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她的瞪視下宋微君緩緩擡起頭與她對視,長長的發絲從他的頰側垂到地上,形成一個小小的空間,光線黯淡卻不妨礙她看清他俊顔上一絲淡淡的紅暈與窘迫,好像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不一樣。
“你打算保持這個姿勢一整晚嗎?”秦悠木着臉問他,這感覺咋就怎麽詭異呢,好像剛才是她勇猛的撲到了他一樣,攻受完全颠倒了誓。
“本、本王會負責的。”他默默爬起來說道。
秦悠不可思議的看着他,在她的印象裏宋微君的臉皮比城牆的轉角都要厚,可這會兒他竟然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不就是接了個吻嗎,事實上這樣隻是嘴唇的碰觸還算不上真正的接吻,這家夥不至于如此吧敦。
“你想怎麽負責?”秦悠挑眉看着他。
宋微君一愣,這才想起自己随口說出來的那句話有多蠢,盤膝坐好後正視她道:“今晚把我自己洗涮幹淨了送你床上如何?”
秦悠覺得自己快要接受無能了,從最開始的帝王攻變成了天然呆小受,前一刻說話都結巴,下一刻又就豪放的葷素不忌了,跟坐過山車似的。
“乖寶,要不你還是去季神醫那裏讓他給你開個方子吧,我覺得你現在比下午那會兒病的更重了。”秦悠苦口婆心的勸他。
“是嗎?”宋微君沒有笑,認真嚴肅的神色中有一絲苦澀慢慢溢出:“季神醫也沒有辦法醫好我的病。”
他擡手輕柔的摸摸她的腦袋,憐憫道:“你的夫君,是個名副其實的病秧子。”
秦悠仰頭怔怔看着他,“你的夫君”,四個字像是有一股奇異的魔力,震的她的胸膛微微一重,而他臉上憐憫又漠然的神色讓她不知該說些什麽。
天邊的火燒雲漸漸褪色,大片大片青灰色的雲朵鋪展在藍色的天幕上,兩人靜靜看着,遠處飄來一陣悅耳的笛聲,時而清澈婉轉,時而嗚咽流觞。
待一曲完畢,宋微君轉頭笑問她:“覺得這曲子怎麽樣,好聽嗎?”
秦悠見他恢複正常心下也松了口氣,剛才那樣的氛圍實在讓她不知該如何應對:“你問我可是問錯人了,詩詞歌賦我沒一樣精通的。”
“喂喂不要這麽直接行不行,”他歎氣:“這下好了,我對你的所有美好幻想全被你一句話掐滅了,我花大價錢娶回來的媳婦居然是個什麽都不懂的文盲……”
秦悠大怒,氣的伸腿踢他:“宋微君我真想把你的嘴給縫起來,有你這麽埋汰人的嗎?!”
宋微君再次用他的毒舌向她證明……此男隻可遠觀不可招惹,外表活色生香其實滿肚子壞水,一張嘴就讓人恨的想踩他兩腳。
經過剛才那一吻秦悠覺得自己在宋微君面前放開了很多,至少看他不順眼的時候能活動活動手腳了。
不知出于什麽原因宋微君竟然任由她踹了幾腳沒還手,反而擺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看着她:“悠悠想踹就踹吧,誰讓我懼内呢……”
秦悠汗顔,但也不好意思在下腳了,冷哼了一聲轉移話題:“剛才的笛聲是誰吹的?”
他們這邊聽的很清晰,吹笛的應該是武王府的人。
“季青竹,”宋微君邊整理自己散亂的衣擺邊道:“這首曲子是我七歲那年寫的,怎麽樣,厲害吧?”人間天國
精緻完美的俊臉上清晰的寫着“趕快誇我吧誇我吧誇我吧”……
秦悠翻了個白眼,擡手一巴掌揮了過去。
宋微君躲開他的巴掌,溫柔的虎摸她的腦袋:“乖寶,不用這麽嫉妒我,你要是想學我可以教你。不收你學費……”
“……”秦悠覺得還是不要試着跟他溝通了,人(秦悠)跟禽.獸(宋微君)是無法交流的。
見秦悠不搭理自己,宋微君安靜了片刻,而後淡淡道:“我來是想問你一句話,你真的決定好了嗎?”
“什麽決定?”秦悠側頭看他,瞧這貨一臉嚴肅古闆樣,不會又在裝大頭蒜吧?
