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利安的身體微微顫抖,他聲音變調的說道:“您能不能說得更仔細一些;那種元素産生的中子,轟擊什麽元素,什麽叫做裂變?”
“我隻是一個科幻小說家,隻負責假想;就像凡爾納的科幻小說,80天環遊地球,鹦鹉号,電池,飛機,航母,不是都已經實現了麽?”
杜劍南自認爲回答得滴水不漏。
“您的意思就是,核武器一定會實現。”
尤利安好不容易控制抖動的身體,又開始抖。
“當然會實現。”
杜劍南毫無遲疑的說道:“其實核武器,在我設計的未來大宇宙時代的征伐版圖裏面,隻是一種很低級,又粗暴,而且毫無美感的落伍武器。不過對于現在的世界——”
杜劍南站起來,拿起桌子上面的一支水筆,又從依依不舍的尤利安的手裏,拿回寫滿字迹的信紙。
在開頭的最上面,寫下了一句傳播世界的經典:
至少在現階段,誰擁有足夠當量的核武器,誰就能稱霸世界。
——
4月初的南湖,湖光滟潋,人坐湖岸,沐浴春風。
分外惬意。
尤利安用了接近兩個小時的時間,昂揚頓挫,讀完了這篇中短篇科幻。
一直讀得嗓子沙啞。
法肯豪森,劉斐,李慕白,都是靜靜傾聽。
臉上神色紛雜,都有向外之色。
如果說剛開始衆人被杜劍南提出的這個‘新概念’驚訝了一把,那麽後面的打通地球,創造出1.26萬千米的0能量運輸。
則是讓衆人歎爲觀止。
還有聽不懂的‘天空電梯’,‘電腦’,——
都是那麽的神奇。
“真是了不起,了不起,這篇文章和上一篇相比,簡直就是一個是天,一個是地!”
尤利安滿眼火熱的望着杜劍南贊歎。
“天既是地,地既是天;我們站在地球上,我們認爲的上,隻是我們的參照,不說整個宇宙,就是太陽系,銀河系,何爲上下南北東西。”
杜劍南的話,讓法肯豪森,劉斐,李慕白聽得直皺眉,感覺現在這情形真是怪異之極。
大家倒不是軍人,參謀,王牌戰鬥機飛行員。
倒是成了科學party。
“是極,是極!”
尤利安倒是對這感興趣之極。
“尤利安先生,這麽說,這篇能上報?”
在插樹枝的時候,他倒是不介意現在就搞到一些實惠的東西。
“絕對可以。”
尤利安嘴裏忽悠。
“那麽,呵呵,這些天我剛捐了2千塊大洋,手頭,呵呵,有點緊。”
杜劍南說得一臉的正氣,聽得一邊的劉斐和李慕白,羞紅了臉子。
“呃——”
尤利安微微一愣,然後開心的大笑道:“好說,好說。”
中午11點,杜劍南和暈暈乎乎的李少校離開了珞珈山,前往漢口王家墩機場。
劉斐也神情奇怪的告辭離開。
而尤利安則是直接拿着信紙,驅車跑向了德國大使館。
在向陶德曼表明了他的‘蓋世’身份以後,尤利安利用無線電台,開始朝着國内進行階梯中轉聯絡。
他先發了一段精簡的内容,焦急的等着國内的消息。
等了快一個小時,到了下午2點,也沒見回音,尤利安不禁氣得怒罵。
得到了發報員的提醒,他才明白,這個時候,才是德國的清晨7點。
不久,顯然這篇科幻文裏面的‘核武器’‘南極洲’‘地球大炮’‘打通地球’,引起了德國方面某位高層的極大興趣,來電要求全文發送。
準備當一本小說,來打發掉這無聊的一天。
西洋曆1938年4月8号。
這是曆史上第一次通過一本科幻小說,提出了‘核攻擊’這個概念。
載入史記。
當日,德國駐武漢大使館的發報員,整整發到夜晚近11點,累得半死,手指淤血不堪。
心裏面把那個素未蒙面的杜劍南,罵了一遍又一遍。
——
在4月8号整個上午,毛邦初等得大發雷霆,卻始終找不到杜劍南和過去接人的李慕白跑哪裏去了。
甚至毛邦初怕出事,打了六七個電話,才确定吉普車并沒有離開武昌。
11點30,他得到武昌船橋警衛連電話,車子出現,開始過江。
氣得毛邦初又摔了杯子。
接着,他收到聽松廬陳布雷打過來的電話,讓他轉達杜劍南,先不要離開武漢,把交給法肯豪森的那片文章寫下來,送到侍從室。
這樣,毛邦初才郁悶的知道,原來杜劍南根本就沒把他的見面當成一件‘鳥事兒’,而是去給德國佬送什麽狗屁文章去了。
不過毛邦初心裏面還是非常的吃驚,是什麽破文章居然一起了陳布雷的注意,點名要看?
