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提航程更遠的轟炸機；川崎-95的最大航程是1100千米，南京到宿州直飛有250千米，從12點25分日軍機群離開宿州上空北飛，現在是13點57分，假如日軍機群還在空中，這又飛了92分鍾。”

人形計算器陳懷民，開始飛快的報着數據：“以310千米的正常速度，這其間大約飛了475千米。加上南京到宿州的250千米，再加上将從徐州返航南京的270千米，以及在宿州城的盤旋掃射，他們這時候最多隻有不到90千米的滞空時間。”

最後陳懷民總結道：“現在既然在外圍還沒有警報，這又減去近30千米的航程，我看夠嗆；除非是日機的指揮員瘋了！”

“别說60千米，30千米就夠打一場快速的突襲，事關4大隊的生死存亡，不能有一點的僥幸！”

4大隊副大隊長，21中隊中隊長董明德，看着空蕩蕩的機場，滿臉的怒色。

這時候，那些地勤們扛完了梯子，在看到空軍飛行員們群情激奮，也不來觸黴頭給戰機加油。

都跑回去睡午覺去了。

而且這麽久的時間，停機坪這裏如此明顯的異常，毛瀛初都沒有過來露面。

誰不知道程天億就是毛邦初養的撈錢狗？

滿臉鐵青的董明德，深深的長吸了一口氣，斷然下令：“所有戰機立即加滿燃油，此處不留爺，咱們轉場去信陽！”

“是！”

所有的飛行員們都是齊聲低吼。

而陳盛馨和王遠波，都是滿臉興奮的跳下戰機，和其餘的飛行員們一起，拔腿朝着儲油點跑去。

“是不是有些過了——”

陳懷民跟着人群一起狂奔，嘴裏面有些忐忑。

“過個屁！”

杜劍南一馬當先的在前頭跑着，回頭說道：“這事兒一旦讓他們壓下去，給這些孫子們來一個不疼不癢的‘罰酒三杯’；以後先不說别人，陳盛馨和楊夢青每次上天都得提心吊膽的捏着一把冷汗！”

“這叫‘欲滅日寇，先誅場賊’！”

趙茂生扯着嗓子嚷了一句。

“我靠，你這調子，哥怎麽聽着就這麽的别扭呢？你跟老蔣——，湖一樣。”

杜劍南笑罵了一句，跑道儲油點，拿着一個空油桶，飛快的打開了一個油罐的閥門。

‘嘩啦啦’的接油。

“哈哈，我祖上就是靠走江湖，賣大力金剛丸發家緻富的。”

趙茂生哈哈大笑着，‘嘩啦’一聲，打開了燃油閥門。

“真有這玩意兒，好不好使，你小子有沒有藥方？”

杜劍南麻溜的關上閥門，把一同滿了的油桶放在小闆車上面。

又拿起一個空桶，重新打開閥門。

“有呀，杜哥，你‘不舉’麽？”

趙茂生喜歡得樂不可吱：“晚上就抄給你一張，包你一夜鋼到天亮。”

“啊，老杜‘不舉’呀？”

一邊的董明德一臉的‘驚訝’。

“我靠！”

杜劍南這才明白這個‘大力金剛丸’，是什麽玩意兒。

不禁一臉的黑線。

“老杜不舉？”

“杜哥，你原來不舉啊！”

“呀，狂魔哥居然不舉？大新聞啊，不知道那個女人能解救你于水火。”

“你們這群臭不要臉的禽獸，哥鋼着呢！”杜劍南氣得怒罵。

“哈哈！”

頓時，儲油點一片哄笑。

然後大家都不搭理杜劍南氣急敗壞的解釋，一路‘铛铛铛’的推着小車。

朝着停機坪沖去。

——

14點10分。

在塔樓調度指揮室内，毛瀛初終于做完了飛行推演計算。

而從各地反饋回來的信息，也均沒有發現日軍機群的蹤迹。

“到現在爲止，假如日機群還在空中，他們隻有大約530千米的滞空時間，從徐州到南京大約270千米的距離。”

