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大隊長和兄弟們注意到了沒有，——”

杜劍南一開口說話，整個會議室裏面頓時靜了下來，紛紛望着他。

這種寂靜，讓董明德都有些嫉妒和心驚。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

也許是從杜劍南爲了給青雲譜赢得時間，敢一對六十一的單挑日軍機群。

也許是在淮河上空，他在南昌表演完個人秀以後，再一次用6架擊落，自己編隊無一折損的驕人戰績，證明了他卓越的指揮才能。

或者是在這次徐州空戰中，敢于堅持自己的選擇，率領陳盛馨，進行高空俯沖壓制。

更有可能的是，那篇讓人落淚動容的悼詞，‘我們在風華正茂時死去，究竟是爲了誰。’

在這些點點滴滴的不知不覺中。

杜劍南，這個新任23中隊長，已經在整個驅逐機4大隊，樹立了無人能夠比拟的權威！

“咔！”

杜劍南點燃一支煙，在煙霧缭繞中沉聲說道：“在蘇軍志願兵轟炸機大隊，兩次對日軍大校機場的轟炸，都取得了非常耀眼的戰績；這是爲什麽？”

杜劍南沒有等到衆人思考出答案，就直接說出了他的想法：“因爲輕敵！”

聽到杜劍南的這個結論，會議室的4大隊隊員們，都是點頭認可。

在南京戰役以後，中國華中能夠升空的驅逐機不到十架，轟炸機更是被全部打完。

所以日軍在37年底，根本就沒有了‘防空’這個概念，所以被蘇軍‘正義之劍’接連狠狠的打擊了幾次發，損傷慘重。

“然而，卻并不完全是因爲輕敵；”

杜劍南稍微提高了聲音說道：“更是因爲日軍防不勝防！”

“在武漢，南昌，徐州，重慶，我們依靠着全國人民，依靠着大量的‘人形雷達’能提前發現日機來襲，然而日軍卻沒有這個優勢！”

看到衆人都在沉思，杜劍南凝重而自信的說道：“雖然我們的戰機依然比不上日軍的多，可是因爲有全國百姓的支持，從上個月起，大量的蘇制戰機成爲了我們衛戍領空的利器。”

“我們應該清醒的認識到，中日兩國空中較量的天平，至少在現在這一段時間之内，已經開始了有利于中國的傾斜；這是我們一個及其難得的機遇！抓住了，我杜劍南不敢說改寫中日戰史，然而中日兩國間的空戰史，将會産生本質的改變！”

杜劍南的這一段話，幾乎是大聲的吼出來的，震得滿會議室一片轟鳴。

甚至在會議室的外邊走廊，大量的機場人員都被從窗戶裏面透出的磅礴聲音所吸引。

都靜靜的站在走廊裏，擠得密密麻麻的屏氣傾聽。

“要是抓不住呢？”

22中隊的鄭少愚開口詢問。

“抓不住？雖然我堅信，這場中日戰争，這場正義對邪惡的抗擊，我中國必勝！但是我們卻需要流更多的血，死亡更多無辜的國民，付出更多的慘烈代價！”

杜劍南沉聲說道：“在今天，徐州機場沒有一個蘇軍飛行員，所以我就坦白的說出來，問一問，趁着現在蘇軍願意賣給我們飛機的時候，不拼命的購買，不趁機打垮我們領空上的日寇，假如有一天，一旦蘇軍不再賣給咱們一架飛機——”

會議室裏面，包括外面的走廊，都是一片騷動。

“這怎麽可能？蘇軍還指望着咱們和鬼子死拼，拖住鬼子不打他們的主意。”

被杜劍南的話吓得臉色發白的董明德，直接站起來大聲的反駁。

“就是，這次蘇軍賣咱們軍資，包括過來大量的蘇軍軍人過來參戰，目的都是一清二楚；他們怎麽可能不賣飛機給咱們？”

杜劍南的這段話，實在是有些吓人，連他的鐵杆擁護者楊夢青，都忍不住白着臉開口否認。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我說的隻是一種假設，一種有可能發生也有可能不會發生的假設。”

“那麽就是有可能不會發生咯！”

武亭純認爲抓住了杜劍南話裏的漏洞，追着詢問。

杜劍南非常的沉重。

在他的心裏，十分清楚的知道，這種事情究竟會不會發生。

可以這麽說。

自從柳川平助的第10軍，無視東洋大本營制定的‘蘇州――嘉興的戰略限制線’，強行進軍南京開始。

到近衛文麿在1月16号，發表的那個臭名昭著的‘近衛聲明’。

再到這次寺内壽一命令華北日軍南攻魯東，進而挑起徐州戰役。

‘逼迫’華東的畑俊六，挑起全面‘滅亡’中國的戰争。

甚至連東洋大本營的軍政高層，包括裕仁，都還不十分清楚的知道，東洋的戰略方向已經漸漸的開始了180度，完全相反的背道而馳的改變。

隻有站在時空的更高位的杜劍南，才知道這些微妙而要命的改變。

——真正的要了東洋的命的，一個很好的改變！

唯一不好的就是，城門失火殃及池魚，結果讓中國難受了一兩年。

“那也是有可能會發生！——在坐的哪一位敢保證就一定不會發生？”

杜劍南沉聲反問道：“假若真的發生，怎麽辦？就任憑在我華夏的大地上，高懸着一把把日軍屠刀，恣意的屠殺着我中華人民？而在那個時候，我們空軍未戰死的飛行員們，因爲手裏沒有戰機升天，隻能無力的傻望着天空流淚？”

會議室裏面，包括外面的走廊，一片寂靜。

人人都是臉色發白，嗓子發幹，從身體到靈魂都在微微顫栗。

“這個你嘴裏的‘機遇’，怎麽抓？”

董明德很認真的望着杜劍南，很認真的詢問。

“兩件要做的事情；第一件就是四個字‘主動出擊’！無論是日軍空中的戰機，還是各地的機場，中國空軍都立即行動起來，主動去打爆它們！”

杜劍南狠狠的說道：“這次日軍從德國意大利進口戰機，就說明了經過半年的空戰消耗，他們手裏的戰機已經不足；那麽就通過持續不斷的連續攻擊，逼迫日軍總是不斷的‘添油’新機填補窟窿，而我們将利用高壓打擊，讓他們永遠都填不滿，永遠處于劣勢！”

會議室裏面靜了很久，董明德終于開口說道：“老杜，我不知道你說得有沒有道理，聽着也似乎很有道理，可是不是我董明德要潑你的冷水；讓所有戰機主動尋戰，根本不可能得到航委的同意。”

“那就從我們23中隊開始，用我們這7架戰機，來證明這個問題！”

杜劍南筆直的站了起來，目光堅定的望着董明德，等待着他的回答。

“就用我們來證明！”

陳懷民堅定的站了起來。

“就用我們來證明！”

陳盛馨，楊夢青，信守襲，梁天成，陳振華，都堅定的站了起來。

大吼着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