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9我想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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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描述的雨側妃被抓的過程與管事描述的差不多,隻是細節上更細緻一些,最後她總結道:“奴婢覺得那些黑衣人的目标應該是王妃您,隻是那時您不在,雨側妃又湊巧來您的院子耀武揚威,所以那些黑衣人誤把雨側妃當成了您。”

秦悠眯着眼睛靠在浴池邊緣,享受着白露力道恰到好處的按摩肩膀,這是她第一次沐浴的時候允許别人近距離靠近伺候,袅袅霧氣蒸騰,倒也沒多麽尴尬漪。

頓了頓她問道:“你是說,是王爺讓雨側妃來主院等我的?”

“雨側妃的确是這麽跟奴婢們說的,”白露忍不住擔憂道:“小姐,王爺是不是要對您不利?當時看雨側妃的樣子,分明就是等着對您不利,還一副想主院據爲己有的樣子,會不會是王爺許諾了她什麽……”

秦悠明白她的意思,這丫頭以爲宋微君想除掉她又不好下手,便讓雨側妃代勞,然後由雨側妃接替她的王妃之位。

也許以前她也會這麽想,可是經過了這麽多事,又将宋微君的一系列安排串聯起來,她卻覺得事情也許是另外一種可能—固—

宋微君早就知道有人回來劫持她,便提前一步把她帶出去了,但是他去辦别的事又不好帶着她,于是在地宮設計了那麽一出,把她扔給遮月,然後再把雨側妃騙回别莊假裝是她,他是算準了那些黑衣人對王府中的女人不熟,聽到是什麽妃便不管不顧的捉走了。

他知道遮月會把她平安帶回來,這點從他吩咐管事等她的舉動就能看出來。

不得不說,這究竟是何等算無遺策的細膩心思啊,簡直分毫不差,連每個人遇到什麽情況會做出什麽選擇都算的清清楚楚。

至于爲什麽非要讓雨側妃跟着去一趟地宮,而非一開始就等到别莊裏秦悠就不得而知了,恐怕其中還有别的牽連吧。

洗完澡出來外面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白露白霜帶着人掌燈布膳,飯菜很豐盛,都是她喜歡的菜色。

瞅着擺在眼前的花生排骨煲木瓜,秦悠拿起玉箸夾了一筷子放進口中,又一次吃飯時有一道與木瓜有關的菜,當時她告訴宋微君說她家鄉那裏的人都認爲木瓜有豐胸的功效。

宋微君下意識瞄了眼她隻有小籠包那等規模的某處,模樣頗爲嫌棄,當即吩咐,以後每頓飯都必須有木瓜做的菜,于是,秦悠就與木瓜結下了不解之緣。

不知道多少次面對餐桌上必不可少的木瓜她暗恨自己最賤,現在想想其實挺好笑的。

不管宋微君算計過她什麽,但真正對她造成傷害的隻有剛穿越過來那一次,确切的說是對原主造成的傷害,而不是她這個異世靈魂。

也不是……那麽不可原諒吧。

興許前兩天太過疲累,第二天秦悠直睡到日上三竿才醒來,洗漱梳妝完畢已經到了吃午飯的時間,秦悠無語的面對一桌各色珍馐,這真是豬一樣的日子啊,吃了睡睡了吃。

如果能一直這樣幸福下去就好了。

說好今天去小鎮見秦懷年他們的,秦悠吃完飯見外面天色陰沉沉的果然有下雪的可能,怕到時候山路不好走,便讓管事準備馬車,打算早去早回。

管事似有些爲難,不太願意讓她出門:“王妃,今天天氣不大好,晚些時候恐怕會下雪,您有什麽事交代奴才去辦不好嗎?奴才保證跟您辦的漂漂亮亮的。”

“這事必須得本王妃自己去,别人誰都不行。”秦悠淡淡拒絕。

“可是,萬一一會兒王爺回來了找不到您,奴才怕王爺會擔心您。”

“王爺今天會回來嗎?你确定?”秦悠神色更淡了幾分,眸中沉澱幾縷威嚴。

與宋微君在一起别的本事沒學多少,闆起臉裝13倒是學的不錯,唬人還是挺管用的。

冰冷深邃包含威壓的目光淡淡掃來,管事身體微微瑟縮了一下,底氣都沒那麽足了:“回王妃,奴才不……不确定。”

娘也,不是說王妃隻是個擺設嗎?爲什麽突然間也變得這麽可怕了?不看臉的話還以爲站在他面前的是王爺呢。

“如此,你蓄意阻攔本王妃是何用意?王爺說了要限制本王妃的自由?”秦悠繼續反問,妍麗嬌柔的小臉緊緊繃着。

什麽叫做高貴冷豔,什麽叫做目中無人,這就是了。

怪不得世人皆愛權,高高在上俯視衆生的感覺确實會讓人上瘾,看着别人在自己面前戰戰兢

tang兢俯首稱臣也格外有優越感。

管事微胖的身體九十度彎曲,臉上的表情更加恭順了:“回王妃,王爺沒有限制王妃的行動自由,奴才這就去爲您準備出行的馬車,您請稍等。”