“互愛互勉,攜手共進退。”短短九個字自他口中吐出,一下子讓秦悠覺得重若千斤:“你知道一旦你點頭答應意味着什麽嗎?”“知道,答應你之後我必須徹底站在武王府這一邊,即使皇帝拿刀架在我爹脖子上我也不能出賣任何需要保密的信息。”
宋微君點頭:“不錯,你現在還
tang可以反悔,然一旦答應我之後再做出毀諾之事……我讨厭不信守承諾的人。”
輕聲細語中透出的是刻骨的冰寒與殺意,連秦悠都險些承受不住,全身僵硬動彈不得,如同一隻被捕食者鎖定的孱弱獵物,反應不能。
這麽強烈的殺伐之氣絕對是從屍山血海中曆練出來的,她自以爲殺業深重,但與眼前之人比起來根本不算什麽,真不知看似優雅慵懶的他究竟經曆過多少磨砺。
“你覺得我還有反悔的餘地嗎?”秦悠反問,如果她敢說自己還沒想好,需要在考慮一段時間,宋微君絕對會一掌劈了她。
宋微君盯着她看了片刻,而後别開眼道:“我不喜歡強迫人,如果你不是自願的,我可以留你一命。”
秦悠偏頭想了想,自己知道的關于武王府的秘密也就那麽一點,最終于的恐怕就是……雲側妃其實是個爺們……
就算這樣的消息傳出去人家也隻會以爲武王性取向異于常人,口味頗重,喜歡自己的男人打扮的花枝招展...
所以她在宋微君面前連被滅口的價值都沒有麽。
“留我一命的話能不能放我出府?我保證永遠不會再出現在京城,遠離這裏的一切,甚至改名換姓也可以。”秦悠希冀的看着他。
聽了她的話宋微君臉上有片刻失神,惱怒道:“不行!”
聽到她爲了離開武王府離開他,竟然連姓名都願意抛棄,他便有些不自在,武王府就這麽讓她難以接受嗎?
“所以說,我沒有别的選擇了,隻能與你合作,”秦悠本來也隻是随口那麽一問,不行便不行,反正她也不知道離開武王府她能去哪裏。
“你的祖父與父親兄姐都是皇帝那邊的人,爲什麽你要選擇背叛?你可知一旦皇帝發現了你的背叛,秦家很可能因爲你而覆滅。”宋微君看着她的目光有些複雜,上一次她背叛皇帝付出了自己的一顆心與半條命,爲了折磨她,他惡毒的命令她的心上人親自動手,想不到這才兩個月她竟然再次選擇了背叛皇帝。
是教訓不足以讓她痛改前非,還是她有不得不背叛的理由?
倒貼王大戰渣總裁
“如果我不背叛……呸呸呸,什麽背叛,别說那麽難聽,我從來就沒效忠過她好麽?如果我乖乖聽皇帝的話在你這裏做卧底,秦家就能改變命運嗎?我爹和我的兄長們也早晚會戰死在不知名的角落,最重要的是,你會允許我繼續活下去嗎?你是從什麽時候知道我的身份的?”
“不會一開始就已經調查的門清了吧?”如果是這樣,那麽她在他面前假裝不會武功的時候豈不像個自欺欺人的傻子?
宋微君偷偷瞄着她的神色,默默把即将到口的話又咽了回去,含含糊糊的說:“是成親之後才調查的。”
這話也沒錯,因爲他不止調查過她一次……
秦悠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沒說實話,不過這些都是過去了,以武王府的處境小心一些也可以理解,拍拍他的肩膀笑道:“既然都說清楚了,我們的合作關系算是正式成立了吧。”
宋微君點點頭,又問道:“你沒有爲秦家考慮過嗎?如果真有拿刀架脖子上對立的一天,你要眼睜睜看着他們一個個去死?”
他總覺得秦悠很奇怪,第一次見她的時候,她重傷昏迷叫的最多的就是爹爹和大哥,但再看現在的秦悠,竟是打算舍棄秦家自己保命了,平時相處也不見她提起秦家人,甚至連回門的日子都忘了,一個人要經曆什麽事才會突然變得這麽絕情?
