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下旬的台灣海域,原本正處于多風大浪的時節,近日一連數日的天氣,卻是很少見的風平浪靜。
途經台灣東部海域的全球第二大海洋暖流‘黑潮’,在台灣海域釋放出大量的熱能,和周邊凝滞的冷氣凝和,形成了大面積的濕熱海洋性氣團。
此時,在這股氣團的影響之下,大片的烏雲聚集在台灣北部海拔大約1000米的低空之中。
在杜劍南的視線裏,右下側的雲海之中,有數座山峰簇擁在一起,從雲端高聳而出。
“陽明山,大屯山主峰?——海拔1081米!”
後世曾經來過台灣,登上過大屯山的杜劍南,望着那簇被雲霧缭繞的群峰低聲猜測。
假如他的定位沒有錯誤,此時機群距離台北松山機場,應該已經不到12千米。
杜劍南看了一眼儀表盤:氣溫6度,海拔3500米,航速280千米每小時。
“應該可以下降,穿越1000米雲層了。”
杜劍南嗓音沙啞,緊握着操縱杆的手心裏面全是汗水。
他偏頭望了一眼并飛的陳懷民,看到他的目光緊緊的盯着長機,等待着命令。
“布魯斯科夫,到了沒有?”
作爲一個歐洲人,從來沒有到過台灣的波雷甯,根本不知道什麽陽明山;即使是松山機場的位置,他也隻是通過地圖有了一個模糊的概念。
領航員布魯斯科夫中尉,此時也是一臉的緊張。
此次空襲的成敗,與他能否準确的判斷,有着莫大的關聯。
布魯斯科夫聲音顫抖的回答道:“大隊長,我感覺應該可以了。”
“不是感覺,也不是應該,我要的是你的準确的回答!”
波雷甯暴怒的望着布魯斯科夫,大聲的吼道:“現在你告訴我,有沒有或者還有多遠,将會到達台北上空!”
一滴冷汗,從布魯斯科夫的額角流了下來。
“大隊長!”
就在這個時候,正在駕駛轟炸機的飛行員費德爾·巴雷甯中尉,驚喜的大喊起來:“城市,城市!”
波雷甯和布魯斯科夫聞言,都立即趴到飛機旁邊的窗戶上看去。
隻見在下前方三四千米處,厚厚的雲層在哪裏居然開出了一個巨大的‘天窗’。
在天窗裏面,群山環抱之中,一條猶如大樹枝幹的碧綠河流,躺在大地上面,被高空的陽光照得波光粼粼。
河流兩側,密密麻麻的建滿了各種房屋,在市郊東南處,一大片白色水泥鋪設的機場,躍然進入眼睛。
“松山機場,松山機場!”
“上帝保佑!”
“中國萬歲,日寇必亡!”
在這個時候,整個編隊的驅逐機,轟炸機成員們,都發現了這塊沒有雲層的‘天窗’。
還有‘天窗’下面的城市建築群,以及醒目的松山機場。
所有人都激烈的歡呼起來。
在這種雲層的覆蓋之下,居然能有這種情形,簡直就是一種‘神迹’!
“轉向目标,下降到3000米高度,準備投彈!”
在波雷甯的大吼之下,轟炸機領航飛機開始轉向東南,俯沖下降。
“下降,下降,絕對不能讓他們有一架戰機升空!徹底的消滅他們!消滅他們!”
駕馭E-16驅逐機的戰鬥機指揮官,布拉格維申斯基上尉,大吼着前推操縱杆,駕馭戰機朝着前方下空的‘天窗’沖去。
随即,中蘇聯軍的轟炸機群和驅逐機群,分成兩路,轟炸機群東南俯沖直飛,驅逐機群正南弧形側繞,撲向日僞松山機場。
“劍南,劍南,大幹一場啊!大幹一場!”
杜劍南左翼200碼并飛的陳懷民,駕馭着戰機飛到‘天窗’的正上方,在他的視線裏,看到東南3千米處的松山機場,不禁興奮的朝着杜劍南大喊。
“哈哈——,好大的一群肥魚啊,幹死這些孫子!”
杜劍南看到下面的天空中,沒有一架戰機飛行的蹤影,在機場長長的幾條跑道上面,也空蕩蕩的沒有一架戰機活動的痕迹。
而在機場停機坪上面,則是一排排的排滿了集結的戰機,在停機坪的後面,是六棟巨大的綠色機庫,還有三個巨大的儲油罐排列方陣,不禁樂得咧開了大嘴。
同時跟随着前面的機群,猛然前推操縱杆,駕馭着戰機朝着正南方向俯沖而去。
3分鍾後,2月23号的9點18分,由波雷甯少校率領的12架轟炸機編隊,排成‘一字縱隊’,飛到松山機場的北部邊緣。
此時,轟炸機群高度爲3000米高度。
“預備!”
在波雷甯的大吼之下,布魯斯科夫狠狠的拉開投彈口,把一顆重達90磅的航彈,推到了投彈口邊緣。
“放!”
在波雷甯的再次大吼之下,這顆90磅的航空炸彈立即被布魯斯科夫推出了投彈口,帶着尖嘯墜向大地。
——
台北松山機場。
連日的陰雲天氣,讓這個多雨的城市潮濕的直發黴。
今天很罕見的在台北上空的無邊雲層裏,居然開出了一個巨大的‘天窗’,放進來久違了的陽光,于是整個台北城都熱鬧起來,到處都是出門遊玩曬太陽的人群。
尤其是松山機場,在第1聯合航空隊被調回國内整訓以後,整個機場的節奏頓時緩了下來。再也沒有整天一隊隊的轟炸機,驅逐機,起飛降落,飛過台灣海峽去攻擊西面大陸的中國軍隊。
松山機場位于台北郊外,機場除了擁有供龐大的航空兵團起降的多餘跑道和其它機場設施外,還附設有巨大的油庫以及飛機修配工廠,是東洋一個極其重要的航空兵基地。
中日八一四空戰以後,日軍用來攻擊我國江浙各要地的第1聯合航空隊,就是以松山機場作爲前進基地。
之後,日軍參謀本部又調集強大的航空兵團進駐松山機場,從這裏出動轟炸我東南沿海。
松山機場處于從東洋本土到東南亞航線的中心,也是日軍南進東南亞的航管中心和重要戰略基地。
1938年1月下旬,日軍爲了彌補本國飛機工業生産的不足,從德國和意大利購進飛機。
新購的飛機裝箱海運至台灣,在松山機場完成組裝後,一部分将飛往上海公大機場,一部分預留作爲第1聯合航空隊的戰機,參加侵華戰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