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崇仁和白宗禧兩人商量好了以後，李崇仁的電話随即打到了武漢大學珞珈山的半山廬。

這個時候，老蔣正在和航委宋秘書長，德國軍事總顧法肯豪森，問政治部主任陳誠，軍事辦公廳主任徐永昌，軍政部何應欽，軍事參事室主任王世傑。

一群大佬坐在一起讨論國際形勢。

在電話裏，李崇仁談到了59軍的臨沂大捷，滕縣失陷，以及122師師長王銘章，參謀長趙渭濱，124師參謀長鄒紹孟陣亡。

李崇仁高度贊揚了空軍23中隊，對臨沂戰役的巨大貢獻，同時鑒于日軍長濑支隊對于臨沂方向的巨大威脅。

希望能集中驅逐機第3，4大隊，對進兵南下的日軍進行幾次‘有力的打擊’。

放下電話的老蔣，臉上是喜憂參半，讓林蔚拿出地圖攤在石桌上面，借着西天的夕陽細看。

“在這種情況下，想要引誘日軍長濑支隊快速南下，可以給他們制造一種假象：隻要能快速的推進到徐州城外，臨沂方向的59軍自然就會主動後撤，放棄臨沂。”

陳誠的話讓老蔣直皺眉。

假如真的讓這支日軍隊伍沖到徐州城下，就等于切斷了對臨沂方向的軍力支援，臨沂軍隊爲了不被全殲，當然隻能主動後撤。

“不但放棄棗莊，向南還要繼續讓開道路，用一部弱旅主動接觸到日軍，邊打邊撤退，放他們進台兒莊，然後集中重兵予以圍殲。”

陳誠的話，讓在座的大佬都是心思微動。

假如真的能殲滅這一萬日軍，絕對是一場了不起的大捷。

何應欽沉思說道：“這樣的話，空軍反而不适合立即出動攻擊日軍的長濑支隊，怕打狠打疼了，就窩在棗莊不走了，也是一個問題。”

“可以出動，不過前期不要管長濑支隊，而是集中攻擊濟甯，兖州，汶上，鄒縣，嘉祥一線的日軍，滞遲他們的南下。”

陳誠用手指指着地圖說道：“等到棗莊日軍南下台兒莊，空軍就可以配合陸軍，全殲這支日軍。”

老蔣望着地圖，陷入了沉思之中。

而法肯豪森，這個曾經的駐日德國武官，則是拿着放大鏡，在魯豫蘇皖四省之間，來回查看。

“尊敬的委員長，您應該已經十分清楚，在日軍華北，華東兩方面夾擊的情況下，徐州的陷落隻是時間的問題；現在徐州戰役的意義，就在于盡可能的爲下一階段的武漢會戰赢得時間。”

法肯豪森的眼睛盯着地圖上面的一片區域，臉頰沒來由的簌簌抽動：“中日戰争的曙光就在于時間，地域，還有海量的中國人，慢慢的一直拖死日軍。”

這下子，不光法肯豪森的臉頰抽動，一屋子人都臉頰開始抽動了。

道理是這個道理，蔣方震在剛開始淞滬戰役時，就說了這個意思。

爲什麽最終沒按他的心意，反而集中中國精銳軍隊，強打了淞滬戰役？

期望國聯出手幹涉，隻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是按照法肯豪森的說法，等到時候終于把小鬼子給拖死拖垮了，整個神州大地也打得千瘡百孔，生靈塗炭。

看着屋内中國将領的神情，法肯豪森遺憾的說道：“事實上諸位心裏十分清楚，中國軍隊現在所做的，就是這個事情；雖然很痛苦也很殘忍，然而這是在不投降的前提下，擊敗日軍的唯一方法。”

老蔣跟法肯豪森也打了幾年的交道，知道這家夥絕對還有别的意思，就開口問道：“對于徐州，應該怎麽做？”

“我想去徐州看一看，再到鄭州，開封看一看；”

法肯豪森的聲音微微顫抖着，莫名其妙的說道：“聽說黃河的鯉魚很好吃，現在還沒有到雨季。”

——

17号下午4點35分，機場塔樓通過無線對講給23中隊發令，3大隊的4架蘭州飛機将要抵達。

要求23中隊立即降落，不要阻礙跑道。

5點03分，在機場飛行員的遙望下，4架E-152雙翼戰機，出現在西面的天空。

整個3大隊一片歡呼，尤其是大隊長吳汝鎏，更是喜歡得笑逐顔開。

有了這4架新機加入，3大隊就擁有了18架戰機，多少有了一個驅逐機大隊的模樣。

之前整個3大隊才14架戰機，分離出去的湯蔔生25中隊，都有12架戰機。

這讓他這個大隊長一直都是情何以堪。

下午5點50分，當飛行員們正三五成群的去食堂吃飯，塔樓大喇叭突然響了起來。

“所有飛行員請注意，所有飛行員請注意，晚上7點到大會議室開會，晚上7點到大會議室開始。”

杜劍南聽着楊倩的聲音，擡頭瞅了一圈食堂，發現3大隊長吳汝鎏，5大隊長董明德都不在食堂。

“3大隊接機不久，吳汝鎏和董明德就被叫到張廷孟那裏去了，應該會有大行動吧。”

柳哲生和杜劍南坐在一個餐桌，聽到了廣播響，一臉的躍躍欲試。

杜劍南想了想，在記憶裏面也沒有捕捉到什麽有用的信息。

8·14空戰和2·18空戰，一個是中國空軍第一場大捷，一個是中國空軍換機以後的第一場惡戰。

所以杜劍南印象稍微深一點。

後來的空襲松山，南昌2·25，他也是事到臨頭，才想起有這麽回事兒。

餘下的杜劍南就是對陳懷民撞機，湯蔔生拜谒中山陵，5月到長崎撒傳單，重慶‘5·3，5·4大慘案’，9·13璧山空戰，還有一個梁山空戰。

有一些不太精準的印象碎片。

“吃飯吧，去了自然就知道了。”

既然想不起來，杜劍南就決定不再瞎想。

要知道他已經進入了這段曆史，尤其是14号打掉了日軍坂本支隊的旅團級重炮群。

一個蝴蝶的扇動，有時都會積累起一場風暴，更何況自己如此的深入其中，曆史哪裏還能如同那個時空一般的一成不變？

晚上七點，3，4大隊的飛行員們來到大會議室，很少見的看到‘領導們’居然提前來了。

空軍第一路司令張廷孟中校，航委航政處處長劉牧群，作戰廳副廳長張有谷少将，第五戰區第2集團軍參謀長王範庭。

都是一臉嚴肅的坐在主席台上。

“航委軍政廳令：明日，第3大隊8中隊，第4大隊23中隊，戰機懸挂炸彈，到嘉祥，濟甯，兖州，鄒縣一線，主動尋求戰機。”

張有谷是一個幹脆利落的人，看到人數到齊，直接開始誦讀軍令：“攻擊機群不得越過龍山-界河一線，擅自攻擊南下日軍長濑支隊；杜劍南中尉擔任此次行動指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