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漢，王家墩。

到了上午10點，航委高層終于拿到了2308此次‘試飛’的路線和大緻所爲。

看了這個彙總，航委的一群大佬，錢大鈞，毛邦初，張有谷，劉牧群，張廷孟。

都震驚得直咧嘴。

時間顯示：

7點05分，2308飛到孝感機場，繞着轟炸機2大隊。

飛了兩圈。

7點20分左右，進入武漢北郊領空，低空飛行。

整個漢口北郊，上萬人清晰的認出了2308的戰機編号。

之後，橫飛長江。

從中山，永績護衛艦上面飛過。

兩艦鳴笛緻敬。

然後，飛到嚴西湖上空。

在長江西岸，嚴西湖東北，駐防的獨立高射炮第41團1營，空鳴了一門88mm德制反坦克防空炮緻敬。

之後，

這架戰機貼着珞珈山半山廬的山頂，壓飛到了南湖機場。

據聞，當時委座，宋秘書長，正在和徐永昌，陳誠，何應欽，法肯豪森，聽軍令部次長熊斌，講述即将進入收尾階段的台兒莊戰役。

這小子就駕着戰機，從衆人的頭頂上空，不到四十米的高度。

轟鳴着碾壓過去。

然後，大約7點35分，杜劍南把戰機停在北停機坪。

下機對鄭佩奇和幾個地勤，機械師說：

‘隻是在進行戰機的試飛訓練，一不小心就飛遠了。’

‘既然飛回來了，我就出去吃一碗武漢的麻醬面。’

‘對了，不要加油。’

然後，他就出機場，吃了一碗麻醬面。

買了武昌魚，香煙，玫瑰花。

接受了一個采訪，照了幾張照片。

啓動戰機，還特地經過王家墩機場上空。

和大家揮揮手，打一個招呼。

丢下來一些玫瑰花瓣。

揚長而去！

這件事，隻是聽一聽窗外機場，各種依然不絕于耳的喧嘩。

就知道‘捂不住’了。

且不說其餘地方是什麽反應。

陸軍，各界人士，傳揚出去的國内報紙，外國媒體。

會如何嘲笑航委的駕馭無能。

隻是半山廬那邊，應該怎麽交代。

都能讓人頭炸！

“這事兒，據實上報吧，怎麽處理，也不是咱們能決定的；十分鍾以内做出一個報告，信誠，咱們一起去一趟秘書長那裏挨訓。”

錢大鈞說得一臉的晦敗。

先前之所以千方百計進航委，就是想着不但油水大，還容易取得成績。

可現在看來，

油水這事兒，毛邦初在一邊虎視眈眈，根本不敢大貪，隻能小打小鬧。

而取得的戰績，

全讓下面的飛行3，4大隊自己分了。

連毛邦初都沒有沾到便宜，更何況自己？

真是失策啊！

毛邦初聽到錢大鈞點他的将，要去見宋秘書長，臉色頓時就不好看起來。

然而，既然坐在了這個位子上。

這一趟煎熬，他也是逃脫不掉。

——

半山廬的商談，在杜劍南的戰機呼嘯碾壓過去以後，亭子裏面，衆人再也找不到之前的那種氛圍。

雖然都忍着。

可是何應欽，徐永昌，法肯豪森，衆人眼睛裏面蘊含的笑意，卻是怎麽也都憋不住。

這個杜少尉，

人才呐！

老蔣的行宮落在半山廬，這是極其隐蔽的事情，也不知道這小子是故意的——十九都是故意的——還是怎麽着。

居然就這麽大搖大擺的飛過來找事兒。

而且，這個啞巴虧，老蔣還真是十分憋屈的吃定了。

至少在明面上，他不能拿這事來‘辦’杜劍南。

爲了掩人耳目，東湖就沒被劃爲禁飛區。

反而把漢陽的後宮湖一帶，設爲500米以下禁入區。

以迷惑間諜的探查。

這樣以來，杜劍南完全可以說不知道老蔣住在這裏。

他隻是路過珞珈山，去南湖降落。

在明處，誰也沒法子指責他什麽。

于是，在杜劍南飛過去不到十分鍾，老蔣就憋着火氣宣布‘碰頭會’暫停，改到下午4點再議。

然後命令侍從室一處新任處長張治中，給戴笠去一個電話，搞清楚這件事的始末。

在航委決議事情據實上報的時候，戴笠的報告也做了出來。

中午11點，兩份報告送進了半山廬。

航委的那一份，呈送給宋秘書長。

軍統的呈送給老蔣。

“呵呵，達令，這個小夥子真是一個癡情的種子，不錯，我比較欣賞這樣的年輕人；有熱血，有浪漫，和日軍戰鬥有勇有謀，無畏犧牲，面對自己喜歡的女孩子，也能化成‘繞指柔’。”

