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天的鼓聲響徹了黑夜,火把的光亮刺破了夜的寂靜。
此刻匈奴人進攻的消息快速的傳遞在守城的将士之中,但是他們依舊有條不紊的整兵備戰着。
雁門關城牆上,蒙恬面色沉着,手扶寶劍目光深遠的看着遠處天際線上揚起的比夜色還要濃郁的煙塵,煙塵之中傳來一陣隆隆的如雷般的震響。
伴随着震響,地面也是不停的震顫着。
雁門關城樓上所有士卒都面色沉着,身披戰甲,手持武器,做好了備戰的準備。
“如此聲勢,人數絕對不少。”一個部将聽到如雷般的震顫開口說道:“隻是如此大規模的軍隊攻城到底是爲了什麽?難道他們不知道這樣隻是送死嗎?”
其他将士聞言也是默然,對于剛剛那名将領說的話完全贊同。
畢竟匈奴實力完全比不上他們,特别是裝備方面,可以說此時的匈奴完全被秦帝國碾壓。
秦國的軍陣配合着無與倫比的強弩,在地方沖刺的時候就會被鋪天蓋地的箭矢給先洗一遍。
光是匈奴騎兵在這一輪騎射之後幾乎就會死傷無數,更别提短兵相接之後的情況了。
幾乎都是一面倒的情況。
如果不是匈奴這個遊牧民族逐水草而居,幾乎部族之間沒有固定的領地的話,蒙恬早就派出人馬将其剿滅了。
畢竟匈奴人也知道其中的差距,一般都是憑借着機動性、靈活性這兩方面進行南下擄掠。
一見秦軍就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躲到蒼茫無垠的草原中,等休養生息之後再跑出來擄掠。
這也是嬴政爲什麽派蒙恬來修築長城的原因之一,畢竟匈奴很難斬草除根,隻能靠工事防禦。
而長城的建立确實也起到了很大的秦國穩定的作用。
隻是如今剛剛立秋這群匈奴人到底是腦子哪根筋不對敢直接來進犯了。
來不及思索匈奴人攻城的原因,此時昏黃的地平線上已經奔湧出了褐色的洪流,伴随着震顫的大地傳來震耳欲聾的馬蹄聲,敲擊着在場所有将士的心頭上。
來了!
在場所有将士心頭均是一沉,他們沒有想到這次居然匈奴人的規模會這麽大,視線之内全是一片黑色的騎兵浪潮。
這至少也得上萬人了吧。
而如此大規模的進攻,居然在靠近的時候才被在外巡遊的斥候發現,而之前根本就沒有得到任何一丁點的消息。
難道這群匈奴人都是憑空出現的不成?
蒙恬臉色陰沉,握住的劍柄仿佛都要被捏碎了一般。
“所有人戰備!”蒙恬鮮紅的将袍一揮,拔出手中的寶劍喝喊道。
話音剛落,早就準備好的士卒,紛紛舉起了手中的弓箭瞄準着城外奔騰的黑色洪流。
“放!”
随着铿锵的一聲命令,無數弓弦震顫的聲音響起,箭矢紛紛四十五度角向着天空激射而去,在空中形成了一張箭牆。
箭矢帶着無匹的鋒銳在空中發出死亡的破空聲,形成了一陣密集的箭雨。
“啊!”
随着箭雨的落下響起了一陣陣死亡的哀嚎聲,戰馬受傷的嘶鳴倒地聲。
一大片匈奴騎兵還沒沖上來就這樣化作了箭下亡魂,而這僅僅隻是一個前奏。
箭矢形成的狂風暴雨在飲血之後更加的狂暴了,本就密集的箭雨此刻更是鋪天蓋地,連綿不絕。
雁門關三百步以内仿佛形成了一道看不見的城牆一樣,而凡是超過了這個界限的都已經化作亡魂。
不一會兒戰場上就已經擺滿了無數匈奴人和戰馬的屍體,鮮血染紅了黑褐色的疆土。
沖鋒的匈奴騎兵也見識到了厲害,立即迂回調轉馬頭向東西而去,遠離了這片死亡之地。
緊接着一聲号角聲響起,匈奴軍漸漸停了下來,不在發動沖鋒,像是如潮水一般退了回去。
沒過多久就遠離了雁門關。
“這……這群蠻子到底搞什麽鬼?”一個将領看着退去的匈奴人,疑惑道。
畢竟幾萬人這麽大的聲勢來進攻,竟然隻是随意的發動了一下沖鋒就退了回去,這也太雷聲大雨點小了吧。
突然的出現發動進攻,然後僅僅隻是試探了一下就撤兵了。
這群蠻子到底是要幹嘛?
蒙恬思索着,畢竟此次的進攻實在是太反常了,完全不像是這群蠻子以往那般。
就在所有人疑惑之後,卻是發現這幾萬的匈奴人居然沒有再次發動進攻。
……
兩個時辰過後,夜色更加的深沉,月亮也已經高懸與于夜空之上散發着清冷的月光照射着雄偉的雁門關。
就在所有将士都開始以爲這群匈奴人不回來的時候,遠處又想起了震顫的馬蹄聲。
匈奴人又來了。
雁門關的将士皆是心中一緊,紛紛緊握手中的連弩,強弩,強弓準備迎敵。
但是這次依舊像是先前那樣,看似聲勢浩大的沖鋒,在秦軍的連射戰術下又退了回去。
而這次的速度比剛才還要快一點。
在這次匈奴人退下之後,蒙恬心中卻是有了一個了然。
這群蠻子看來要反複侵擾他們,讓他們神經緊繃,在最後松懈的情況下再一次性發動進攻啊。
不過對于這種騷擾戰術,蒙恬卻是不以爲然,他直接轉身說道。
“一部分将士去養精蓄銳,在沒喊你們之前不準上陣。再派一部分将士也就地休息,與站崗督促的士卒輪流替換。”
“如果有情況立即反擊!”
接着他看了看天色,說道:“在寅時天亮之前,喚醒修養的士卒準備發動反攻!”
“務必要在那群匈奴人天亮之前騷擾撤退的時候,沖上去幹掉他們。”
蒙恬目光一寒,對着部将們說道。
“是!”部将們紛紛領命而去。
這麽多人能夠突然出現在這裏,想必也是急行軍吧?而如此疲憊的狀态還要發動騷擾戰術,我就不相信你們不累。
對了,還要給周圍的關隘提醒一下,讓他們來個兩面夾擊!
能帶這麽多的部族,看來這次發動進攻的至少也是匈奴大左右将以上,甚至谷蠡王級别的官員吧。
蒙恬拄着長劍,矗立在城頭看着夜色濃郁的天空,目光深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