“難道你打算一會兒去發個布告向天下宣布我是你武王府的人了?還是專門給皇帝遞個折子說明我的立場?”秦悠斜睨着他問道。
宋微君愕:“當然不會,想什麽呢你。”
“所以啊,表面上我還是皇帝派來的卧底,我爹和我哥哥姐姐留在秦家才比較安全,至于以後……我沒跟他們商量過,且看他們各人的選擇吧,有一點倒是可以确定,不論我做出什麽選擇他們都會無條件支持,剛賜婚那會兒他們還要帶着我跑路呢……”
想到當時的種種秦悠微微揚起了唇角,她以爲自己對他們沒有感情,可是心裏每想起一個名字眼前便能浮現出他們慣常的模樣。
沉默寡言不愛吃肉的老爹,笑容像晴空一樣溫暖明淨的大哥秦遷,行動派的面癱臉二哥秦慕,國色天香走到哪裏都想牽着她的手的三姐秦翎,還有脾氣暴躁把老爹當神一樣膜拜的秦夜。
她好像有一點點……想他們了。
“那你可一定要好好珍惜啊。”宋微君笑容燦爛的有點過分。
“王爺,如果……我是說如果……”想了想秦悠還是決定先不問了,将來的事誰知道會是什麽樣,各人有各人的造化。
宋微君了然的看着她,幸好她沒問,因爲他不能給出任何承諾,對于秦懷年父子幾人他并不很了解,而且他覺得如果有一天秦懷年脫離了風羽衛,他不會再加入任何勢力。
與其處處受制于立場,還不如無職一身輕來的自在。
“回去吧,天都黑了。”宋微君起身,在原地慢慢活動着自己的身體與各處關節。
“今天晚上還會不會有诏令下來?”長時間的坐在石頭上秦悠也是渾身僵硬,扭着身子站在假山邊緣眺望,不知不覺已過了掌燈時間,武王府回廊屋檐下挂起成串的紗燈,黑暗裏看去如一條條蜿蜒盤踞的長龍,非常壯觀。
“如果趙鹹聿的計劃到此爲止,诏令多半不會來了,他不會進宮,就怕他另安排有後手,我們也隻能多做些準備了。”宋微君身形一動,如閑庭信步一般身影已經從十多米的假山頂一步邁到了地上。血染魅之殇
秦悠嫉妒的眼睛發紅,嚷嚷道:“你讓我表現誠意,我做到了,現在該輪到你拿出點誠意來了吧?”
宋微君用後腦勺都能看到她清亮的星眸中又是嫉妒又是小貪婪的目光,回頭笑道:“你确定你幫我擺平了娜依?爲什麽我看到的事實不是這樣的?”
“那女人就是個瘋子,爲了弄死我自己給自己下毒,還是劇毒無比的蓮上雪,簡直就是個女神!經!”秦悠翻了個白眼,對付這種女人最好的方法就是一巴掌拍死,省得後患無窮:“我怎麽覺得你身邊的女人除了我就沒有一個是正常的?”
秦悠邊走邊挑剔上上下打量他,半晌長長的哦了一聲:“我明白了。”
“明白什麽了?”宋微君好笑的看着她神神叨叨的樣子。
“你答應把剛才那招輕功交給我,我就告訴你。”她笑容燦爛的看着他,模樣有一小點狗腿。
“不教。”宋微君幹脆的拒絕,眸光掠過她的粉色櫻唇時微微一黯。
“切,看到你就知道什麽叫物以類聚了,自己是個神經病,難怪身邊招來的女人也沒一個正常的!當然,我是例外。”秦悠撇嘴,不教就不教!
“本來覺得今天太晚了,準備明天再教你呢,如今看來還是算了,萬一我把悠悠教成了神經病怎麽辦?”
“真的假的?”秦悠忙跟上他的腳步,笑道:“其實我剛才是開玩笑的,我發現王爺你絕對有做全民男神的資本,像你這麽風華絕世的男人,就是那些神經病都知道要來抱你的大腿啊。”
宋微君嘴角抽了抽,黯然道:“晚了,我已經被悠悠傷透了心,決定以後再也不收徒了。”
“果然是個神經病,情緒起伏不定,不知所謂,祝你今晚被一大撥女神經病侍寝!”
宋微君:“……”
血槽已經清空的宋天玄:“……”
一夜無話,直到第二天中午武王府才接到傳旨太監的口谕,武王與武王妃即刻入宮。
在紫雲的服侍下秦悠選了一套比較素淨的宮裝,紫雲一邊給她梳頭一邊忍不住唠叨:“王妃,這可如何是好,不如奴婢回丞相府去一趟,讓相爺進宮給您求求情……”
“丞相的官職比親王的官職還大嗎?去了也隻會牽連丞相府,放心吧,我不會有事的。”秦悠倒是覺得如果真的因爲自己損害了與北戎的邦交關系,丞相多半會第一個将她送道皇上面前處置,演一出大義滅親的好戲。
“今天一上午都沒見宮裏有動靜,奴婢還以爲這事就這麽過去了呢,沒想到剛過中午就來了。”紫雲口中絮絮叨叨,手上也沒閑着,不一會兒就替秦悠梳了個流雲髻,挑揀了幾朵珍珠做的珠花,與身上月白色的宮裝倒是相稱。
“那是因爲你家王妃我最近黴星高照,做什麽事都不順。”秦悠自我調侃。
“呸呸呸,王妃您可别說這些不吉利的,小姐一定能平安回來,一定。”紫雲小丫頭是個小迷信,埋怨完秦悠後還不忘雙手合十向佛祖菩薩諸以及天神佛禱告了一遍。
兩人來到府門口的馬車前等了好一會兒才見着宋微君姗姗來遲,瞧那周身慵懶又邪魅的氣度,慢
悠悠的步子生怕比螞蟻走得快了,他竟是完全沒把皇帝的召見當回事。
(l~1`x*>+`<w>`+<*l~1x)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