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洋曆38年4月6号，在中日兩國的戰争史上，都清晰的記載着這一天。

雖然筆墨各盡不同，然而都提到了兩個地點區域，兩場血戰。

台兒莊。

長江下遊，銅蕪馬南一線。

這一天清晨，中國第5戰區司令李宗仁得悉日軍濑谷，坂本支隊，從昨夜開始朝北突圍逃竄以後。

立刻興奮的下令。

湯恩伯部20軍團，孫連仲部第2集團軍。

堅決‘尾敵窮追’，予以殲滅！

命令孫震第22集團軍，從新閘子渡口，渡大運河（微山湖京杭大運河南口），追擊韓莊方面之敵。

命令李仙洲第21師，‘應繼續經向城向東，掃蕩臨沂以西之殘敵，向臨沂前進。’

‘到達臨沂之後，暫歸張自忠調遣，擊潰沂北日軍殘部。’

李宗仁的命令傳達各部以後。

在台兒莊各處戰場清理的部隊，随即整軍，向着韓莊，峄縣，臨沂方向，一路進軍掃蕩。

而日軍逃竄部隊一邊拉着火炮，辎重後退，一邊在沿途設立大量的小股阻擊部隊。

試圖延緩中國軍隊對後方主力的追咬。

而在這一天，在5号夜晚寺内壽一的幹涉下。

不但日軍陸航濟南第1飛行團，參與了對追擊中國軍隊的轟炸，射擊。

華東方面的日軍陸航第3飛行團，也出動了大量的戰機，飛臨大運河北韓莊-古昭-台兒莊-岔河鎮一線。

發動對地襲擊。

——

信陽機場。

清晨4點30分。

9大隊的飛行員們在床頭的鬧鍾鈴聲裏，紛紛起床，飛快的整理洗漱。

4點50分。

被臨時叫醒的地勤中隊，航空機械師小組，兩個場兵排。

顧不得整理個人衛生，匆忙穿衣，用冷水抹了一把臉。

就朝着機場跑去。

此時，主停機坪上面的8架E-166。

副停機坪上面的3架SB-2。

昨夜就已經是滿油，滿彈狀态（SB-2爲了取得航程，4挺機槍全部空彈）。

不過SB-2，需要機械師在起飛前，進行現場填裝航彈。

而地勤和場兵，同時需要對戰機和跑道，進行起飛前的例行檢查。

5點30分。

場兵對跑道，地勤對戰機，機械師完成填彈。

信号兵舞動着可以升空的小旗。

“喔喔——”

此時，東面的天空露出一線魚肚白，周邊村子裏面的公雞，開始競相打鳴。

“咻——”

一枚橘紅色的信号彈，射向天空。

9大隊的16名飛行員，都列隊在主停機坪，等着大隊長杜劍南的命令。

就看到杜劍南雙手提着四個油漆桶，右手還提着一溜兒串起來的油漆刷子。

在晨曦中，大步流星的走了過來。

後面居然還跟着一群話務，醫護組的姑娘們。

“我槽！”

楊夢青是第一個學會了杜劍南的這個流暢，簡潔，有力的口頭禅。

這時候很‘應景’的失聲喊了出來。

以顯示他心裏的驚訝。

“兄弟們，昨天毛邦初說了，咱們的戰機得換号，——”

“我槽！”

“真是吃飽了撐着，瞎操心！”

“他就這麽急？”

雖然來到9大隊，原來的數字号碼肯定得換掉，這事兒大家都心知肚明。

可是這麽快就來了，心裏面多少還是有些舍不得的留戀。

杜劍南沒搭理隊列裏面的各種聲音，大聲的說道：“我先給你們示範一下，應該怎麽刷。”

說完，他把油漆桶放在地上，示意劉向明把小刀拿來，開啓兩桶。

一桶純白，一桶血紅。

杜劍南拿出一包粉筆，遞給楊倩一支白粉筆說道：“我畫不好鲨魚的犬齒，勞駕幫一下。”

