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感機場。

塔樓。

孝感機場執勤空管劉明羽少校，在接到侍從室電話以後，簡直是又欣喜振奮，又惶恐不安。

一開始。

塔樓内外戰機的轟鳴咆哮，機槍的嘶吼，戰機空爆的聲音，塔樓工作人員的嘶聲大嚷大叫。

完全覆蓋住了他的耳膜。

以至于珞珈山聽松廬那邊的話筒寂靜，他都不知道，以爲那邊林長官的聲音，被這邊的各種轟響所淹沒。

這種聯想，吓得劉明羽滿頭大汗。

不過他隻能讓三樓調指室裏面的人員安靜，卻對其餘的聲音無可奈何。

等到調指室裏面安靜下來，外面的空戰也暫時告一段落，隻有外部戰機的‘嗡’鳴，場工人員的隐隐各種聲音。

他卻聽到話筒裏面，有人正在‘釀希匹’的說話。

“——，釀希匹，問35中隊來沒有，沒有來，——，不要冒險迫降，全部棄機跳傘！”

對于‘釀希匹’的傳聞，劉明羽可是久仰大名，在中國的侍從室，似乎也隻有一個人敢這麽大聲的罵出來。

感到腦袋眩暈的劉明羽，趕緊在林長官挂掉電話之前，怯怯的帶着微微顫抖的聲音，說出了這一段話。

大約聽了十幾秒，一個男子的聲音在電話裏面響起。

“我是林蔚，你是哪位？”

“報告林長官，我是航委孝感機場空管劉明羽。”

“很好，劉少校，現在哪裏的情況，就是空中的情形怎麽樣？”

“報告林長官，在接到電話通知以後，空軍決定升空作戰；23中隊8架戰機升空以後，北面就出現了大群日機；23中隊沖過去戰鬥，擊落2架，不，後來又重創1架，自身4機墜毀，3人跳傘。——”

“——就在日機9架要攻擊孝感機場的時候，35中隊從高空出現，一個俯沖就打垮了日機編群，6架墜毀，3架北逃；現在，北面的15架日機正在集合，不，他們已經開始分群南進，要和嚴陣以待的35中隊，進行第二輪較量。”

“很好，劉少校，你不要挂電話，現在開始進行空戰的現場報告；委座，也在聽！”

“是！”

劉明羽大聲吼道：“北面逃竄的3架日機，正在聚攏，23中隊4機也已經聚攏，他們似乎想要去攻擊那3架日機。”

“4大隊董明德大隊長跳傘，在機場邊緣草地，已經安全着陸，現在21中隊1架戰機已經攀升到了600米空層，1架大約100米，1架剛剛離地升空——”

這時候，孝感塔樓調指室，靜悄悄的。

隻有劉明羽一邊望着窗外的天空，一邊對話筒昂揚頓挫的聲音。

而在百裏以外的珞珈山，聽松廬大廳。

老蔣，汪精衛，宋秘書長，宋子文，陳誠，徐永昌，何應欽，林蔚，陳布雷，錢大鈞，毛邦初，周海佛，熊斌，陳納德，陶德曼，法肯豪森，——

都以着各種紛雜的神情，聽着這個來自孝感機場，一個芝麻大的少校的現場報告。

——

孝感機場，空層。

“嗡——”

在孝感機場東北6千米，陳懷民4機在2.73空層，順利的完成了聚攏彙合。

因爲中隊長劉宗武，副中隊長王玉琨都跳傘，所以4機之間的協調溝通。

暫時出了一些問題。

陳懷民示意，4機直接南飛，尾追攻擊日軍的15架南攻戰機編群。

而顧少偉和史昌齡，則是指着在南部2.73空層，正大盤飛而來的2架日機，想要先行攻擊這2架落單的Ki10-1。

陳懷民望向信守巽。

信守巽此時也是滿臉的遲疑，因爲這兩個方案各有道理。

他望了一眼，看到在西面，那架逃過9大隊攻擊的Ki10-1，也在2.73空層，大盤飛而來。

随即，信守巽做出了他認爲正确的決定。

在信守巽看來，此時，假如他們西南追擊，很可能就會遭到南部那2架Ki10-1，西部那1架Ki10-1的聯合夾擊。

再萬一南進的那15架日機，突然分出一隊回擊。

23中隊今天，很可能就會全軍覆沒。

這是他根本就無法接受的事情。

然而，假如他們4機，先行集中火力，以4打2，在消滅了這2架日機以後，再進行4打1。

那麽在今天的武漢，孝感空戰裏。

23中隊雖然2人陣亡，6機墜毀，但是也擊落了5架，重創，甚至也可以算作是擊落的1架。

6比6，戰平！

再加上以8主動攻擊27的壯舉。

今日武-孝空戰，23中隊絕對是大大的出彩！

“好，那就先擊落他們！”

陳懷民看到信守巽發出的手勢，雖然心裏微微的有些失望，不過他也理解信守巽三人的想法。

兩種選擇，假如認真衡量，還是第二種更加的穩妥。

戰果也可能會更大。

而且假如能實現3架擊落，然後再去南部進行最後的圍殲戰，也确實不錯。

“揍這些狗嫩的鬼子！”

“打爆他們！”

“爲兄弟們報仇！”

看到陳懷民做出同意，‘率先對南攻擊’的手勢。

顧少偉和史昌齡，信守巽，都是大吼大叫着，駕馭戰機，朝着南部2千米，2.73同空層。

山田一郎和藤喜代三的2架Ki10-1撲去。

“代三，大大滴！”

而這個時候，剛剛從中國9大隊打擊裏面，毫發無傷的逃出來的山田一郎，正朝着和他相距100米并飛的藤喜代三，高高的豎起了大拇指。

“隊長，中國空軍，他們想要來攻擊咱們，他們是4機，4機！”

藤喜代三在逃出來了以後，一對眼珠子一直滴溜溜的轉着，觀察上下左右東西南北的空情。

怕再遭遇到剛才那一幕般，可怖的兇狠打擊。

此時，他來不及享受山田一郎對他‘急智’的贊揚，焦急的指着北部大喊，同時高高的舉起左手。

亮出4根手指示意。

“繼續朝東北盤飛，和多田保彙合！”

山田一郎看到北面氣勢沖沖的4架中國戰機，臉上卻沒有一絲的驚色。

在淮河上空，他被杜劍南揍出了陰影。

他隻怕杜劍南！

對别的中國戰隊，他依然有着極大的帶着鄙夷的優越感。

山田一郎朝着藤喜代三比劃着命令，嘴裏大吼着：“以3打4，殲滅他們！”

“嗡——”

随即，山田一郎和藤喜代三的2架Ki10-1，在2.73空層，掠翼盤飛。

東北而去。

而在西北方向的多田保，孤零零的一架戰機，正在毫無目的的盤飛。

就看到東南4架中國的雙翼戰機，想要去攻擊山田隊長和他的右僚機，就連忙大吼着駕馭戰機，沖了過去。

此時，時間是9點22分。

經過中日雙方的戰陣調整，在孝感機場上空，又形成了兩個即将爆發的空戰團。

杜劍南9大隊10架伊-166，對日軍15架96-1，Ki10-1，Ki10-2。

23中隊的剩餘4架伊-152，對日軍山田編群3架Ki10-1。

戰鬥，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