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詭異的婚禮



( .)“回……回門主,屬下除了辦完門主吩咐的事,這些天一直呆在府中,哪裏都沒去。”澹台雨按耐住顫抖的身體,垂着頭不敢看那雙讓她驚恐不安的雙眸。

仿佛隻是被他那樣看一眼,所有的事便藏也藏不住旆。

“最好是這樣。”宋微君收回目光,警告性的說了一句便不再理會她。

在對待下屬的時候他的某些想法與秦悠有些相似,小事上他會給予他們足夠的自由,然而一旦有人敢不知死活的挑釁他的威嚴,那絕對要毫不留情的打壓,就算不至于一棍子打死,也絕對要給他們一個終身難忘的教訓。

上一任的流光劍主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窠。

這一番對話之後書房内所有人的呼吸都放輕了許多,生怕哪口氣吹得重了惹惱了閑散而坐的人,就連剛才大着嗓門不拘小節的燕天譽都是挺胸擡頭收複提臀菊花夾緊,目不斜視泰山崩于眼前面不改色狂風暴雨我自巍然不動……

宋微君斜斜瞥了他一眼,骨瓷茶杯中飄出的袅袅輕煙暈染的他眉目遙遠朦胧,頓了頓他說道:“既然晉王有心要接手潼關的戍防,那便交給他們吧。”

燕天譽繃着一張老臉做嚴肅狀:“那我們的十萬大軍怎麽辦?聖上正恨不得找盡各種機會打壓我們呢,說不定會下旨把我們調去西北寒苦之地,與北戎接壤的地區常年戰亂,正好借此消磨我們的兵力,若是糧草上再有苛扣……”

“嘁,”宋微君嗤笑一聲,捧着茶杯道:“不會,他非但不會把你們調去守邊關,反而好會給你們安排個山清水秀的好地方。”

燕天譽愕然:“爲……爲什麽?如果他還有點腦子就應該知道,即使滿朝文武全都通敵叛國了,武王府也不可能生出異心,這還有什麽不放心的?”

自開國以來武王府橫掃四方諸國,打壓的他們擡不起頭來,血海深仇擺在這呢,即使武王府想通敵也沒有哪一方肯與他們合作。

在莳花樓曾與燕天譽一起出現的年輕書生眨了眨眼,片刻後露出恍然之色,折扇在掌心敲了敲道:“是了,安逸,才是毀掉一支軍隊的最佳利器。”

兵士的天職是守家衛國,戰亂隻會将他們逐漸打磨成一支悍不畏死的鐵血精兵,而驕奢yin逸隻會讓人喪失鬥志,當一群膘肥體壯隻知吃喝的人遇上一支時刻準備着與敵人殊死搏鬥且身經百戰的精兵,可以想見前者會如何的潰不成軍。

經他一提,燕天譽腦中不由想象了一下自己手下那十萬精兵全都變成一群吊兒郎當毫無鬥志的孬兵,頓時打了個冷顫,粗犷雪白的眉毛皺成一團:“那怎麽辦?可不能讓他這麽幹啊!”

宋微君斜眼看着他:“不打仗你就練不出好兵了嗎?”

燕天譽一頓,收斂起浮躁,沉聲道:“末将明白了。”

宋微君點點頭:“趙鹹銘要下旨,我們豈能抗旨不遵?暫時也沒什麽好辦法,不過鎮北将軍在潼關也呆不了多長時間,趙鹹聿似乎有什麽事犯在了趙鹹銘手裏,導緻兩人之間火藥味十足,趙鹹聿都已經這麽明目張膽的拉攏禦林軍都統了,想必用不了多久就會有所動作,一旦兩人之間有了結果,做爲趙鹹聿心腹的鎮北軍有什麽下場可想而知。”

“王爺覺得這兩兄弟間輸的會是晉王?”晉王把他的心腹鎮北将軍安排在邊關就是爲了給自己留條後路,以防萬一,如果連鎮北軍都被剿了,那晉王可是輸的相當凄慘呐。

折扇書生挑着眉,王爺是不是太高看趙鹹銘的手段與能力了?

同一時間燕天譽的聲音也響起:“王爺是說潼關這個地方我們還有機會?”

當然了,折扇書生的話引人深思,而燕天譽的話則引來一片鄙視的眼神,宋微君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潼關你就别想了,趕緊回你的軍營等着接旨去吧,給你安排個太平地方養老不好嗎?”

年輕時的燕天譽在戰場上絕對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猛将,可在統籌謀略上就有些欠缺了,這才剛下旨讓他退出潼關,他就坐不住了,沒有诏令駐守在外的将帥入京可視爲謀反,讓人知道他回京的消息,這又是一樁大事。

一聽說養老,燕天譽牛眼一瞪,頓時不高興了:“王爺,末将雖然上了年紀,可也算不得老,上戰場殺敵絕對一刀一個,不輸當年,怎麽能去養老!”

