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專車邊，宋夫人正在和陳納德說着事情，就看到一大群站在南湖酒店台階上面的空軍小夥子們，結伴走過來四個。

她仔細看了一眼，周海，柳哲生，這兩個人她都是記得很清楚。

其餘兩個雖然叫不出名字，不過面向十分的熟悉。

應該都是4大隊的‘老人’。

“這些家夥，秘書長我去趕走他們。”

毛邦初這時候正在苦惱的想着一會兒見到委座，怎麽給自己開脫，就看到柳哲生，周海，楊夢青，鄭少愚聯袂走過來，臉上頓時又變了顔色。

“不用，我想聽聽他們的想法，這裏面應該有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不然爲什麽杜劍南會這麽憤怒？我雖然和杜劍南交集不多，但是他是一個非常不錯，有勇有謀，極富正義感的小夥子。”

宋秘書長微笑的阻止毛邦初說道：“況且真是杜劍南魯莽，9大隊的小夥子們還好說，爲什麽4大隊，包括董明德，都替他說話，而不維護那個王遠橫？”

一邊的錢大鈞還沒有什麽，毛邦初卻是滿腹的失望。

暗歎着這次有宋秘書長偏心，看來對杜劍南是不會責罰太狠。

他内弟毛瀛初和手下程天億的仇，就隻能繼續遙遙無期的等待了。

“報告！”

楊夢青四人走到宋秘書長的面前，筆直立正敬禮。

“小夥子們，爲什麽還不回去休息，有什麽事情？”

宋秘書長微笑着，優雅的回禮。

“報告秘書長，我們，呵呵——”

楊夢青突然很‘腼腆’的笑了一下，看得周海幾人渾身惡寒的說道：“我們的錢花完了，這次好不容易來武漢，下午想出去玩一圈兒，想一人借500塊錢，以後我們的薪金裏面扣。”

“嘶——”

一圈的陳納德，錢大鈞，毛邦初，宋子文，都聽得滿臉驚詫的倒吸涼氣。

“呃——”

宋秘書長中午也喝了一些紅酒，被楊夢青的話給咽得直喘氣，本來就染着酒紅的臉，就更加的紅嫩了。

好一會兒，宋秘書長才微微喘氣的問道：“你們借這麽多的錢幹什麽，隻是在武漢玩耍，哪能用這麽多的錢？”

“其實，是想給家裏寄一點。”

楊夢青繼續滿嘴胡話。

“嗯，你們去找董隊和杜隊，——不隻是這事兒吧？”

宋秘書長明白過來，杜劍南還關着禁閉，怎麽給他們預支薪金。

“杜大隊其實真冤啊，他可是一心爲空軍和黨國，沒有一點的失心，航委總共才給9大隊批了2萬塊錢，前幾天爲了修整機場跑道杜老大二話不說，把所有的積蓄——”

楊夢青也不知道杜劍南有多少積蓄，覺得說少了沒有震撼力，就嚷嚷道：“兩千塊錢，全部捐獻出來了。”

“兩千？”

楊夢青的話，再次讓衆人吃驚不已。

而那句‘航委總共才給9大隊批了2萬塊錢’，則是把錢大鈞搞得滿臉通紅，臊得不行。

“就是兩千，沒有好的跑道，怎麽才能順利的起飛打鬼子？這次之所以揍王遠橫這孫子，就是因爲他爲了自己的戰績，陷害同一組的陳懷民和吳松林，結果在31打6的情況下，反而讓日機打下了2架，陳懷民跳傘，吳松林戰死！”

楊夢青冷哼的說道：“31打6，擊落3架，自身損失2架，其餘3架日機從容離開；不是王遠橫攪局，這6架就是一個全殲！”

宋秘書長望向柳哲生，對于合肥空戰，當事人4大隊，才最有發言的權利。

“不敢說全殲，鬼子的戰機是川崎-2型，速度太高。——不過本來劉隊長的戰術很好，王遠橫故意冒進，然後逼迫23中隊變陣，接着他又突然北轉盤飛，逼迫陳懷民和吳松林以2打6，他則是飛到側翼撿便宜；”

柳哲生實話實說道：“他打下2架是不錯，不過代價就是23中隊也置換了2架；這場戰役，本來就不需要任何的戰損，就能打赢，結果——”

聽了柳哲生的話，宋秘書長，陳納德，宋子文。

都明白了。

“上帝，這樣的人，假如在美國空軍，就會被送到軍事法庭！”

陳納德滿臉的震驚。

“錢主任，毛廳長，這件事情怎麽沒有上報？”

宋秘書長的臉上也出現了怒色，望着錢大鈞和毛邦初質問。

把兩人問得面紅耳赤，嗫嚅無聲。

“杜劍南雖然關禁閉，可還是你們9大隊的大隊長，你和周海去找杜隊長預支；哲生你們兩個，去找董隊長預支。”

宋秘書長知道錢大鈞和毛邦初一定有話，不好當着飛行員們說，就飛快的解決借錢的事情。

——

珞珈山，聽松廬。

回到了聽松廬，宋秘書長和老蔣，宋子文，總算是通過毛邦初的嘴巴，搞清了合肥空戰的事實真相，以及王遠橫的‘關系’。

“委座，不管王遠橫怎麽做的，他的槍口沒有對準戰友，隻是在打日軍的戰機，而且首戰2架擊落；但是他的所作所爲，又讓人不齒，所以我和錢主任商議，決定對其不獎不罰的冷處理。誰料到杜劍南——”

聽着毛邦初解釋，一邊站着的錢大鈞心裏直罵娘，心想着你什麽時候和我商量了，你和鬼商量了吧？

但是也隻能無聲默認着，被毛邦初拉下水。

“釀西匹，給老何一個——”

老蔣忍着怒火住了嘴巴，然後怒氣沖天的罵道：“你們不知道杜劍南是個一點就炸的炮仗，聽說他和陳懷民的關系很好，事前就沒防着這事兒？結果在國際友人面前，丢了老子的醜，這次一定不能輕饒了這個混蛋！”

錢大鈞，毛邦初，低頭老老實實的站着，不敢吭聲。

“達令，其實杜隊長這麽做，不是你一直贊賞的事情麽；如果國内的軍隊，都能沒有私心，不計較自身的得失，一心打鬼子，哪能讓日寇這麽的猖狂？依我看，就是因爲王遠橫這樣的聰明人太多了，所以國内幾百萬軍隊，卻是節節敗退。”

宋秘書長微笑着說出這些話來，頓時讓老蔣啞口無聲，半天說不出來話。

“即使情有可原——”

一屋子人都知道，杜劍南這次算是又逃過去了。

“——但是也不能輕饒；你告訴杜劍南，所有的獎勵，青天白日徽章，少校軍銜，以及獎金，全都沒了！9大隊怎麽才給批了2萬經費，修整跑道還需要杜劍南掏腰包？”

老蔣看到錢大鈞直冒汗，就放了他說道：“想要再打出一個王牌大隊，就得舍得花錢，包括戰機數量，按照你們的合議——，轟炸機減去4架，給3架，不然都翻天了！盡快給他們補充完整。”

“是！”

錢大鈞老實應令，心裏面把楊夢青罵了一遍又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