這小子何時這麽牛比?——不,毛邦初立即不得不惱火承認。
似乎這小王八蛋,一直都很牛比!
毛邦初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快到12點了,肚子就咕咕的響。
他本來想到航委高層小餐廳去,讓廚子弄兩個小炒,喝一點小酒兒。
不過又怕杜劍南過來找不到自己,又溜出去鬼混了。
于是他讓副官胡柳波,給他從食堂拿了三個饅頭,一點鹹菜,就在辦公室就着茶水,慢慢的啃。
“報告。”
“進來!”
“你怎麽這麽沒有時間觀念,都什麽時間,才過來?你的紀律呢,你還是一個空軍麽!”
“廳長,您真艱苦啊!”
“現在正值國難,多少人餓着肚子,哪能還大魚大肉,能有饅頭吃就不錯了;你們這些小青年——”
“這個混蛋,怎麽還沒來?”
三個饅頭,毛邦初啃了快半小時,連喝了三茶杯水,心裏想了半天‘裝逼的一幕’。
結果三個饅頭都快啃完了,毛邦初依然沒有見到杜劍南的蹤影。
下午1點,毛邦初等得滿肚子委屈加怒火。
可對于陳布雷的交代,他又不敢馬虎。
隻好别扭的躺在沙發上面午睡,嘴裏面憤怒的嚷嚷着:“你行,你是我爺爺行不行?行不行?”
——
杜劍南和李慕白過了長江,看看腕表已經快12點了,估計毛邦初也不會老實的在辦公室等他,于是決定吃了中午飯再說。
李慕白現在還在暈,以至于回來時都是杜劍南開得車子。
他簡直無法理解,那個德國記者就真的給了杜劍南稿費了,而且給了5千塊法币。
作爲一個陸軍少校,他的國難薪金爲80塊法币,這5千法币,他不吃不喝不花,5年也攢不了這麽多!
而且那個記者說,這隻是預支,以後視情況,還會有稿費。
簡直就刷新了李慕白貧瘠的想象。
所以杜劍南提出吃了午飯再回航委,李慕白雖然知道不對,可是都這個時候了,早已很不對了。
也就破罐子破摔的跟着杜劍南,下館子吃飯。
而這個時候,在聽松廬,老蔣也是食之無味的邊吃邊罵。
“釀希匹,這叫窮,敲竹杠,敲到德國人的身上去了;這是抱怨我不給他獎金,故意抹黑黨國!他一個月都200法币,天天雞鴨魚肉,都吃不窮他!”
“兩篇短文5千塊法币,以後還會有稿費,真想不到杜劍南還是能文能武;等文章送過來,我一定要好好的觀賞一下。”
宋秘書長倒是很有興緻。
“不吃了!”
老蔣被宋夫人的話,給憋得吃不下飯,放下筷子走到廬外,望着廣渺東湖。
這樣他才能吐一口郁氣,忍着下手令讓憲兵捉了那個混蛋,一槍‘咔嘣’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