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湖機場。
“嗡”
一架架戰機在水泥跑道上面滑行,減速,然後緩緩的停在停機坪。
此時,整個南湖機場的人員,除了堅守崗位的,都出來歡迎9大隊的到來。
毛邦初則是如同衆星拱月,被簇擁在顯眼的位置。
他的副官胡柳波,則是舉着一把遮陽傘,給毛邦初擋去烈日的照曬。
杜劍南停穩戰機,鄭佩奇連忙扛着登機梯,小跑過來。
“杜隊長,歡迎回南湖。”
“你又調回來了?”
杜劍南推開玻璃罩,解開安全帶,站起來笑着問。
“劉向明他們調到柳州,芷江以後,我就調回南湖了。杜隊長,真的謝謝你。”
鄭佩奇一臉感激的望着杜劍南說道:“什麽時候有時間,我姐一直唠叨,讓我請你去家裏坐一坐。”
“多大點的事兒,要說還是我和9大隊得感謝你推薦了你姐夫,了不起,絕對空中骁将一名。”
杜劍南誠懇的望着鄭佩奇說道:“咱們國家,有技術的戰鬥機飛行員本來就極其緊缺,有技術又有膽量,敢無懼死拼的更是少之又少。還是我剛才哦說得那句話,能得到高向空進入9大隊,是我杜劍南和9大隊的運氣。”
鄭佩奇的眼睛有些濕潤:“那您什麽時候到我姐家裏坐坐?”
“不敢去啊!”
杜劍南下了戰機,一聲歎息。
“嗡”
梁添成的戰機在跑道上面,已經降低到了足夠的速度,開始進入停機坪。
“?”
鄭佩奇沒聽明白。
“水手說要死于大海,我們空軍說要戰死在藍天,不願意一生碌碌,最後老死于床榻。”
杜劍南歎息說道:“其實,老死于床榻,身邊兒孫滿堂,一生活過愛過追求過努力過執着過成功過,才是真正完美的人生。”
看到鄭佩奇還是不太明白,杜劍南就隻好直白的說道:“我們喜歡藍天和飛行,卻不享受戰鬥和殺戮,這是日寇強加在咱們身上的背負。能夠陽光的生,沒有人願意熱烈的去死,高向空上有老父母,下有妻兒,誰也不敢說不會戰死在藍天。”
鄭佩奇無聲沉默。
“嗡”
在沉默裏,一架架的9大隊戰機魚貫降落。
不久,機群全部降落完畢,9大隊全體人員列隊。
毛邦初帶着一群航委和南湖機場的軍官,滿臉微笑的走了過來。
一番寒暄和歡迎,然後,杜劍南,毛邦初,一起去了毛邦初的南湖辦公室。
胡柳波倒了一杯熱茶,關門離開。
“呼呼”
此時,已經是下午近5點,然而武漢的盛夏依然在展示着它的兇猛,熱浪布滿整個武漢三鎮。
即使辦公室裏面開着最大檔的電風扇來回‘呼呼’扇風,扇得也全是熱氣。
杜劍南和毛邦初兩人,相互微笑,笑得親切自然。
“這條小狐狸,真是越來越成精了!”
毛邦初笑吟吟的暗罵。
“老東西,笑裏藏刀,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麽好鳥!”
杜劍南笑呵呵的想着。
“劍南,你們這次回來聽說是有事情?其實這件事情你真的不需要這麽大張旗鼓,弄得滿城風雨人盡皆知。要知道你可是咱們的英雄,這要是傳出去,爲了區區幾塊金條,國人會怎麽看,多麽的失望,國際上會如何看待咱們?”
毛邦初一本正經的望着杜劍南,表情親熱中帶着一絲嚴肅的說道:“還有,你在歐洲募捐了數百萬美元,我當然知道你不會拿一分錢,可是讨債這件事情傳出去,别人會怎麽想?海外那些捐了錢的華僑,會不會擔心他們的捐款,那可都是他們背井離鄉的血汗錢啊!”
杜劍南面不改色的望着毛邦初,滿臉笑容。
冷笑!
特麽的這大帽子扣的。
而且不出杜劍南所料,這幫蛀蟲居然還在眼紅9大隊的歐洲募捐。
“嗯,一點小事兒,其實這也隻是一個說辭;廳長身爲一個老飛行員,當然知道現在的戰機性能,每一次起飛,都要擔着機毀人亡的巨大風險。”
糊弄鬼了?
毛邦初心裏大罵。
這些美國佬的飛機,可不像老毛子的飛機,性能杠杠的。而且我南湖機場,又是國内有數的高水準水泥跑道。
哪能這麽容易出現什麽‘機毀人亡’?
“其實我們9大隊人員都特佩服廳長您。”
“我有什麽佩服的?老了。”
毛邦初雖然估計杜劍南嘴裏不會有什麽好話,然而還是很好奇的想知道。
畢竟能被杜劍南佩服,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以後喝酒吹牛比的時候,也可以裝作很不在意的說道:“我下面9大隊的大隊長杜劍南,曾經就說過,最佩服我
多過瘾!
“是真的佩服,廳長你在笕橋的時候,經常駕駛飛機飛上海,多危險的事情,可你爲了苦練飛行技能,硬是毫不畏懼。”
杜劍南歎息說道:“實乃我輩楷模啊!”
毛邦初雖然盡力的忍,可是一張通紅的大臉,輕易的暴露了他的内心。
‘苦練飛行技能’?
是耐不住上海舞女的誘惑,飛上海找舞女跳舞睡覺。
“嗯,嗯。”
毛邦初感覺自己都沒有什麽好說的了。
這個讓人厭惡的小王八蛋!
“其實這次飛回來,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杜劍南幽幽的說道,“我想打大一點。”
“什麽?”
毛邦初的大手一顫,手裏端着的茶杯,都灑落不少的茶水。
“打大一點,怎麽個大法?”
他連忙放下茶杯追問。
“就是大一點,多幾架飛機而已,一架也是打,兩架也是打,多多益善麽,實際到戰果上面,肯定是好的。”
杜劍南回答得輕飄飄的滴水不漏。
“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爲”
毛邦初這時候感覺腦袋一片淩亂,不是桂永清和他老婆說,杜劍南這次是來讨債的麽?
弄得張有谷,錢大鈞慌得給珞珈山老頭子那裏打電話,林蔚又千叮囑萬囑咐的讓自己穩住杜劍南,可别瞎胡鬧。
這特麽的都是什麽事兒!
“以爲我是來找桂永清讨債麽,我是那麽不知道輕重的人麽,傳出去,豈不是讓國人笑話,爲了幾根小黃魚,就狗咬狗?”
杜劍南說得滿臉正氣,一副國民英雄,一身光輝無暇的模樣。
“那個,林處長一會兒就會過來,咱們等等。”
在這時候,感覺被杜劍南又調戲了一次的毛邦初,簡直都不想跟杜劍南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