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倒溯16個小時,8月1号半晚6點,柳州城‘老東北服裝店’。
夕陽西下,紅霞滿天。
雖然繞城的柳江和周邊無際的深林,減去了大半的盛夏熱力,然而在7月底8月初的這個夏的最熱時節,柳州城依然顯得悶熱不堪。
老熊兩口子正在樂呵呵的整理店鋪,大熱天忙碌了一整天,現在終于可以關門打烊,到後院歇息吃飯,然後熄燈摟着婆娘睡覺了。
而老熊的外甥廖愛國,則是從後院水井提了一桶水。
然後由老熊的外甥女廖小姐,彎腰舀水,細細潑灑在臨街店鋪屋檐下的石階和小巷的青石街道上面。
降低暑氣。
廖小姐今年大約二十出頭,長得纖纖瘦瘦,肌膚雪白細皮嫩肉。
說是在918東北淪陷以後,在上海呆了數年,所以很會打扮,舉手投足間帶着妩媚女人特有的味道。
看得街上的年輕小夥子,漢子們,一個個眼珠子發熱,有事沒事兒都喜歡到老熊這裏串門。
這時候,看着廖小姐穿着旗袍,露着白嫩的小腿兒,細胳膊,汲着涼鞋,腳指甲染着紅色的指甲油。
還有彎腰舀水時候,被月白青花旗袍緊緊繃住的臀型。
一片喉結滾動,咽口水的聲音。
嘴裏紛紛說道:“廖小姐真是太勤快了!”心裏想着,這婆姨要是能讓老子弄一弄,就是死了也值得!
“廖小姐可真是一個心善的好姑娘!”心裏想着,要是真心善就可憐可憐老子,讓老子弄一回就好了!
“老熊的手藝真不耐,這旗袍做得,料子一定很好很滑。”心裏想着,要是能讓老子摸一摸屁股,啧啧
“叭叭!”
這時候,一輛小轎車從東街口,駛過來,司機按着喇叭,驅逐擋路看女人灑水的人群。
“麻麻”
“比!”
雖然在心裏面各種不爽的咒罵,然而人群還是立刻讓出街道。
盼望着這輛讓人厭惡的轎車,趕緊滾蛋。
“嘎”
然而,讓人失望的是,這輛小轎車卻在‘老東北服裝店’的店面前面停了下來。
廖小姐看到車子停在她面前不遠,就端着半瓢水,沒再灑水,而是帶着好奇的眼神,望着車子裏面幾個身穿空軍制式軍裝的年輕人。
此時,因爲是盛夏,所以轎車車門玻璃都搖了下去,露出4個年輕軍人的側臉。
開車的那個上尉,把小汽車停穩以後,偏頭望向廖小姐,微微一笑,露出滿嘴雪白的牙齒。
“美麗的小姐,我想請問一下,柳州城最好的裁縫店是哪一家?”
杜劍南在看到一群漢子圍在‘老東北服裝店’門前,等到小車喇叭驅散人群,露出一個身穿旗袍,身材婀娜的女人。
杜劍南就知道他不需要專門讓陳振華這頭狼停車了。
果然,
“嘎”
“美麗的小姐,我想請問一下,柳州城最好的裁縫店是哪一家?”
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我舅舅就是柳州城最好的裁縫,”
那個身材婀娜,臉蛋卻顯得清純的女人,俏臉帶着微微的羞澀,不敢直視向她問話的年輕軍官的笑容,聲音悅耳的補充說道:“嗯,之一”
“哈哈,您可真是一個誠實而美麗的小姐!杜老大,就這一家吧。”
陳振華大笑着打開駕駛位左車門,随手拔出車鑰匙。
表示‘不是也是的了。’
“我靠!”
坐在小汽車副駕駛位置的徐俊峰,低聲罵了一句:“見利忘義!”
“這叫見比忘友!”
和杜劍南一起坐在後面的趙茂生,低聲糾正徐俊峰的用詞錯誤。
“下去吧,要不然你去把他手裏的車鑰匙奪過來,咱們換一家店面氣派的?”
杜劍南的聲音不小,外面的陳振華和那個婀娜女人都能夠聽見。
“杜老大,氣派的除了貴,挨宰,别的沒有一點好的!你難道沒有聽說過,高手都在不起眼的陋市内?”
外面的陳振華一邊和那個女人對眼兒,一邊還不忘記‘教導’杜劍南要豎立正确的買賣觀。
“哥有錢行不行,隻買貴的不買對的!你去搶鑰匙啊?”
杜劍南教訓在前面傻坐的徐俊峰。
“我不敢,我還指望老陳當我大舅哥哩!”
徐俊峰恬不知恥的回答杜劍南。
“既然沒膽子,就别再瞎哔哔了,下車。”
杜劍南一臉怒色的打開右車門,下了小汽車。
此前,因爲是子啊車内,又處于趙茂生的身體遮擋住的位置死角。
而這時候,
在西面從街口夕陽的餘晖照射下,杜劍南軍裝肩章飛鷹下面,那代表着空軍少校軍銜一粗一細的明晃晃兩道金色條紋。
頓時亮瞎了廖小姐和他的‘哥哥’廖愛國,以及聞聲從店鋪裏面出來的她的舅舅,舅母的眼睛。
“是他!”
“是他!”
“居然是他!”
“杜劍南!”
剛才在看到轎車裏面陳振華的空軍上尉肩章,趙茂生的中尉肩章,廖小姐和他的‘哥哥’廖愛國,就已經是在心裏狂跳。
等到陳振華那句‘杜老大’,更是讓兩人如同墜入夢中。
直到現在,他們已經可以十拿九穩的确定,眼前這個空軍少校,就是東洋帝國的噩夢。
杜劍南!
“是杜隊長,是杜隊長!杜隊長,我叫劉浩德,我是柳州師範的學生,在機場慶功會上我見過你!”
一個年輕人大喊着,滿臉激動的跑到了杜劍南的面前。
廖小姐,廖愛國,老熊兩口子,不動聲色的飛快交流着眼神。
至此,已經是确鑿無疑!
“杜隊長?”
“是杜英雄,杜英雄麽?”
圍觀的人群一片嘩然。
然後,更多的人快速的彙集過來。
“不是吧?我隻是想買一件旗袍,還有一些土特産而已,好明天回武漢送人!”
杜劍南滿臉驚詫,失聲驚呼起來。
‘明天’‘武漢’。
一番熱鬧,一直到近黑,杜劍南,陳振華,徐俊峰,趙茂生驅車離開,要去買别的土特産,‘老東北服裝店’才算是清淨下來。
關門,上插銷。
然後,4人到了店鋪後面的小院,熱熱鬧鬧的下了一鍋忘記放油鹽的面條,然後進入小屋。
“這件事情,也太巧了吧?”
老熊第一個開口說話。
“鳳凰鳴矣,于彼高岡。梧桐生矣,于彼朝陽。”
廖小姐嘴角帶笑,随口吟了一首好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