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何物?”
嬴政走到近前,問道:“爲何将房子蓋到了田地裏面?”
領路的栗作官是一位老者,聽到嬴政的詢問立即停了下來。然後轉身向嬴政解釋道。
“禀報陛下,這關中地區冬日嚴寒,不适宜種植作物。但仙種不同于凡俗之物,即便是将近嚴寒的時節也能抽芽,生長。可謂是神奇至極。”
“但種植之後,嚴大人發現即便是仙種也并不可能受得了日漸嚴寒的時節,當時仙種剛剛抽芽差點凍死一大批。”
“正當他一籌莫展之際,發現自己所住的觀測棚裏竟然有一簇綠意盎然的仙種萌芽。”
“于是後來嚴大人試驗幾番之後,發現了大棚的妙用,于是就建立了這個大屋子爲陛下所賜的“新五谷”遮風避雨。“
“如此奇思妙想實在是”李斯聽完也不由得感歎着,然後接着道:“不知這普通農作物是否也可以在這大屋裏生長?”
老年栗作官搖了搖頭,道:“回相國大人,不可以。因爲這個時節普通作物連芽都發不了,”
“如此麽那倒是可惜了。”李斯頗有些惋惜的道:“要是這種方法有用的話,日後冬季便不會在這麽愁了。”
感歎一番過後,栗作官掀開這座大棚的門簾引着嬴政和李斯走了進去。
剛進大棚内,便明顯感覺到外面的寒風被阻擋了,身體也不禁感受到寒意消減了幾分,雖然這個大棚内依然很冷。
大棚内比較昏暗,除了些挂在四周的點點燈火給人一點光明,其他地方幾乎伸手不見五指。
嬴政皺了皺眉頭,李斯也察覺不妥,立即命人将整個大棚内點了些燈火,将周圍照的亮堂了一些。
剛照亮周圍大棚内的環境,李斯就發現自己腳下全是一種綠『色』藤蔓植物,葉子肥大,徑,還開着白『色』的花。
自認學富五車的李斯卻是沒有将腳下的作物認出來,正當他辨認之時,這時從昏暗處走過來一個嶙峋的影子。
嬴政身邊的密衛也微不可察的調動了一下位置,以應對随時可能發生的威脅。
這個影子漸漸在昏黃的燈火中現形,一名身形有些嶙峋的老者走了過來,他穿着沾滿泥土的官服走到了衆人面前,然後朝着嬴政俯身下去,拜道:
“治栗内史,嚴建安。參見陛下。”
借着昏黃的燈火衆人這才看見面前這位老饒樣子,完全不像是一個官員貴族的樣子,反倒是更像一個農作一輩子的老農。
其躬身拜見皇帝的姿勢看起來不倫不類的,躬身反倒像是在低頭農作的常态一般,就連行禮的手勢也像是在揮鋤頭的感覺。
相比于其他人做出這種行禮肯定是會被嬴政斥責,然後拖下去。
但是此刻嬴政竟然罕見的沒有表現出不耐情緒,反倒像是沒看見一般,淡聲道了一句“平身。”
“愛卿多日來爲這仙種之事日夜『操』勞,勞心傷力,如今這“五谷”成熟,愛卿可是居功至偉啊。”
嬴政罕見的誇贊了一句,接着直接問道:“不知這仙種如今收獲幾何啊?”
“回陛下,這“新五谷”如今剛剛成熟,還沒有收成,不知其具量。”嚴建安躬身回到,提到這新五谷之後,他的聲音仿佛高了一個調。
“不過老臣卻是敢保證每種谷物都是畝産千斤之上。其中這紅薯更是首屈一指。”
聽到“畝産千斤”這四個字,李斯眼睛微微一怔,眼中的懷疑之『色』看向了嚴建寬。他壓根不敢相信這畝産千斤的法,要知道這年頭能夠畝産過三百斤都已經算是很高産的糧食作物了,而這竟然能夠過千斤。
其中的意義不言而喻。
接着想到雖然這是仙種,能夠不顧二十四節氣任意生長,并且快速成熟的特點,李斯也最多畝産五百斤已經是極其高産的産量了。
對于畝産千斤的法,他是不相信的。
嬴政的眼神也是微微一凝,看着面前這位老農一般的老者楞了一下,接着鄭聲道。“莫要讒言,朕的脾氣你應該是知道後果的。”
淡淡的語氣如同剛剛一般,隻是整個大棚内并不是很溫暖的氣息又冷了幾分。
就連守衛在一旁的士卒都知道陛下是有些生氣了,很顯然陛下不相信嚴建安的話語。
别陛下了,就連他們也不大相信剛剛嚴建安的這些話語。
而能夠相信嚴建安話語的隻有這群恭恭敬敬的站在他身後的一群栗作官。
因爲這是他們親手種下的,澆灌的,能夠收獲多少他們心裏已經有了一杆秤。
嬴政的話語顯然沒有讓這名老農一般的官員感到惶恐,反而是無比笃定的堅持着自己的回答。
作爲和這些糧食打了一輩子交道的嚴建安,對于這些作物有着特殊的感情。
當被任命到監管這些“仙種”的時候,他就興奮不已,甚至直接去下地親自種植。
其中耗費了多少精力,外人沒有人知道,隻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在這上面動了多少的心思。
當看到第一種作物“水稻”成熟之後,他就徹底震驚了,收割一畝之後竟然足足有十石左右本書統一計量重量單位,一石等于100斤。
這個數量足足是一戶農戶花一年種出來的三分之一,并且那年還要風調雨順,沒有刀兵之災才能夠面前達到畝産三百斤左右。
如今一這種本就産量就極低的水稻竟然突破了千斤,這讓他如何不驚訝。
但是看到後面即将成熟的其他四種作物,除了棉花以外,其他三種竟然比水稻還要高。
所以即便是如今被嬴政詢問,被其他人不相信。他也沒有改變自己的堅持。
“既然如此,那麽就收割吧。”嬴政淡聲道。“希望如你所言。”
聽到這話的李斯爲嚴建安捏了一把汗,産量高固然是好事,但是了解嬴政脾『性』的他知道,嬴政不喜歡有任何人,或者任何事情騙他。
當然嬴政也不喜歡有人對他所上報的奏折裏面有任何誇大的成分,因爲這對他和欺君之罪無疑,會影響到審閱奏折的判斷。
在李斯暗自爲嚴建安捏一把汗之時,其他在門外守候的士卒們開始在栗作官的指引下收割這些“仙種”
而嬴政則是轉身走了出去,上了辇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