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微君的話成功讓秦悠對他有了更深的認識,并且徹底将他規到了不到萬不得已千萬不能得罪的老妖精行列,否則指不定什麽時候就被他陰死了。
頓了片刻,她才憋出一句:“你和趙鹹銘合作了?”
雖是問句她心裏已經基本肯定了這件事,沒有永遠的朋友,隻有永遠的利益,這句話無論在那個時空都是至理名言,尤其适合這權力傾軋的官場姣。
既然幾個王爺要合力對付趙鹹銘與武王府,二人合作無疑是最明智的選擇籼。
宋微君狡黠的狐狸眼一眯,嚴肅批評道:“皇帝陛下親自找上門來,拒絕的話豈不大大傷了皇帝陛下的面子?吾身爲武将之首,忠于朝廷,怎麽能不給皇帝陛下面子?”
秦悠鄙視他,其實他想的是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吧?有人上趕着送上門來當苦力,腦殘才會拒絕,偏要說的這麽冠冕堂皇,武王殿下的無恥已經達到天人合一之境了。
“如果你們的目的是拆散他們的聯盟,爲什麽比試要分成兩組?隻限一個名額豈不更好。”凡是對寶藏動心的人不得不自相殘殺,她覺得這樣才符合宋微君的惡癖。
宋微君闆着臉再次對她進行荼毒教育:“凡事留一線,徹底碾碎别人的希望是不道德的,做人要厚道。”
秦悠吐血,這話從他嘴裏說出來絕對是天大的諷刺,凡事留一線是爲了避免一竿子将人都打死了,後面沒得玩吧,這個唯恐天下不亂的渣渣。
好吧,其實看到那些自以爲是的人因爲狐狸的一條毒計功虧一篑,她心裏也挺爽的,于是好心提醒他:“但凡有一争之力的人都參與了比試,武王府不參加豈不惹人懷疑?你以爲别人都是笨蛋嗎?會相信你對寶藏沒興趣這種鬼話。”
宋微君這次總算沒有再說什麽荼毒人心靈的話,沉吟着點頭:“有道理,”直起身喚身後的親衛:“安世錦,你也去比一比吧,王妃嫌棄本王沒錢給她買脂粉,跟本王鬧脾氣呢,這事就全靠你了。”
安世錦嘴角抽搐:“……是。”
宋微君的聲音不小,周圍不少人都聽到了,紛紛投來輕鄙的目光,先前拒絕晉王的挑釁還真以爲他已經昏庸到不知道寶藏的價值呢,現在還不是加入了争奪。
秦悠捂臉,這人從來都是語不驚人死不休的主,她就不該對他抱有改邪歸正的希望,這都是她的錯啊。
旁邊趙鹹銘顯然也聽到了這句話,眸光幽幽望過來,眉間帶着一抹沉思,目光在秦悠身上停留了好一會兒才收回。
瑤貴妃掩唇嬌笑,妩媚迷離的桃花眼中卻閃過一絲譏诮與森冷:“都說武王殿下對武王妃寵愛至極,今日一見果然如此,武王妃真是好福氣。”
趙鹹銘收回目光不動聲色的笑:“愛妃這麽說是在怨朕對你不好嗎?朕親自給愛妃斟茶,愛妃就不要再羨慕别人夫妻了。”
夫妻二字被他似有意似無意的加重了兩人語氣。
瑤貴妃掩在錦帕後的唇角狠狠一顫,随即放下手欣喜又嬌羞的接過趙鹹銘遞過來的五彩薄胎彩蝶戲花茶杯,嗔道:“陛下對臣妾的心意臣妾怎麽會不知曉,陛下真壞,故意曲解臣妾的意思。”
秦悠望了望天,天空真藍,白雲真白,這個世界還是很美好的,對吧。
在衆人邊優雅品茶邊唇槍舌劍的言語交鋒中,場地中使臣組的交鋒差不多已經能分出勝負了,北齊固然稱得上兵強馬壯,但比之遊牧爲生的北戎卻是差了些,北戎人人善騎射,就如同南楚人人善歌舞一樣,赢得毫無懸念。
看台上的衆人看似依舊談笑風生,但幾位王爺中除了賢王與性子平和的甯王,其他幾人臉色都很難看,賢王與北戎肅王的來往雖然隐秘,但他們明争暗鬥這麽多年又豈會絲毫沒有覺察,現在賢王府又有武林世家相助,若再讓他拔得頭籌,他們怎能甘心。
這個時候他們甚至希望這是趙鹹銘設計的圈套,利用這次共同行動的機會安他們一個勾結外敵、通敵叛國的罪名,又或者武王府的安世錦能夠擊敗南宮進,至少武王府不會與任何一方聯手。
人有時候就是這樣,一個能力比他們強太多的人,他們興許不會嫉妒,然一旦身邊與自己差不多的人突然超越了自己,那才是最難忍受的,憋悶與不甘如鲠在喉。
代表北戎赢得比賽的是光耀大将軍鳳青,他武功雖然不是最好的,箭術着實不錯,百丈之外三箭連中靶心,遠遠超越了北齊使臣的六十丈,讓人想抵賴都找不到
借口。
“啧,光耀大将軍之名果然名不虛傳,英武超群,悠悠,你覺得呢?”宋微君偏頭,唇角含笑的看向秦悠。
那種仿佛能看透她靈魂的目光讓秦悠心底極爲不喜,敷衍道:“盛名之下無虛士,光耀大将軍力壓諸雄、風姿卓絕,實在讓人敬佩不已。”
宋微君眸底寒氣頓盛,扭過頭不屑的冷嗤:“哼,花拳繡腿。”
秦悠莫名其妙看着他,這人也太陰晴不定了吧,她都已經順着他的話往下說了,怎麽忽然間就生氣了?
