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秘書長心裏想着心事，然而在臉上和眼睛裏面，卻都是滿含着微笑，讓人不能察覺出一點她此時沉重的心情。

她端着酒杯逐桌和飛行員們碰杯，很快就輪到杜劍南這一桌。

杜劍南，陳懷民，安納克利，鄭少愚，柳哲生5人，看到宋秘書長走過來，連忙都站了起來。

“秘書長，這個小夥子叫陳懷民；他的女朋友千裏迢迢的來到南昌見他，結果當時他在武漢，參加了2·18空戰，等他女朋友去武漢尋他，他又來了南昌參加這次空襲。”

毛邦初首先介紹起陳懷民：“瀛初和我說了情況以後，我特意準許他回武漢去見他的愛人，不過被這個小夥子拒絕了。”

宋秘書長舉起酒杯，贊揚的朝着陳懷民示意：“這就是好事多磨，不過我相信你們一定會幸福的在一起。”

“謝謝秘書長，謝謝秘書長。”

二十出頭的陳懷民，紅着臉不知道該如何表示自己的感激，連忙舉着酒杯和宋秘書長輕輕的碰了一下。

“不是你謝我，而是所有的中國人都應該感謝你們的英勇奉獻和犧牲。”

宋秘書長和陳懷民說過話以後，笑語盈盈的掃視過其餘4人的臉龐，望着杜劍南詢問：“這位英俊的小夥子，咱們似乎是第一次見面？”

這次奔襲松山機場，航委挑選的12名中國驅逐機飛行員，除了杜劍南，其餘的都是經曆過淞滬，南京空戰的精英力量。

對于這些人，一向視空軍爲自己的孩子的宋秘書長，雖然不能做到一一叫出名字，不過都有着一些印象。

杜劍南敬了一個軍力，大聲說道：“報告秘書長，我叫杜劍南，37年12月提前畢業于笕橋航校，現爲驅逐機4大隊23中隊少尉飛行員。”

“我聽出你的聲音了，我也記得你的名字；”

宋秘書長望着杜劍南脖子和下巴上的疤痕，微笑着說道：“在18号的武漢空戰中，你擊落了一架日機，當時你下巴上纏着紗布，所以沒有認出來。”

“秘書長，杜少尉不僅在2·18空戰中也擊落了一架日機，這次空襲松山又再立奇功，他是唯一的一個空中擊落。”

站在宋秘書長旁邊的毛邦初，也笑着低聲解釋。

“叮！”

宋秘書長端着酒杯和杜劍南輕砰了一下，用贊許的眼神望着杜劍南說道：“杜少尉，幹得非常漂亮！”

“爲國而戰，百死無惜！”

杜劍南舉着酒杯，一幹而盡。

“啪，啪。”

宋秘書長輕拍着手掌說道：“好一個‘爲國而戰，百死無惜！’你們是我的驕傲，也是中華民族的楷模！有此決心，何愁日寇不滅！”

“啪啪啪——”

熱烈的掌聲，在整個大廳響亮的響了起來。

——

當中國空軍在南昌青雲譜機場慶賀大捷的時候，日軍公大機場的作戰室内，卻是一片壓抑着的火山。

在23号下午，松山機場被襲上報到本島大本營以後，震驚得裕仁和近衛文麿一時失色。

随即，東洋大本營就對華中派遣軍司令畑俊六，中國方面艦隊司令長谷川清，台海島總督小林跻造，發了措詞極爲嚴厲的電訓。

氣急敗壞的畑俊六給長谷川清和小林跻造發電，要求立即進行三方會面，專程讨論此事，以及‘将對中國政府采取強烈報複’的問題。

畑俊六的這個命令，對于長谷川清來說還不算什麽，可是卻苦了沒了飛機的小林跻造。

無奈之下，小林跻造隻得含着滿嘴的羞辱，給長谷川清去電。

要求海軍從淞滬口海面，派出一架飛機到海島接他。

而且因爲松山機場大火依然彌漫滔天，不得不在基隆特意的清出一條海港公路，用來降落和起飛這架飛機。

長谷川清在從加賀号上，派出一架96陸攻去基隆接小林跻造的時候，又給了畑俊六去電，表示爲了能盡快見面商讨，建議三方會議在上海公大機場召開。

畑俊六在這個時候，也沒有心情擺他的‘華中派遣軍司令官’的架子，立即回電同意。

當晚7點，所有與會的日軍海陸将佐們，都沒有任何吃飯的胃口。

在等到接送小林跻造的96陸攻降落在公大機場以後，就立即進入作戰室，召開會議。

華中派遣軍司令畑俊六大将，華中方面軍參謀長冢田攻少将，副參謀長武藤章大佐，陸航第3飛行團佐賀忠治少将。

東洋派中國方面艦隊司令長谷川清中将，海航第2聯合航空隊指揮官三立貞三少将，第12航空隊指揮官三木大佐，第13航空隊指揮官上坂香苗大佐。

一群日軍海陸将佐都是鐵青着臉色，聽着畑俊六正在陰郁的讀着首相近衛文麿剛剛再一次發來的電文。

“——松山隻敗，帝國損失絕不僅僅在于大量進口的戰機，天量的燃油，以及機庫，機修廠，軍資庫等各種巨大損失；也不僅僅在于死亡上千軍士，以及近日無法提供對中國腹地的空中打擊，在于恢複陸航第3團的軍力。”

畑俊六念得是臉頰直抽縮，一屋子日軍将佐聽得也是心驚肉跳。

在首相的電報裏，假如這些巨大的難以承受的損失，都不是最嚴重的的事情，那麽後面所要講的事情，又是何等的嚴重。

“而在于！”

畑俊六的聲音猛然高昂起來，震得衆将都是心裏猛跳。

“在于諸君的惡劣敗仗，已經極大的敗壞了帝國無敵的名譽，使得英美法德意對帝國的能力産生了可怕的懷疑！”

“砰！”

畑俊六血紅着臉色，狠狠的拍了一巴掌桌子，發出震天的巨響，震得室内衆将面紅耳赤，心直抽搐。

“在于讓中國更加擁有了和帝國對抗的勇氣，使得蘇軍進一步的确信，隻要能對中國提供源源不斷的軍援支持，就能死死的把帝國焊死在東亞而無力北上西進，同他們争奪東北亞的霸權！”

畑俊六嘴唇哆嗦着大聲念到：“南京大校機場一再被轟炸突襲——”

佐賀忠治渾身顫抖，羞愧欲死。

“——海航戰南昌，戰武漢一再受挫！”

長谷川清，三立貞三，三木，上坂香苗的身體，也開始了劇烈的哆嗦。

“——現在更是海島燃燒，百裏可見！”

小林跻造的老臉紅的能滴出血水。

“——這就是諸君的戰績，這就是諸君的功勳！”

畑俊六讀完近衛文麿的電報以後，整個作戰室内，變得死一般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