毛瀛初猛然色變，想起了什麽瞠目大吼道：“加油，讓地勤立即把所有的戰機加滿油。”

“大隊長，飛行員正在自己加油。”

調指室的一個中尉空管，強壓着眼睛裏面的高興，望着塔樓巨大落地窗外的機場。

自從程天億主管機場後勤，對任何過手的銀子都是雁過拔毛。

搞得衆人的夥食一降再降。

就連去東取暖的木炭，都換成了劣質的碎炭。

早就搞得機場怨聲載道。

正是上行下效，結果搞得整個機場烏煙瘴氣，亂七八糟。

“自己加？”

毛瀛初吃驚的大步走到落地窗前，就看到董明德，劉宗武，杜劍南。

一群飛行員正在給自己的戰機加油。

“地勤這群混蛋！真是都活膩歪了？”

毛瀛初頭皮發麻的變色怒罵，知道今天這事兒，算是真不容易擺平了。

這些兄弟們，都是經常和宋秘書長說過話的天之驕子。

裏面的董明德，柳哲生，杜劍南，更是被委員長親自發過勳章。

尤其是杜劍南的那枚‘二等雲麾勳章’，可是宋秘書長親手給他佩戴上去的！

要知道他哥，一直爲空軍事業‘鞍前馬後’，也隻不過得了一個‘五等雲麾勳章’。

“鈴鈴鈴。”

電話鈴聲穆然響起。

“這是徐州機場，你是——，啊？”

一個接電話的空管人員震驚的拿着電話，失聲望着毛瀛初叫到：“日機群剛剛攻擊了周家口！”

“什麽？呼——”

聽到了這個消息，毛瀛初的心裏先是一驚，然後猛然放松下來。

看得到的破壞，要遠遠比潛藏在草叢裏面的毒蛇，更能讓人心定。

“大隊長，停機坪上面在啓動戰機！”

一個空管震驚的望着外面的機場。

沒有塔樓的升空指令，他們這是瘋了麽？

“沒事，應該是和我之前的猜測一樣，害怕日機群突然飛來攻擊；用喇叭告訴他們，日機剛剛襲擊了周家口，不會過來了。”

毛瀛初并不是十分在意這件事情，而是接過了電話問道：“我是毛瀛初，周家口機場損失怎麽樣？你們那裏是蘭州方面重要的中轉機場，必須要盡快恢複停機能力！”

“所有飛行員請注意，所有飛行員請注意，轟炸宿州的日軍機群，剛剛對周家口機場進行空襲；機場警報已經解除，機場警報已經解除，請停止啓動飛機，請停止啓動飛機。”

“槽，傻比！”

杜劍南伸出右手中指，比劃向喋喋不休的大喇叭，同時麻溜的加大馬力。

“大隊長，喊得似乎沒有用？”

随着這個空管的話聲，調指室裏面的所有人，都是微微變色。

“什麽？”

毛瀛初一把扣下話筒，感覺太陽穴在‘突突’直跳。

漲得腦袋直發暈。

這些小爺們想幹什麽，他們不會要強行轉場吧？

他們這回真是要搞破天啊！

這可怎麽是好？

“不行，必須得主旨他們！”

毛瀛初大吼一聲，就朝着調指室外跑去。

“鈴鈴鈴！”

又一道刺耳的電話鈴聲響起。

那個說‘喊得似乎沒有用’的空管，大手顫抖着拿起了話筒。

“這裏是龍城，有大群日機正在飛向徐州，正在飛向徐州！”

“敵襲，敵襲！”

那個空管陡然變色，嘴裏大吼着沖向調指室裏面的防空警報按鈕。

然後用手掌狠狠的拍了下去。

“昂——”

尖利的防空警報聲，在隔了一個小時五十分鍾以後。

再次響徹在徐州城的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