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東尼送走最後一位客人後,示意侍者全部退下。
客廳裏隻剩他和白谪。
懸挂在大廳正上方的夜燈閃閃發亮,就像黑夜中的燭火,照亮了整個空間。
白谪望着坐在不遠處的安東尼,他神情平淡,手裏還攆着酒杯。
“白兄,可真是風度翩翩,氣質昂揚啊!”安東尼不失禮貌的微笑。白谪從出現到現在就一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急不躁,姿态優雅,完全不失貴族的氣質!
白谪微微一怔,“兄”這個詞是東方人對朋友敬愛的稱呼,他去過東方,所以聽得出安東尼的意思。
可是,安東尼不是西方人麽?他怎麽知道東方人對朋友的稱呼?難道他也去過東方?
他緩慢放下酒杯,直視着安東尼那雙凹陷的眼睛:“兩年前,你也去過東方麽?”
安東尼臉上閃過一絲陰翳,他看着白谪那雙紫色的眼睛,輕輕呓語:“去與沒去,有何區别?”
“咳!咳!”他佝偻着身軀,吐着一大灘血。
白谪看着安東尼吐在餐桌上的血迹,并沒有多吃驚。
占星師這個稱呼是從百年前流傳下來的,曆代占星師都沒有活過二十歲的,就連百年前西方第一代占星師海星子都是在二十歲病猝。他們雖然擁有預言未來的能力,但盜取天機的同時也要付出自己的生命!
安東尼見到白谪的時候說過,這場宴會是他十九歲的生日,所以白谪看得出他身體非常虛弱。
“讓白兄見笑了。”安東尼拿出絲帕,輕輕擦了下嘴上的血迹。
“不瞞白兄,我這次邀請你來,完全是爲了自己的家族。”
“哦?家族?”白谪疑問。
“想必白兄已經知道我占星師的身份了吧。占星師之所以被世人稱爲“僞神”,原因是因爲所有占星師都活不過二十歲。他們天賦強大,卻被神嫉妒。”安東尼歎了一口氣,繼續說道:“一周前,我委托聖殿騎士團的團長阿莫西去試探你,那時候我便知道不能阻止你回到愛爾雅度。當然,還有很多大人物想要阻止你,有的甚至想要刺殺你!”
“你也想過殺死我麽?”白谪幽幽的說。
“剛開始我确實有這種想法,因爲你涉及的東西太多太多了。對于大人物們,他們應該是因爲教皇的原因,想要在你成爲教皇的左膀右臂之前抹殺掉你。”安東尼神情開始恍惚:“我不一樣,因爲我知道他們阻擋的人是誰,一位未來真正的王!”
“這就是我爲什麽想請你來參加我十九歲生日的原因。”安東尼回歸優雅的姿态,他微笑着說:“我想和你做一筆交易。”
“交易?”
“這座城市的大人物太多太多了,他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敵人。而教皇的政敵據我所知是最多的了。你應該知道,權力這種東西吧,很多人都偷窺着教皇這塊肉,所以教皇爲了鞏固自己的地位,他找回了你。”安東尼又吐出一口血迹,他不顧形象繼續說:“而能鞏固自己地位的東西,就是戰争工具!之所以坎佩尼被稱爲帝都第一機關,因爲它們發明的天使機甲是最好的戰争工具!而你,是工具最好的使用者!”
“我不得不說,教皇那個人很聰明。”
“你的意思是想拉攏我麽?你應該知道,現在的我已經不是以前那個騎士王了吧?”白谪默默的說。
“不,我沒有資格拉攏你。我隻是請求你将來能幫奧賽羅家族一把。”安東尼說出自己真正的目的。
“我預言到家族會有一次滅頂之災,可是,我無法改變家族的命運,隻有你能影響未來!”安東尼輕輕擦掉剛才吐出的血迹,他說話的時候很憂傷。
“你身邊的應該有很多人和我一樣的天賦騎士吧,爲什麽一定選擇我呢?”白谪望着窗外的的燈光,輕輕說。
“我知道你很糾結一個曾經想要殺掉你的人爲什麽會突然請求自己。這座城市确實有很多天賦騎士,比如阿莫西,洛裏亞,以及古天使阿門的那名男孩,可他們都不是真正的紫眸啊!”
“隻有你,你和東方帝國的皇帝蘇格拉一樣,是命運的寵兒!”
安東尼說完後不再直視着白谪那副消瘦的面孔,那個男孩很鎮定,即使他說了這麽多關于未來的事情也沒有露出任何驚訝的表情。他坐在那裏,就像一位高雅的詩人,思索着自己美麗的詩句。
隻有了解他過去的人才知道,那是一頭真正的野獸!
“我可以和你做這筆交易,但我需要你幫我預言一個人。”白谪停頓了一下說:“他的名字叫……亞特爾·龍德帝斯!”
.......
白谪起身,他走出了城堡。晚風拂面吹來,湖面上波光粼粼。
西摩尼得斯穿着筆直的司機服站在外面,白谪有點意外,薔薇說會有人來接他,但他沒有想到是西摩尼得斯。
“你怎麽在這?”白谪問。
“老師吩咐我來接你,作爲他的學生,我也沒辦法啊。”西摩尼得斯無奈的說道。
“先上車吧。”白谪打開後門,走了進去。
“那個,兄弟,你怎麽認識薔薇公主的啊?”西摩尼得斯好奇的問:“她可是熾天使學院的女教師,所有男孩暧昧的女人。我聽說,他接觸的同齡男孩可不多啊。”
“我以前也在熾天使學院讀過。”白谪眺望着窗外的景色,輕輕說。
他從薔薇那裏了解了西摩尼得斯這個人,他是一年前被羅伊斯教授看上的騎士,算起來也算是羅伊斯教授的學生。
“你了解我嗎?”白谪忽然問。
“你?聽裏默說,你是兩年前的騎士王麽?”西摩尼得斯一個漂亮的漂移轉彎,他從後鏡上看了一眼白谪蒼白的臉。“其實我一點都不喜歡當騎士,每天待在天使機甲裏訓練一點意思都沒有,說實話還不如去夜總會泡妞,那種生活才是我向往的。”
西摩尼得斯用力踩了下油門,禮車轟的一聲沖過鐵路,他轉頭看向白谪:“去哪?”
白谪愣了一下,自從他回來後都是在病房裏度過的,他還沒有自己的家,所以西摩尼得斯問他的時候他也不知道怎麽回答。
“去坎佩尼機構吧。”白谪想了一下說。
“坎佩尼機構還在重修,那裏現在隻有建築師,你确定?”西摩尼得斯把車停在路口:“要不,去我們騎士待的地方?”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