓我!”
沈康雙手舉起,無辜的道:“沒有沒有,哈哈哈哈。”
司徒泉上樓來,笑道:“離老遠便聽見你們笑了,有什麽好事,快給我說說。”說着,一邊向幾人拱手打招呼。
沈康微微一笑,道:“我們在說江兄要娶妻了,哈哈哈哈。”
司徒泉看出沈康在開玩笑,拱手笑道:“那某可要恭喜江兄了,江兄日子可定了?不知新嫂子是哪家姑娘啊?生的美不美?”
江柳愖蹙眉起身道:“司徒,你别戲谑與我了,我年歲還小呢!”
司徒泉坐下身來,慢悠悠的笑道:“怎麽會小呢?我一個同窗,今年十三歲,已經定下了妻子,下月十五就要成親了。”
白啓常笑着制止,道:“好了好了,别開玩笑了柳愖羞了,哈哈哈。”
司徒泉笑着道:“罷了罷了,白兄如此說,那便算了。”
江柳愖哼笑道:“聽聞晉茂王爺家有位郡君,其容瑰麗無邊,與你很是熟悉?”
司徒泉點點頭,道:“你是說嘉善郡君吧?”
江柳愖笑問:“對,就是這個名号,她的容貌,真如百姓口中所言那般麽?不會是人雲亦雲傳出來的謠言吧?”
司徒泉擺擺手,道:“我敢說,放眼全蘇州府,嘉善郡君最美。”
江柳愖狐疑的看着他,問道:“你見過幾個女子?竟然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司徒泉低低笑笑,道:“嘉善郡君雖美,卻不是尋常女子的美麗,今晚宴會興許能見到其真容,孰真孰假,你稍後便知。”
說完,司徒泉看向沈康,問道:“沈兄不好奇?”
沈康微微一怔,笑着搖搖頭,道:“女子以才德兼備爲美,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靈魂萬裏挑一。妻子是陪伴一生的人,如果在外表與内在選其一,我選内在。”
白啓常肯定的點點頭,道:“若能娶得賢妻,可興旺家宅,美貌便也就隻能排第二了。”
“啧啧啧。”江柳愖笑着道:“那敢情好,便将這世上的美貌女子都留給某吧,讓某替你們分憂,二位千萬别客氣,某來者不拒。”
沈康笑笑,江柳愖的膚淺,是很可愛的。
天色将暗,四人離開了茶樓,去到吳縣尊府上。
吳府門口,衆人下車下馬,一絡腮胡老鼠眼的青年文士迎在門口,笑盈盈的眯着一雙眼,拱手道:“袁某候諸位多時了!”
那袁姓文士看見衆人神色并未改變,卻在看見白啓常時,眼光亮了亮。
“白公子,縣尊大人正念叨您呢,可巧了您就來了。”
白啓常笑着将手拱了拱,雍容閑雅的側手請其他三人往前走,四人又互相讓了讓,一同進門了。
袁文士眯了眯眼,一邊走着一邊道:“太倉王氏的公子光臨長洲縣真是三生有幸,我家大人早已備下酒菜款待諸位。”
白啓常笑着解釋道:“不,王兄身上戴孝,不便參加宴會,這位是沈相公,這位是江相公。”
一說起相公這個稱呼,袁文士便知曉這兩個少年皆是秀才功名在身之人,不由得啧啧稱奇,道:“小生寒窗苦讀數十載,卻始終還是個童生,袁某這廂有禮了,拜見二位相公。”
江柳愖擺擺手道:“不必客氣。”
袁文士點點頭,倒是顯得拘謹了起來,繼續講幾人往裏面引。
沈康自跟在衆人身後,江柳愖在一邊悠悠的道:“觀這文士一身銅臭猥瑣,這家縣尊老爺定不是甚好人。”
沈康輕笑一聲,人人都喜以貌取人,卻也是有道理的,都說相由心生。若是光明磊落,那人的氣度自是不同的,放在往日,江柳愖大概都不屑瞥那袁文士一眼的,今日卻也給足了那長洲縣尊面子了。
想着這些有的沒的,卻已經到了正廳,一入正廳,一股淡淡的血腥味糅合着熏香的氣味,似有若無的鑽進鼻間,衆人皆是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