明白真相的宋天玄隻能無語望天,主子啊,就你這别扭的臭脾氣怎麽可能讨女人歡心,屬下看着都想抽你,王妃看得上你才怪!
使臣組比完了就剩本朝權貴這一方了,人數明顯比方才多了不少,足有三四十人,在張齊闌以及禦林軍的監督下,場面倒也井然有序。
上場時間比較自由,誰先誰後可以自行選擇,有些自知無望隻想湊熱鬧的人早早上場試過了,結果沒有一個人能破了鳳青的記錄,連超越北齊使臣的都寥寥無幾,場面越到最後越緊張。
秦悠默默看着從齊王府席位處悄然退走的一名侍衛,唇邊掠起玩味笑意,這是自知無法赢過南宮進準備下暗手了嗎?
令她感到意外的是晉王府席位上一片安靜,新過門的晉王妃沒有跟來,隻有趙鹹聿一人坐在前面,目光雖然也在關注着對面的比試,但明顯有些心不在焉,臉上沒有了對上宋微君時的怨毒,反倒有幾分蒼白。
也是,大婚時他傷的最重,至今還沒好利索,昨天趕了一天路,臉色不好也不奇怪,隻是他這副對比試結果不感興趣的樣子任誰看了都能猜到,後面他興許會有大動作。
秦悠多少也能猜到些原因,寶藏吸引力再大也不如皇位重要,如果趙鹹銘挂了,寶藏不就是他的了嗎?到時候今天的比試也就毫無意義了,其他幾位王爺之所以暫時被寶藏吸引不過是對整垮趙鹹銘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如果後面計劃能赢自然最好,如果不能赢,也能正大光明的去探尋寶藏。
好一個兩手準備啊,即使趙鹹銘逃過一劫,事後算賬找不到足夠的證據也是枉然。
從此也可以看出,這裏面唯有趙鹹聿是準備破釜沉舟放手一搏的,其他幾個則是躲在後面推波助瀾外加撿漏的。
目前比試場中暫時領先的是江海城大将軍的嫡長子江何年,将近九十丈的距離,三箭皆中靶心。
秦悠看着那意氣風發從場上推到一邊的江大公子,不由挑了挑眉,精緻秀雅的五官,墨發半束半垂,月白錦衣松松垮垮挂在身上,腰間環佩琳琅,臉上笑容自命風流,這不是曾在南市有過一面之緣的金吾衛中郎将江何年嗎?
怪不得年紀輕輕就能做到中郎将的職位,手上也是有真功夫的。
其實看宋微君就知道了,纨绔不等于繡花枕頭,她身邊長相漂亮又有能力的人着實不少,深藏不露的也不少,尤其是武王府之人。
據說江海城年輕的時候也曾在前任武王宋九卿的麾下當職曆練,後來應家族要求脫離宋家軍,投效朝廷,這些年逐漸成爲武王之下的第一大将,行軍布陣頗有當年不敗傳奇宋九卿的風格,出奇制勝,殺機暗藏。
與他比起來,身爲宋九卿唯一子嗣的宋微君就顯得過于草包平庸了,不僅沒有遺傳到半點宋九卿的智計奇謀,用兵如神,連身爲武将最基本的調兵遣将估計都不會。
宋九卿死之前宋家軍什麽樣,如今還是什麽樣,甚至有些把守在邊關要地的宋家軍暗中被人排擠隻能屈居一隅,六十萬鐵血精兵眼看就要毀在他手裏了。
如今看來就連江海城那看似纨绔的嫡子江何年也比武王強上不少。
沾了内力的光,秦悠能清楚聽到在場官員們的小聲議論,就算聽不到,從那些不斷投注到宋微君身上的輕鄙眼神也能判斷出他們在說些什麽。
“哐當”一聲,茶盞被重重擱在桌上的清脆磕碰聲打斷了一衆裝模作樣的長籲短歎,場面有些尴尬,武王妃如此舉動莫不是聽到了他們的議論聲?應該不會吧。
宋微君睜開快要睡着的眸子,詫異望來:“怎麽了?茶不合口味?”
秦悠面上笑顔如花,優雅端麗:“妾身一時失手打翻茶盞,還望王爺見諒。”
“哦,隻是這樣?”宋微君眸光微動,一抹笑意與溫柔自眼底慢慢暈染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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