宋微君冷笑:“要是你回京的消息洩露出去,卻是就不用養老了。”直接準備進棺材吧。

燕天譽渾身的氣勢立馬就慫了,坐在那裏不吭聲了,他也知道自己做的不對,當時腦子一熱就跑來了,完全沒想過後果,幸虧還有個有腦子的孫兒替他善後。

“明天天不亮你倆就出城回去吧,聖旨怎麽說你們怎麽做,現在京裏亂的很,我這邊事情也不少,不過在外的将士我暫時不會動。”宋微君眼風危險的掃向折扇書生:“燕西,你要再管不住你家老爺子,本王就讓你們全家都去養老!”

“是!”折扇書生燕西暗暗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恭敬的領命。

“末将領命!”燕天譽也如臨大敵的起身抱拳,暗中對自家孫兒抛去一個愧疚的眼神兒。

“王爺,現在京城這麽亂,六王蠢蠢欲動,連諸國都想橫插一腳,難道您不打算做些安排嗎?”雲橫疑惑的問。

這些天幾位王爺似乎有聯手打壓武王府的迹象,連鎮守潼關的守将都被人拉下來了,王爺也有趁亂反擊的意思,爲什麽卻讓駐守在外的宋家軍按兵不動,不要參與進來?

宋微君眸中流露出一絲輕蔑與不屑:“你以爲趙鹹銘能坐上這個位置完全憑的是運氣與嫡子的身份?皇子們年幼不代表他們什麽都不懂,背後還有他們各自所代表的勢力幫他們謀劃呢,既然當年沒能争得過趙鹹銘,如今皇位已定,又豈是那麽容易就易主的?若是他們能齊心協力還行,但是皇位隻有一個,而他們卻有六個人……”

所以這場動.亂在他看來根本就是一群人在白日做夢窮折騰,得利的隻會是趙鹹銘。

烏月王的事隻是他散布出去幹擾趙鹹銘注意力的手段而已,若六王想要以此來打擊趙鹹銘的威信那就太不現實了,即使他們六人暫時組成聯盟,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也是一擊即潰,趙鹹銘一直想除去六王卻苦于沒有機會,又怎會白白放過這個機會?

晉王的動作這麽大,少不得要從他開始。

“有一點我一直想不通,明眼人都看得出幾位王爺的心思,尤其晉王,就差那層窗戶紙沒捅破了,既如此,禦林軍都統這麽明目張膽的倒向晉王的陣營,就不怕趙鹹銘一氣之下第一個拿他開刀嗎?”燕西疑惑的看向宋微君,這事跟他沒關系,純屬好奇而已,從龍之功雖然吸引人,但局勢未明,那禦林軍都統總不至于笨的連這都看不透吧?

“嘿嘿……”雲橫猥瑣的笑了兩聲,悄悄瞥了眼悠閑吹着茶葉的武王殿下。

知曉内幕的宋天玄翻着眼睛看天,澹台雨垂下的俏臉上則是一片晦澀暗沉,手指又不自覺的緊緊絞在了一起。

燕西瞧見衆人的反應,心中頓時明白了什麽,這事定然與王爺脫不了幹系,隻以爲王爺很樂意見到皇室那一家子内鬥,煽點風點個火也是理所當然的,便不再多問。

雲橫等跟在宋微君身邊的人卻是明白,恐怕王爺将事情的導火線第一個引向晉王與其老想着陷害王妃有關,因此在晉王有意選妃的時候,王爺自作主張挑選了禦林軍都統家的閨女,爲晉王制造了那啥的機會。

禦林軍守衛皇宮的安全,掌握着皇帝一家子的身家性命,自己的心腹倒向了自己的對頭,趙鹹銘還不得氣瘋啊。

當然隻是讓晉王糟蹋了女兒還不至于讓禦林軍都統倒戈,事關身家性命,他就算掐死自己的女兒也不會冒這個險,爲了僞造禦林軍都統倒向晉王的“事實”,王爺這幾天可花費了不少心思,幸好晉王也有意拉攏禦林軍都統,很是配合。

估計到現在晉王還在以爲與禦林軍都統的那些“偶遇”,是對方有意接近他呢。

燕西久不在京城,談完正事衆人便放松心情聊起了閑話,正說到宋微君成親時發生的烏龍事以及安世錦被下了瀉藥僞裝成宋微君去迎親,就聽到暗衛在門外禀報王妃求見。

衆人面面相觑,對于王妃求見的目的心中已有幾分了然,同時也松了口氣,他們不指望王妃能幫到王爺什麽,隻要不幫倒忙就行了,也不枉費王爺暗中爲她如此費心。

宋微君讓暗衛帶秦悠進來。

燕天譽又有點坐不住了,轉來轉去卻不敢開口。

燕西頗爲無奈,問宋微君:“王爺,我和祖父要不要回避一下?”

