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2月23号，清晨5點。

南昌，青雲譜機場。

東面的天空露出淺淺的一線魚肚白，頭頂的天空雖然依然是群星微弱的閃耀着，然而已經微微顯現出的瓦藍顔色。

證明了今天的南昌，是一個難得的好天氣。

此時，12架斯勃-2轟炸機，18架E-15，E-16驅逐機的機組成員，已經全部來到自己的戰機旁，對飛機進行着仔細的檢查。

主副油箱的油料有沒有加滿，炸彈有沒有挂牢固，機槍子彈有沒有足夠，飛機的各個系統操作有沒有問題。

5點30分，編隊所有的飛行員們進入食堂吃飯。

6點整，12架E-15，E-16驅逐機的中國飛行員集合，4大隊大隊長毛瀛初展開地圖，低聲的發布命令。

而蘇軍轟炸機組和6架E-16飛行員，也都集中到波雷甯的身邊，接受命令。

“同志們，今天是紅軍建軍20周年，請用你們的行動來表達對祖國，對最高領袖的敬愛！”

“萬歲！”

一群蘇軍飛行員們，均是滿臉狂熱的大吼起來。

“12架戰機需要牢牢緊跟各隊的長機，注意羅盤的指向，航線大緻穩定在東南43度角，戰機保持在4千米上空，副油箱空了以後千萬不要丢棄，戰機将在福州王莊機場進行中途加油；”

毛瀛初臉色嚴肅的的說道：“記住！主副油箱必須全部加滿，不然你就準備到大海裏面喂魚！”

“大隊長，是去轟炸日寇的軍艦麽，日寇的艦群不是在吳淞口麽？”

思維的誤區，讓一群中國戰機飛行員，個個面面相觑，一頭的霧水。

“台北松山！”

人群裏面的杜劍南，猛然想起了似乎有這麽個轟炸，不禁低聲驚呼。

“閉嘴！”

毛瀛初有些意外的望着杜劍南，厲聲說道：“此次行動的目的地爲軍事秘密，你們隻管跟着蘇軍的領航飛機，到了地方自然就一切明了。”

“我的乖乖，這回可真是搞大了；從1894年起，整整有35年，咱們中國軍隊沒有出現在那地兒了！”

原4大隊飛行員，後來被調到3大隊任25中隊長的陳盛馨，咧着嘴巴直笑。

一邊的許玉書，也喜不自勝的低聲嚷道：“哈，果然是一個大火爆的場面啊！隻是想想，我渾身都熱血沸騰。”

“是極，是極！”

一群中國飛行員們，個個都是歡喜的眉飛色舞，恨不得現在就跳上戰機立即啓航。

剛才衆人隻是都進入了慣性的思維誤區，認爲打日寇就是攻擊華中一帶的敵占區，或者日軍在長江和海面的軍艦。

都自覺的忽略了台灣這個大盲區。

這時經過杜劍南一提醒，再聯系到E-15不挂油箱時，隻有510千米的最大航程，還有毛瀛初嘴巴裏的‘到大海喂魚’。

一切當然已經是顯而易見。

“好了，所有人從現在開始立即上戰機，不得下機，不得再提任何類似相關的事情；”

說到這兒，毛瀛初也忍不住笑了起來，大聲說道：“實在憋不住了，就給我站在飛機上向下尿！”

杜劍南心潮澎湃的登上了2308号戰機，望着東方漸起的晨曦。

從孝感機場回調到南昌的地勤劉向陽，拿開了梯子，又習慣性的圍着驅逐機進行一些飛前檢查。

“杜少尉，你們這次看來是要搞大事兒啊，居然挂着油箱；不過中途還得加油吧，蘇軍的驅逐機和日寇的96式戰鬥機相比，在航程和滞空時間上來對比，可是吃了大虧。”

劉向明也是一副小貓撓心一般的好奇，之前因爲保密條例他不敢問，不過想着現在都該起飛了，問一問總沒什麽大問題。

“上面沒說，隻是跟着領航飛機就行了，左右不過是甯滬一帶；對了——”

杜劍南突然想起了昨天看到劉向陽帶着一個民國小美女，在機場的生活區溜達，就笑着問道：“昨天那是你的女朋友？你小子運氣不錯啊。”

“那是我表妹，南昌本地人，聽說我在這裏，周末過來找我玩。”

“哈哈，你妹子有沒有——”

“咻咻咻——”

杜劍南剛準備口花花兩句，占個小便宜，就看到從機場塔樓射出三顆信号彈，直沖天空。

于是他猛然閉嘴，臉上的神情也頓時變得嚴肅蕭殺起來。

“嗡——”

12架斯勃-2轟炸機，占用機場主跑道，開始魚貫升空，而18架驅逐機，則是從另外一條跑道進行起飛升空。

2308跟在陳懷民的戰機後面，駛向跑道。

一邊站着的劉向陽，朝着杜劍南伸出大拇指，對他加油鼓勁。

2308駛上跑道，開始加速。

在機頭的東方，一輪紅日正在脫離地平線，升向天空。

“咚，咚——”

杜劍南看到2307已經起飛，随即後拉操縱杆，戰機經過兩下輕微的颠簸，機輪離開跑道。

飛向天空。

在這個時候，宋秘書長，陳納德，錢大鈞，毛邦初，雷恰戈夫——

都站在塔樓頂層的陽台上，望着銀鷹啓航。

——

“呼呼——”

空中狂風呼嘯，安納克利的E-16在前，陳懷民和杜劍的E-15，在後部的左右兩翼跟飛。

三架戰機組成了一個穩固的楔形編隊陣型，仰頭爬升。

杜劍南偏頭看了一眼左邊并飛的2307，看到陳懷民也正在望他，同時從身邊拿出了一個小黑闆，開始寫字。

然後笑着示意給杜劍南看：

“看誰先敲掉第二架戰機。”

“哈哈——”

杜劍南張嘴大笑，灌了一嘴的冷風。

在去年9月，陳懷民駕駛着霍克-3型2405号，在南京保衛戰中擊落一架日軍中島九五式艦載戰鬥機，并擊傷一架川崎九五式雙翼戰機。

而他杜劍南在18号的武漢空戰中，擊落一架96-1式下單翼戰機。

兩人之間的擊落比是1:1平。

杜劍南伸出大拇指比了比自己的胸膛，算是對陳懷民的回應。

左邊200碼距離的陳懷民，咧嘴一笑，收回了黑闆。

在杜劍南東面的下方視野裏，初生的太陽，開始徐徐放出金色的光芒。

12架斯勃-2轟炸機，16架驅逐機，很快就爬升到了4000米高空。

機群保持着310千米每小時的航速，朝着東南43度角方向，平飛而去。

杜劍南從高空望下去，下面的青岚湖，軍山湖，就像是兩窪不規則的小水塘，湖泊周圍密密麻麻的河流，則成了一片絲絲縷縷的碧色細線。

他擡手看了一下手表，時間是6點31分。

按照這個航速，8點15分左右，機群将會到達東南大約500千米處的福州王莊機場，進行中途加油。

然後飛過台灣海峽，奔襲日僞松山機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