楊倩白了杜劍南一眼，走到他的2308前，在杜劍南的解說下，開始畫機頭附近的上下左右兩排波浪狀的鲨魚利齒。

然後，杜劍南把刷子蘸滿油漆以後，開始狂刷。

“嘶——”

一群飛行員看得都有些發愣。

36中隊副中隊長張順谷，低聲的說：“這麽搞航委那邊會不會找事兒？”

“隻要9大隊的戰績夠牛比，就能讓所有的老鸹閉嘴！”

杜劍南暫停油漆，轉過身體望着圍着的飛行員們，大聲的問道：“兄弟們，有沒有這個勇氣！”

“有！”

衆人齊吼。

不久，一個猙獰的，紅邊白齒的鲨魚頭像，出現在2308的機頭上面。

看着極具視覺沖擊。

楊夢青，陳振華，陳盛馨，——

這些家夥都是看得兩眼冒光。

“杜老大，這玩意一上天，估計鬼子的小鳥一看就尿了！”

楊夢青急着就要去搶杜劍南手裏的刷子。

“别急，還有最後一道工序；前面一個字是9，後面3個随便編，記着，這個編号一定要寫得有氣勢一些！”

杜劍南走到‘2308’那個數字邊，又深深的看了一眼。

然後舉手用白刷子，把這四個數字全部塗白。

在一大塊不規則的白橢圓上面，用紅刷子刷下了，‘9527’四個血紅的數字。

“杜老大，你這數字有什麽講究？”

陳盛馨表示看不明白。

“沒講究，我喜歡。”

杜劍南滿意的點點頭。

在他的記憶裏，這個數字往往象征着戰無不勝，遇到的都是豬對手。

“那我就占了9001，哈哈！”陳盛馨狂笑，“都别跟我搶。”

“有9876牛比麽？”

楊夢青一臉的鄙夷。

“還是9888，這四個數字更大氣”

周逸依連忙開口搶号。

“我要9100！”

“我要9666！”

頓時，衆人瘋搶靓号。

“都别耽擱了，長江上面的鬼子的軍艦，都急不可耐的等着哥的大槍了臨幸了。”

杜劍南發現民國也有不好的地方，就是代溝實在太大，别人都聽不懂他‘含義深刻的幽默話’。

隻好繼續說道：“畫工不行的，我已經給你們找了女老師，下面搞好搞不好，就看你們自己的能耐了！”

“不用，不用，我家就是無錫的書畫世家，她們能畫得過我？”

注孤生楊夢青大聲的嚷嚷着，拿着杜劍南的刷子，蘸滿油漆，就興奮的往他的原2310跑去。

清晨6點。

一切就緒。

“嗡——”

随着機場戰機的轟鳴，第35，36中隊的E-166，SB-2。

開始發動升空。

“轟！”

在河南山頂駐紮的索羅通20機關炮連長陳雷，親手打了一個空炮。

鳴響助威。

這次戰鬥，35中隊因爲将在合肥機場進行中途加油。

所以沒有挂具航彈。

而且對于突入日軍軍艦的低空防禦圈，就要求戰機有着極大的靈活性，總重200斤的4枚航彈，也無異于是一個巨大的負擔。

而攜帶滿1200近航彈的SB-2轟炸機，将不在中途進行任何的停留。

980千米的航程，使得他們有底氣從信陽機場起飛，回信陽機場降落。

“加油！”

“狠狠的教訓台兒莊的鬼子！”

話務，醫護組的姑娘們，昨晚都聽了收音機，說是國軍大捷，正在追擊逃竄的日軍。

此時，她們都以爲9大隊的11架戰機還和以前一樣，去台兒莊打擊鬼子的潰軍。

而不知道，9大隊的機群不是進行東北40度飛行。

而是要做東南10度的掠飛。

目标，300千米處的合肥機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