宋秘書長自從2308呼嘯而過以後，不像老蔣那樣一臉的怒色。

反而是一直笑盈盈的。

覺得這件事情，真是太有趣了。

所以在老蔣給這件事情‘定性’之前，飛快的先行表明了她的态度。

就是爲了封住錢大鈞，毛邦初這些人的嘴巴。

免得他們煽風點火。

“他這是有熱血麽？這是專門飛過來，朝我抗議！别以爲我不知道他想得是什麽！試飛？不加油不算轉場？他還不是成精了！”

老蔣飛快的看完了兩份簡報，怒着嚷道：“麻醬面，武昌魚，玫瑰花，釀希匹，從老子的頭上飛過去不說，還專門從王家墩，孝感機場特意飛過去；他真以爲我不知道他這是在抱怨我給他坐冷闆——，哼哼！”

宋秘書長莞爾一笑。

心想着你也知道自己給人家坐冷闆凳啊，你讓人家坐，别人還不能飛過來用戰機‘吼’兩句抗議？

“委座，這是杜劍南在機場，對記者說的話，還有那個記者的稿子。”

張治中輕手輕腳的走過來，遞上一張通訊稿。

“古往今來，戰争就意味着破壞，打破珍貴的值得呵護的美麗，美好的東西和世界；而愛情，則是人類最甜蜜的果實。即使是戰争時期，即使面對着罪惡滔天的敵人，我依然向往我的愛情，就像我相信我的愛情一定會結出甜蜜的果實一樣，也堅定的相信，殘暴的侵略者一定會被正義的中華民族所打倒，接受他們罪有應得的懲罰和審判！”

老蔣飛快看完，臉上不禁微微動容。

“寫得真好，達令，我認爲可以把這些話，玫瑰花，做成一篇專報，讓世界各個看看我們中國戰士們的鐵血柔情，也看一看日寇的殘暴。”

宋秘書長看到這段話，喜歡得不得了，翻來翻去的低聲讀誦起來。

錢大鈞和毛邦初悄悄的對看一眼，悲哀的估摸着，看這個陣勢，他們兩人的臉子，算是被杜劍南這個小兔崽子，又白扇了！

老蔣依然鐵青着臉思考。

他突然問戴笠：“這份簡報，怎麽沒有說明白杜劍南怎麽知道半山廬？”

‘怎麽知道半山廬’，

不是真的不知道半山廬。

全武漢上百萬百姓，有哪個不知道半山廬？

而是指，杜劍南怎麽知道他老蔣住在這裏，而不是後宮湖一帶。

一直恭敬的用半個屁股坐在沙發上面的戴笠，臉上開始止不住的冒冷汗了。

查到現在，杜劍南接觸的人裏面，李白，張自忠，法肯豪森，張有谷，都有可能透露半山廬的位置。

然而，似乎又都不可能。

而且除了張有谷，其餘幾個人的名字，他戴笠更不敢說出來。

現在這種情況，除非問杜劍南本人。

但是不說聯系不上，就是聯系上了，戴笠也沒法問‘你怎麽知道半山廬？’

就算問了，他也敢肯定，杜劍南這家夥一定會‘裝迷’。

比如說，‘什麽半山廬啊，我就是從哪裏經過飛南湖機場’。

推得幹淨。

除非委座點頭，把這小子抓進軍統。

那麽戴笠敢保證，能讓這小子玩過幾個女人，偷看過幾個女人洗澡，都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

“一群廢物！”

老蔣一臉怒色，感覺這個半山廬是不能再住了，别搞不好鬼子丢幾枚航彈，那才是死得冤。

“現在國事艱難，正值用人之際，——”

一聽老蔣這麽開頭，一屋子人都知道，杜劍南這小子十九是沒事兒了。

“——按照你們航委之前的報告，盡快把9大隊組建起來！”

戴笠偷偷的望了錢大鈞一眼，心裏面充滿了幸災樂禍的憐憫。

這都搞不倒那小子，以後在那位‘杜爺’眼裏。

估計連屁都不當你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