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軍内部曆來派系林立，派系之間互相傾軋，陰奉陽違，事情不分對錯，隻認圈子，這是多年的老傳統。

孫雖然隻比杜劍南大一歲。

可是在杜劍南還在信陽上完中學，準備到南京考軍校的時候。

孫已經從西北軍官學校炮科畢業，報考赴德國航空研習班。

先在西門子發動機廠、容克斯飛機制造廠實習，後來考取了德國國家民航學校，獲得c1及d1高級飛行證書，圓滿完成了飛行學業。

33年成爲亞歐大陸飛行第一人，老蔣請吃飯，在他名滿天下的時候，杜劍南還是一個剛從陸軍學校畢業不久，在交通兵第2團裝甲汽車隊擔任一個芝麻大的少尉副小隊長。

資格完全碾壓才出道大半年的杜劍南。

而徐也比杜劍南大一歲。

在杜劍南考上航委洛陽分校的時候，徐已經是笕橋航校的飛行教官。

别的先不說，隻是老蔣專機副駕駛這個招牌，就能夠讓他傲視群雄。

所以，和轟炸機方面一直很少打過交道的杜劍南。

還是失算了這重要的一環。

‘面對着下面海面上的加賀号，也許運氣足夠的好，一枚航彈就能沉沒它。’

這一個巨大的誘惑。

真的很難忍得住！

在杜劍南頂着‘見死不救’的壓力，強硬的選擇東飛以後。

面對着李歸宗的聲音，和他們機組的決心。

杜劍南終于不得不妥協。

不然就算炸沉了大洋丸，能登呂号，從抗戰以來，好不容易擰在一起的中空各方勢力，說不定心就開始散了。

就像那4枚250航彈。

本來以着杜劍南的意思，就是真的給空2，獨立14，挂具轟炸機也最好不是孫，徐兩人。

而是下面富于轟炸經驗的機組。

不過國軍的官位思想，使得杜劍南看到了也不得不選擇了妥協沉默。

“嗡”

在600米高度，93500一路東飛。

“槽！”

想着在這場空戰中，已經戰死的那些熟悉或者不熟悉的戰友。

杜劍南心裏煩悶的罵了一句。

不是說不能犧牲。

可這些犧牲在杜劍南看來，熱血的莽撞，真的不值得提倡。

在中國實力遠遠弱于東洋的情況下，冷靜權衡，以小博大的殺戮。

才是正确的行爲。

趁着還有大約30餘秒的時間，他臉色陰郁的按開對講：“608，你們有什麽話要講的？”

“嘟，杜老大，我們沒這麽容易死，你就放一百個心吧！哈哈”

是雷森的聲音。

輕松，愉快，似乎有着絕對的信心。

“雖然希望，但是我看不到你們有活下去的任何可能，600米高度，這麽多的機槍，機炮，不給你們的戰機打成篩子，不，還沒成篩子，就爆了！”

周海也是滿臉沉重的陰雲。

這時候，整個無線對講裏面，都是一片靜默。

和杜劍南，周海一樣，所有人都看不出來608機組3人的自信來自哪裏。

“嗡”

在靜默中，93608完成逆時針75度的轉向，飛向正北方向。

“歸宗，怎麽往北邊飛？”

一直趴在望口的雷森，一臉不解的詢問。

“怎麽往北飛？”

sb-2機槍位的趙立三，也是一臉吃驚的大喊着詢問。

“我送你到萬山群島，你跳傘回去。”

李歸宗臉色平靜，說得理所當然。

“滾你釀的蛋，老子哪裏都不去！”

趙立三頓時眼睛都紅了，怒着瞪着李歸宗的後背大罵：“麻痹，過河拆橋是不？”

“你呆在裏面什麽用都沒有，還能減重，我和老雷，生死是生3死7，你何必白白死了，就不能留着以後打鬼子！”

李歸宗繼續北飛。

“減你個孫子，你特麽的隻管飛，飛到珠江你看老子我特麽的今天跳還是不跳！”

趙立三怒着眼睛直噴火。

“何必呢老趙”

“你特麽的把我當兄弟麽？”

趙立三滿臉怒火的瞪着說話的雷森：“跳下去萬一你們死了，我卻還活着，你們什麽意思，想讓我遺臭萬年麽？大丈夫死就死，算個幾把毛！”

“嗡”

于是，李歸宗不再說話，臉色肅穆的駕駛戰機進行左壓翅盤飛變向。

而這時候，張順谷4機已經飛到大沙塘灣淺水區空域，93601距離大洋丸水平1.1千米。

4機也由原來的并飛，變成了前後跟進的‘一字型’編隊。

“哒哒哒”

已經脫離35中隊的25中隊11機，則是提前加速，分别盯住了那2架95式水上偵察機，2架95艦戰，開始撕咬射擊。

而35中隊的13架p-36戰鬥機，則是分成了222223，6個獨立戰鬥小組，默契的朝着低防空能力（或者無防空能力）的初春号，追風号，疾風号，大洋丸，天龍号，龍田号，俯沖而去。

“八嘎！”

“這群狡猾的混蛋！”

看到這一幕，依然處于停泊狀态，等着艦群朝它們彙集，好提供防空火力的妙高号，陸奧号上面的鹽澤幸一，田結穰，大熊政吉，山澄貞次郎，保科善四郎（陸奧号艦長），

都被氣得直想吐血。

天龍号，龍田号輕巡洋艦上面，裝備了2門76mm高射炮。

這種炮對千米以上的轟炸機，多少還有着低命中率的威脅。

但是用來打超低空的戰鬥機，根本就沒戲。

追風号，疾風号，上面都裝備了2架7.7mm高射機槍。

這種高射機槍理論有效射程是1千米，用來打超低空飛行的戰鬥機還行。

但是彈丸口徑實在太小，除非能夠擊中戰機要害，不然就是讓機槍抵着打，估計都打不出來什麽有效的戰果。

“轟，轟！”

“哒哒哒”

在各種罵聲裏，天龍号，龍田号輕巡洋艦上面裝備的4門76mm高射炮，開始炮擊張順谷的93601。

而追風号，疾風号，也開始朝着陳振華編組，杜劍南編組，猛烈掃射。

“哒哒哒”

與之同時，高向空編組，梁添成編組，開始掃射天龍号，龍田号上面的4門76mm高射炮，爲轟炸機編隊的即将投彈，解除幹擾障礙。

“嗡”

“嗖嗖嗖”

“叮叮铛铛！”

“啊”

4架p-36，大搖大擺肆無忌憚的在200-300米高度，繞着天龍号，龍田号，猛烈點射，打得上面76炮位上面的鬼子炮兵血雨紛飛，鬼哭狼嚎。

而在追風号，疾風号空域。

陳振華，徐俊峰，杜劍南，陳盛馨，頂着鬼子7.7機槍在戰機上面打出的一串串細小的彈孔，以着強橫的對射模式，和那4架鬼子機槍組繞飛射擊。

“投彈！”

在2275米空層，距離大洋丸艦尾大約830米水平，在張順谷的大吼下。

“咔！”

93601猛地一輕。

那枚龐大的500航彈，穩穩的脫離挂具。

微微一頓。

随即開始下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