宋微君想了想,最終揮手讓他們退到了與書房相通的耳房。

這麽做燕天譽祖孫安心,他自己也安心。

他可以爲了秦悠做諸多算計,但燕天譽的身份關乎他們一家老小的身家性命以及十萬宋家軍,容不得他冒險。

秦悠進來的時候就見宋微君與他的兩個“側妃”、侍衛長以及貼身侍衛正圍坐在一起談笑風生,心情略感複雜。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小集體,而她好像站在了所有人的對立面。

“悠悠,過來坐。”不等她行禮宋微君已經熱情的招呼她了。

秦悠嘻嘻一笑,走過去把一封卷成筒狀的紙條遞給他:“王爺,你這幾天的行蹤都在這上面了,若有不妥之處還請您指正。”

宋微君挑了挑眉,正要說什麽,卻被秦悠粗暴的打斷:“廢話少說,趕緊看,看完了我好交差!”

宋微君:“……”

衆人也都是:“……”

前一句還挺恭敬,沒兩句就原形畢露了,似乎自從攤牌之後,原本還會在人前裝一裝淑女的王妃就徹底消失了,彪悍本性暴露無遺。

摸了摸鼻子,宋微君攤開紙條看了一遍,上面的他在這三天之内逛了一趟花樓,去留雲閣吃了回茶,回來的路上順道把縱仆行兇的侍郎之子綁了扔去京兆府,在王府裏每天遛一遍鳥(表想歪),處理王府事務兩個時辰,午休一個時辰,心情好去挂職的兵部逛了一趟……當看到今天下午與貌美如花的雲側妃關起門來一番*,後又與之濃情蜜意品茶聽曲的時候,宋微君實在沒忍住,一口茶全噴在了對面男裝版雲側妃那貌美如花的臉上……

無辜的雲橫突然遭到無妄之災,灑滿了茶水的腦門上青筋歡快的跳了跳,勉強按下暴起傷人的沖動,一字一字磨着牙叫道:“王爺……”

宋天玄和澹台雨等皆目瞪口呆,看看失态的王爺,又看看若無其事的王妃。

“咳咳……本王絕不是故意的……”說着宋微君瞪向始作俑者——秦悠。

秦悠頂着一副“是你自己不淡定關我屁事”的臉冷冷回視,看得宋微君一頭栽倒在書桌上,半響沒了動靜。

“門主,你怎麽了?沒事吧?”澹台雨擔憂的看着他,想搖一搖他的胳膊,卻始終沒敢真下手。

宋微君有氣無力的擡起頭,又對上那張據說與自己關起們來共赴巫山*的臉,喉頭抽動兩下,趕緊扭開臉轉移自己的注意力:“今天的月亮真圓啊。”

衆人沒一個搭腔的,門窗緊閉,他究竟是從哪裏看到月亮的?

“如果沒什麽問題的話,我就這樣交上去了。”秦悠從他手裏奪過紙條,仔細檢查沒有被噴上口水後,重新卷成筒狀。

宋天玄幾人嘴角抽了抽,王爺都快被她玩壞了,這還叫“沒什麽問題”?

“等等……算了,去吧。”宋微君捧着一張受過虐的臉,默默看着她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嗯?那上面都寫了些什麽?”安世錦轉移話題問道,剛走出來的燕天譽和燕西也都一臉好奇。

惟獨雲橫一臉想死的表情,具體寫了些什麽他不知道,但其中某一處定然與他有關,否則王爺不會一看到他就想吐。

晉王的婚禮來的猝不及防,十天的時間準備一場親王級别的婚禮爲難壞了禮部一幫人馬,等到婚禮當天,晉王府才倉促的挂起紅燈籠,披上紅花團,看起來總算有了幾分喜氣。

晉王一身紅衣騎坐在雪白的高頭大馬上,一路來到禦林軍都統府門前,身後跟着布置喜慶奢華的花轎,程序按部就班的一道道進行着,隻是禦林軍都統那張黑臉與這喜慶的氣氛十分不搭,對于新婿的拜禮也隻是哼了一聲便撇開了頭。

新娘子更是哭的肝腸寸斷,一步三回頭的上了花轎。

門口擠着看熱鬧的人被這詭異的氣氛煞住,嬉笑起哄的聲音漸漸變成了竊竊私語,這樁婚禮本來就來的十分倉促,而新娘猶如上刑場的表現不得不讓人多想,難道其中還有不可告人的内幕?

人民大衆胸中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燒,一時間各種版本的小道消息紛紛流傳開來,從禦林都統的千金無意中失.身于晉王到晉王其實那方面不行,前晉王妃之所以死得早根本不是病死而是受不了寂寞自殺了,所以禦林軍都統家的千金小姐一聽說今後要守活寡死也不肯嫁,卻硬被想攀高枝的父親塞上了花轎……

躺進棺材裏也中槍的前晉王妃表示自己很無辜。=口=

不管百姓的目光如何的同情以及詭異,花轎仍是在一片吹吹打打的喜樂聲中擡進了晉王府,在一幹達官權貴的見證下,新婦被攙扶着與晉王拜了堂,送入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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