不過片刻功夫秦悠便坐上了下山的馬車,車廂寬敞舒适,一角還放着一隻面盆大小的銅爐取暖,沒有火炭的煙火味,反而萦繞着淡雅花香,與現代的房車一比也不差什麽,就是速度慢點。

明惠留在别莊照顧受傷的明錦,出門時秦悠隻帶了白露白霜,此時兩人看她的目光都有些異樣。

“看什麽?”秦悠挑了挑眉。

白露知道她今早剛來了月事,怕她冷,便又往她手裏塞了個紫金雕花手爐暖着,笑道:“王妃今後必定是個成就不放的好主子。”

“哦,看不出來你還會相面?”秦悠促狹的調侃她,跟這兩個丫頭相處比在明錦明惠面前更輕松,秦悠有時候也挺喜歡這樣安靜的時光。

白霜爽利一笑,也跟她開起玩笑:“說起相面啊,我們姐妹倒是覺得王妃與王爺真是越來越有夫妻相了呢,說來也怪,王爺明明是個再厲害不過的人物,爲什麽那麽多人就覺得他行事乖張纨绔平庸呢?”

自從昨晚聽秦悠說宋微君命雨側妃那麽做很可能是爲了保護她,白露白霜對宋微君的好感立馬飙升了不止一個檔次,瞧瞧現在,都開始爲宋某人鳴不平了,這究竟是誰家的丫頭啊。

“那是因爲你沒見過他在别人面前是什麽樣子。”秦悠唏噓的搖了搖頭,想到第一次見宋微君時他做的那挫事,不由輕笑出聲。

那般任性胡爲,說他性情乖張哪裏不對了?

三人同乘一輛馬車有說有笑,氣氛很是溫馨,但她們所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們的馬車消失在通往鎮子的山道上時,另一側的小道上,十幾匹極品黑色駿馬正風馳電騁飛奔而來。

晦暗天空下,那一襲黑色披風烈烈卷起森冷寒氣,十幾人小隊如一支黑色利箭,快速射向半山腰的别莊。

管事剛送走了秦悠正準備坐下好好緩口氣,就聽到門房來報說王爺回來了。

管事一口氣沒喘上來差點噎死自己,瞪着眼睛看着來報的家仆道:“你……你說什麽?……王爺回來了?!”

他剛把王妃放出去,王爺就回來了,回來找他要人,他該如何交代?完了完了,王爺一定會揭了他的皮做成天燈的。

家仆不明白管事爲何如此焦慮,老實答道:“是啊,王爺回來了,這會兒應該已經到門口下馬了吧,李管事不去迎接嗎?”

管事苦逼的搓了搓胖臉,擡步匆匆往外走去。

但願他的臉皮能在他臉上平安度過今晚。

宋微君下馬的時候身形有些踉跄,雖然幅度隻是很小,别人看來隻是動作有些僵硬罷了,最了解情況的宋天玄卻覺擦到了,心中憂慮更甚,不等宋微君開口便先一步抓過門房厲聲問道:“王妃回來了嗎?現在可在院中?”

他怕宋微君一張口就會吐出一口血,暴露了他虛弱重傷的事,一路上他不知已經咳出多少血,卻不肯停下休息,而他的身體也容不得他休息,一停下必然撐不到趕回别莊了。

門房小厮被一群人身上的冰冷煞氣給吓住了,被提着衣領也不敢掙紮,抹了把冷汗結巴到:“回……回王爺,王妃昨天下午回來了,可是……可是……”

“可是什麽!快說!”宋天玄一向冷靜,自诩自制力比安世錦強多了,但今天他很暴躁,實在沒辦法平靜下來。

門房小厮趕緊捋直了舌頭飛快道:“可是剛剛王妃又出去了,就在王爺回來之前。”

“什麽?你怎麽不早說?!”

“你怎麽不攔下來?!”

宋天玄與安世錦齊聲怒斥,焦急擔憂的看向宋微君的反應。

“王爺,屬下這就帶人去找王妃。”安世錦說着就轉頭詢問那小厮秦悠出行的細節去了。

宋微君悶悶咳嗽一聲,唇角抿起,喉嚨裏的腥甜又咽了回去,臉色一瞬間比鉛灰色的天空還要灰暗,死氣沉沉的仿佛已經失去生機,他也不去聽安世錦的盤問,咬破舌尖讓自己保持清醒,雙手結印……

宋天玄見此大驚,也顧不上主仆規矩了,撲上去按下他的手:“王爺,萬萬不可!”說着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沉痛道:“若

是您真出了什麽事,武王府怎麽辦?王妃怎麽辦?沒有您的庇佑,王妃會有危險的。”

宋天玄不愧是最了解宋微君的人之一,他不提别的,隻說秦悠,這一下就捏住了宋微君的死穴。

“……沒有……山下……”宋微君沒有再堅持,聲音沙啞的吐出幾個字,告訴他們,他沒有在山下的鎮子裏感應到秦悠的氣息,讓他們擴大搜索範圍。

安世錦顯然聽懂了這簡單幾個字的意思,連忙道:“是是是,屬下這就去調集更多人手,王爺您别着急,王妃既然已經回來了,就不可能遠走高飛,說不定她隻是去更遠的地方逛逛,或者找不到王爺便回京城武王府了,要不您先回院子裏休息一會兒?”

