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劍南隻覺得眼角處團起一朵暗紅色的火花，正在和他說話的這個漢子的右側腦門，就濺起一朵幽暗色的流質景象。

“别開槍，捉活的！”

“沒帶土——”

“砰！”

“不是咱們，娘的，是那個女——”

“砰，砰，砰！”

連續五道清脆的槍鳴，在空寂的山谷河畔炸響。

在清幽的月色下，五個被爆頭的大漢。

都是瞬間死亡，無一幸免。

這突然的情況，驚得衆人都是直發傻，震驚的偏頭望去，就看到楊倩手裏拿着一把小手槍，此時已經打完了所有的子彈，正在收槍。

同時從坤包裏面，麻溜的掏出一條新的彈夾。

“嘩啦！”

“哐當！”

“救——”

這個時候，中槍的五個漢子和他們手裏的鋒利農具，才紛紛歪倒。

重重的砸在沙灘上面。

“咯咯——”

剩下的3個漢子，都是一副見了鬼一般的模樣，雙腿發抖，上下牙齒‘咯咯’亂顫。

“别讓她裝子彈！”

“砍死她！”

“惡毒的娘們兒！”

在看到楊倩又要填裝子彈，剩下的3人知道生死就在這一刻，紛紛大吼着舉着手裏的鐵鍬，鐮刀，斧頭耙。

高高舉起，朝着車燈下的楊倩撲去。

“楊倩快跑！啊——”

杜劍南一看這情況，也顧不得想什麽，膽裂心顫的大吼着，舞者手裏的原本打蛇的棍子，追撲而去。

在車燈下的楊倩小臉一擰，雙手丢掉手槍，彈夾和坤包，反身迎着這三個漢子，沖進黑暗。

“打！”

那個舉着鐵鍬的漢子，劈頭就朝着楊倩砍去。

“楊倩！”

這一刻，杜劍南吓得心跳都完全停止。

而另外兩個漢子，一看大局已定——一個大漢子，手裏拿着鐵鍬，還搞不定一個嬌滴滴的漂亮婆姨？——，一邊大喊着别砍死了，幹她三年，活活搞死她，一邊轉向要劈死杜劍南。

“——！”

楊倩在黑暗中伶俐的避過砍下的鐵鍬，撞進了那個漢子的懷裏，然後迅疾閃出，撲向沖向杜劍南的那兩個漢子。

“哐當！”

而那個拿着鐵鍬的漢子，手裏的鐵鍬直接脫手墜地，雙手死死的捂着喉嚨，跪倒向沙灘。

“老六？”

“怎麽回事！”

在另外兩個漢子的驚呼中，楊倩風一般的從這兩個漢子的身邊閃過。

然後站在一邊大口的喘氣。

“喔，喔——”

一個漢子被完全割斷了喉管，洶湧的血液堵住了氣管，一點都發不出聲音。

另一個别割斷了一半，雙手死死的捂着脖子，踉踉跄跄的朝着遠處的黑暗裏跑去，然而還沒跑出二十米遠，就一頭栽倒在黑暗裏，在沙灘上做着死亡前的掙紮。

杜劍南高高的舉着打蛇棍，身體凝固成一個‘舉棒漢子’，完全傻在那裏。

“劍南，我手好像脫臼了，好疼哦。”

楊倩在黑暗裏有些惡心的，把其實沒有什麽血迹的鎢鋼匕首丢的沙灘上，左手握着右手手腕聲音裏面嬌滴滴的，全是撒嬌。

“哦，我看看，我看看。”

杜劍南連忙丢下打蛇棍，跑到楊倩的身邊，握着她軟綿綿的溫暖小手。

隻是，手裏面有些黏。

不用想就知道是那三個漢子，喉管裏面噴出的鮮血。

握得杜劍南的心裏面直發顫。

這妞兒，怎麽這麽恐怖？

不過幸虧她厲害，不然今天可是真不敢想象。

但是，真的好恐怖啊！

隻在飛機上面打飛機，打鬼子，打軍艦輪船的杜劍南，在空中的打擊，更帶着一絲遠離的遊戲打擊般的心裏。

這瞬間五個爆頭，割斷了三個喉管的近距離斬殺，則是真的讓他發自内心的恐懼。

從另一個角度上來說，來到38年以來，他雖然殺鬼子無數，可是手裏面可還是第一次摸到死人的血。

“咯咯咯——”

