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到形式不妙之後,乞伏黎決定調整一下挫刹匈奴氣焰的戰略。
原本是打算接着人數的優勢将後方的匈奴追兵打個措手不及,但是現在栾提科亞的軍隊人數實在是太多,這麽做和送死無異。
所以他立即下令将驿馬圖所劫掠到的資源全部就地隐藏,然後留出其四分之一比較寶貴的奇珍異寶作爲誘餌所用。
反正這些金銀之物對于他現在來說,實際的意義真的沒有讓部落度過冬天的糧食重要。
士兵們聞風而動,在西辛山山林的遮掩下将所掠奪的糧食全部隐藏,然後将寶石,金銀等全部放在了運載的馬車上。
随即,乞伏黎命令的了三千士兵專門穿戴其他五個部落的衣物,帶着這四分之一的資源駕着馬以最快的速度往西辛山以東的方向行進。
“王,你這讓屬下親自帶着這些資源回部落,可是你呢?”一名将領聽乞伏黎命令自己率領這三千士兵帶着這麽多的資源回到部落去,頓時擔憂着對乞伏黎說道。
乞伏黎消瘦的身子披着一件黑色的貂皮長袍,在這夜晚的徐徐寒風中微微飄蕩着脖子周圍的貂絨,他蒼白的臉色上一雙漆黑的眸子如深潭一般看着眼前授命的這名将領,微薄的嘴唇開口說道:
“我當然是留下來伏擊追上來的匈奴,畢竟沒有我的指揮的話,這留下來的士兵面對如此龐大的軍隊絕對是不堪一擊的,況且也隻有這樣才能給你争取足夠的時間,讓你去通知良汝古聯合其他五個部落反擊。”
說完,乞伏黎的話語頓了頓,然後從遮掩全身的黑色長袍中伸出一雙蒼白的手握住了眼前的這名将領的手腕,接着語氣認真的說道。
“所以這次本王和兩萬多部落勇士能不能活下來就看你的了……”
從乞伏黎口中了解自己此次任務關系重大的時候,這名将領看着乞伏黎認真的眼神,頓時跪倒在地:“臣,謹遵此命!”
帶着裝扮成其他五個部落的士兵的将領,騎着一匹黑色戰馬在一衆士兵的注視的眼神下從西辛山而下。
……
山腳下,匈奴軍中。
“禀報右谷蠡王,那群東胡人的蹤迹往西辛山上去了,我們……”
“給我沖上去,不留一人全部殺光!”
士卒還沒有說完,就被栾提科亞用森冷的話語給打斷了。
然而話音剛落,傳令士卒正打算将栾提科亞的命令全部傳下去的時候,卻發現西辛山上居然揚起陣陣灰煙,即便是黑夜也能夠看的一場清楚。
“不好,那群東胡人想要逃跑?”沖在匈奴前軍隊伍中,不知是誰喊了一舉,頓時傳到了此刻穿着厚重的盔甲,騎着大馬的栾提科亞的耳中。
果然,看見前方人影重重穿着制式不同卻又差不多的戰甲,并且又一起行動的軍隊,這讓栾提科亞認爲不是東胡那幾個最強大的部落還能有誰?
早就憋的像火藥桶的栾提科亞此時就像是被眼前逃走的一衆東胡士兵點燃了身上的引線似的,“轟”的一聲直接炸開了心中的理智。
失去理智的栾提科亞拔出挂在腰上的那把鑲滿寶石的彎刀,攥着缰繩命令大軍全速前進,意圖碾壓前面的三千士兵。
此刻匈奴大軍黑壓壓的宛如洪流一般席卷過這片土地,其奔騰的猛勢讓前方努力逃跑的東胡将領魂都快吓掉了。
但是看着自己這麽慢的行軍速度,即便是心裏再着急也沒有任何辦法。
突然急中生智的他,駕着戰馬回頭說道:“快,快,快。抛棄所有負重!”
爲了做出表率,他降慢自己的馬速,然後來到一輛拉着從驿馬圖奪來的奇珍異寶的馬車,揮出了手中的長刀砍斷了缰繩。
失去累贅的戰馬一瞬間加快了速度,轉眼就超過了這名被乞伏黎親自任命的将領。
而馬車由于突然戰馬的牽引,因爲慣性的原因直接失去了平衡,甩在了地上,将馬車上的奇珍異寶絕大部分都掉出來了。
抛棄負重之後,這三千士兵的行進的速度比剛剛快了很多,重新又拉開了與後方匈奴追兵的距離。
西辛山上,隐蔽處。
“王。我們不伏擊一下這群匈奴的追兵嗎?”一個壯碩的将領問道。
乞伏黎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然後擡起右手往下壓,示意所有人不要輕舉妄動。
壯碩的将領看到乞伏黎的手勢,以爲王是認爲時機還沒到,所以他盡管心裏很疑惑和着急,但是也強壓躁動的内心,看着下方的黑色洪流快速路過。
随着身邊樹叢上的蟲鳴聲越來越多,壯碩将領的心情也是越發急躁,因爲匈奴大軍已經從自己眼皮子底下路過一半了。
但是依舊沒有聽到乞伏黎發動進攻的命令。
然而對于身邊将領們着急的心情來說,乞伏黎則是毫無觸動。
派出的那三千士兵本就是吸引匈奴大軍注意的誘餌,目的是爲了保存這埋伏起來的一萬多人。
畢竟以兩萬之數妄圖撼動憤怒的近七萬軍隊,無異于以卵擊石。
況且這兩萬軍隊還是他乞伏部落的精英,隻要稍有折損,回到東胡也會因此而被其他部落群吞滅。
所以乞伏黎幹脆的壯士斷腕,蒙騙其手下的一名将領帶着三千士兵引開匈奴大軍的注意,而自己這大部分軍隊則可以趁機逃出生天。
至于說的向良汝古求援,其實壓根兒就不可能,因爲此刻良汝古爲了穩定其他五個部落的注意,現在正在出訪,遊說。
此刻山下的匈奴大軍已經快全部通過,乞伏黎身邊的諸多将領都急不可耐的摩拳擦掌,想要發動伏擊。
“王,趕緊下令吧,此刻再不進攻匈奴大軍就全部都過去了。”一名将領着急的說道。
見衆人都如此,乞伏黎知道再不發動伏擊,恐怕對于自己好不容易在軍中建立起的威嚴會掃地。
現在發動進攻的話,就算匈奴軍隊反應過來,也不可能立即調轉馬頭,最多将後軍的劍鋒調轉。
權衡一番以後,乞伏黎直接揮手下令發動進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