宋天玄也一拍額頭:“對啊,王妃去了哪裏去盤問一下她院子裏的人不就知道了嗎?王爺您擔心的太早了,王妃對您也是有感情的,怎麽舍得離開您。”

現在的宋微君就得順毛捋,說好聽話哄着,他就像一根繃得緊緊的弦,是那一股想見王妃的意志支撐他到現在,任何一點不好的消息都有可能壓斷他的神經,造成他徹底崩潰。

宋天玄話一出口,一群見慣了腥風血雨的大老爺們忙不疊點頭,小雞啄米似的,安慰人的話他們不會說,隻能拼命點頭表示贊同,宋侍衛的話千真萬确,比珍珠還要真。

宋微君眼眸微轉,輕輕點了點頭,算是應了宋天玄的話:“回主院。”

宋微君之所以沒有感情到秦悠的氣息,乃是因爲她正跟遮月在一起。

遮月本身就是憑借精神力感知周圍事物的,周身時刻都萦繞着着一成強大精神力自動屏蔽别人的探查,宋微君平時就不是遮月的對手,何況虛弱至此,探查的結果自然是什麽都沒有。

等安世錦帶人找上門來的時候已經是一個多時辰之後了,外面不知何時開始飄雪,秦家父子幾人正坐在一起捧着熱茶繼續研究昨天的議題——

究竟該派誰去南楚何時呢?

還沒商量出個結果,小客棧一樓大堂裏忽然傳來吵吵嚷嚷的喧鬧聲,木質樓梯被人踩得吱呀吱呀作響,讓人懷疑下一刻它會不會被人一腳踩碎。

“聽起來陣仗不小,怎麽回事?”秦夜嘟哝一聲,眼眸中滿滿都是不怕事大的興奮。

“他的人。”遮月皺了皺眉,他回來了麽?真快……

南楚内亂的事不是秘密,秦悠沒有隐瞞遮月,不然幾個人湊在一起商量事情,獨獨把他撇在一邊不管,秦悠會覺得過意不去,便也把他拉來旁聽了,反正這家夥平時安靜的沒什麽存在感。

聞言秦悠臉上閃過一絲疑惑,别莊的人?難道是來找她的?可她剛出來沒多久啊,這麽興師動衆的找她又是所爲何事?

幾人疑惑不解中,房門被人敲響,一下一下訴說着敲門的人有多急躁:“王妃可在裏面,麻煩開下門可以嗎?”

秦悠聽出是安世錦的聲音,示意白露去打開門。

安世錦來找她,說明宋微君也回來了,秦悠心中稍微有那麽一點不平靜,這是以前不曾有過的奇怪感覺。

房門打開,出現在眼前的卻是幾張陌生面孔,顯然安世錦出門尋人之前易了容,現在“武王”已經去西北巡防去了,怎麽能出現在京郊呢。

安世錦進門的時候頭上還頂着幾朵未及化開的雪花,見房間内沒有其他人,便開口道:“見過王妃,見過秦大人,王妃,王爺回來了,想見您,請您務必現在就跟屬下回去!”

他的語調很是急促,仿佛多耽擱一秒就能出大事一樣,秦悠皺了皺眉,心中升起不好的預感:“出什麽事了?”

安世錦眼中掩飾不住的疲憊焦灼與黯淡,也顧不得遮月這個陌生人在場了,直言道:“王爺受傷了,王妃先跟屬下回去可好?路上屬下再跟您細說,不如時間來不及了。”

來不及三個字像一根針,狠狠刺進秦悠心中最柔軟的地方。

曾經有一個人,也來不及看着她長大便永遠離開了她,她被遺憾和思念折磨了那麽多年。

現在,又要有人“來不及了”麽?

她幾乎是立刻起身,對秦懷年與遮月交代了一聲便帶着白露白霜随安世錦回别莊了,如果不是出了大事,安世錦不會如此興師動衆,他眼中的急切的焦慮也不似僞裝,能讓見慣了風雨的安世錦失去冷靜,可見這件事已經嚴重到什麽地步。

路上秦悠大緻了解了宋微君現在的傷勢,至于傷勢如何造成的安世錦沒說,秦悠也識趣的沒問。

隻是,饒是秦悠已經了解了情況,也沒想到宋微君的狀态會差到那種地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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