杜劍南不但手抖，身體抖，連牙齒都開始了沒臉面的發抖。

“劍南，好惡心哦，你給我洗洗。”

楊倩感覺到了杜劍南的抖動，一副嬌滴滴的模樣，嬌軀微微的靠着杜劍南的身體。

“好，好。”

杜劍南強忍着手裏的不适，左手握着楊倩的小手，右手摟着她軟軟的細腰，攙扶着走向河水。

在河邊給楊倩洗幹淨了手，杜劍南和楊倩偎依在河邊。

楊倩靠着杜劍南坐了幾分鍾，就站起來，撿起了她的坤包，手槍子彈，還有那把鋒利的匕首。

然後到水邊洗幹淨了匕首，扣進坤包，回到杜劍南的身邊，靠着他上子彈。

“你槍法真好，——”

杜劍南沙啞着嗓子，又補充了一句：“刀法也好。”

“我可是出身武術世家，從小就玩刀；嘻嘻，我小叔總教育我說，現在人心狠如狼，我一個漂漂亮亮的女孩子在外面，多少人眼紅惦記着，人心隔肚皮，稍微不慎，就是悔之莫及的深淵。”

楊倩的小腦袋挨着杜劍南的胳膊，繼續說道：“想要安全，就要對别人狠，還要當機立斷先下手爲強，動手就不要顧及，力求一擊斃命，一切等殺了再講；先者爲虎後者爲羊，沒有人耐煩和你講道理；死了的威脅，才是消除了的威脅。”

耳朵邊聽着楊倩娓娓說話，杜劍南才發現自己上午的那個，‘身體和娟兒相交，留下這個身體基因的後代’的想法。

是多麽的天真。

杜劍南很想問楊倩，她這麽老練，以前有沒有殺過人？

不過想了想，終是沒敢問。

在這個夜晚，杜劍南收拾起了他所有的花花心思。

決定當一個，‘從一而終’的民國好男人。

楊倩在月光下望着杜劍南的側臉，今天不是情況特殊，她也不願意在杜劍南面前顯露她狠辣的一面。

就如那次上雞公山，她可以一槍打爆野雞的頭顱，顯擺她犀利的槍法。

但是殺雞和殺人，卻是完全的兩件事情。

就像以前跟着她小叔，殺人的時候她可以滴血不沾，幫她嬸子殺隻雞，卻殺得手忙腳亂，滿院子的雞毛雞血。

她剛才和杜劍南說這麽多的呃話，一邊是解釋，怕自己的這一面吓到了情郎。

另一方面，就是因爲陳懷民和王遠橫的事情。

在楊倩看來，雖然情郎和陳懷民的關系不錯，不過根據她從她小叔手裏拿來的，戴笠專門派人整理的情報來看。

其實兩人隻是在37年底，杜劍南分配到23中隊，成爲陳懷民的搭檔以後，才算是認識。

滿打滿算，還沒認識4個月的時間。——在這裏，楊倩完全忽視了她和情郎認識的時間其實更短。

在楊倩看來，第一次是成立9大隊的時候。

陳懷民沒有向楊夢青，陳盛馨，梁添成，他們那樣，堅持過來。

就已經表明了他的立場。

當然，這正也說明陳懷民是一個無私爲國，一心殺敵，不屑于蠅營狗苟。

一個正直的人。

然而，現在的中國到處都是派系，除非甘心一輩子當一個飛行員。

不然沒有自己的小團體，以及跟随的大勢力。

想要進步，簡直就是做夢。

所以，對于這次，杜劍南再一次想拉陳懷民進9大隊，楊倩就感到很難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