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出孝感機場,沿着滾子河南行,過王母湖西,毛陳鎮,到達府河北岸,龍口湖段。
府河在此段河面,大約有1.5千米寬度,陡然寬闊的河面,大大降低了水位,一座長長的闆石橋貫通南北。
車子駛上闆石橋,轟隆隆前行。
杜劍南看了一眼時間,已經是上午11點55分。
聽着耳畔的河水汩汩,還有江風中,隐隐随風而來的漁翁歌謠欸乃。
杜劍南在稻草上面躺得氣悶,感覺腳脖子似乎也不是那麽的痛得難以忍受了,就坐了起來,身體趴在車廂側壁上,望着碧波大河。
滾滾東流。
此時,正值春播時節。
忙碌的農人們都急着插秧趕播,中午也不回家,一群群的就在田埂上湊合着吃飯,搶時間。
而在寬闊的河面上,有幾艘漁船。
這些水上人家常年不上岸,漁船上面炊煙袅袅,正在生火做飯。
“一條大河波浪寬,風吹稻花香兩岸。我家就在岸上住,聽慣了艄公的号子,看慣了船上的白帆。”
杜劍南詞興大發,忍不住扯着嗓門大吼:“這是美麗的祖國,是我生長的地方,在這片遼闊的土地上,到處都有明媚的風光。”
杜劍南一開始,隻是無聊的看着碧波大河,随便喊喊。
但是唱着唱着,随着歌詞的繼續。
不禁越來越投入深情。
想起了李桂丹,呂基淳,韓參,何信,李鷹勳,莫休,梁志航,孟廣信,——
這一群爲了祖國,而血染天空,無懼無悔的年輕人。
他們的音容笑臉。
他們在生命最後一刻的決絕和慘烈!
那一座座墓碑。
杜劍南的眼眶就怎麽也忍受不住,被水汽層層暈染。
“姑娘好像花兒一樣,小夥兒心胸多寬廣,爲了開辟新天地,喚醒了沉睡的高山,讓那河流改變了模樣。這是英雄的祖國,是我生長的地方,在這片古老的土地上,到處都有青春的力量。——”
而坐在車廂稻草上面,一同回王家墩的劉明羽,還有杜劍南的陪同護士苗喬。
在杜劍南沙啞的歌聲裏。
也是滾滾熱淚,‘嘩嘩’直淌。
——
而在這個時候,武漢空戰,信陽空戰,孝感空戰的戰損。
已經初步彙總出來。
看了報告氣得臉色鐵青的老蔣,‘釀希匹’的大罵着錢大鈞下達了死命令,天黑以前必須清理,填平王家墩,南湖跑道。
晚上上半夜,必須完成對跑道的混泥土澆灌。
同時,在蘇軍援華空軍志願隊領隊雷恰戈夫的建議下,老蔣示意毛邦初下令,中國驅逐機5大隊第17中隊,暫時立即駐場安慶臨時機場,隐蔽待命。
負責監控阻截,萬家墩機場修複前,可能沿長江逆飛,奔襲武漢空域的日軍機群。
與之同時,在中國的國内,國際電台。
紛紛把中國空軍4大隊,9大隊,25中隊,武-信-孝空戰大捷的消息,發布出來。
而在武漢,南昌,廣州,香港,重慶,西安,——
各地報社都停下手頭的一切事物,加急排版。
要向全國,全世界,報告這個大好消息。
随着電台信息的傳播,全國人民都是群情興奮。
“噼噼啪啪——”
鞭炮和歌唱,再一次在這近千萬平方的大地上炸響,唱響。
尤其是中國9大隊0比17的驚人擊落,中國防空炮連2架重轟擊落,活捉大量日軍飛行員機組俘虜的消息。
最是令人振奮。
在消息發布以後,全中國國統區,淪陷區,到處都是一片歡樂的呼聲。
杜劍南這個名字,再一次被全國矚目。
稱之爲‘我們的戰神’!
而且,在下午,當陶德曼把電報打回德國,陳納德把消息傳遞給美國駐華大使詹森,再轉發華盛頓。
雷恰戈夫把消息報告到莫斯科。
都引起了本國軍方的震驚。
用法肯豪森在陶德曼電文裏面的補充。
‘之前的存疑輝煌且不提,自杜劍南掌管23中隊,後9大隊,共擊落日機29架,炮艦2艘,對臨沂,濟甯,台兒莊,長江馬蕪之打擊殺敵無數,摧毀大量火炮坦克輪船;雖有戰機損毀,卻無一人陣亡重傷,這一切,并不能僅僅的通過一句簡單的‘運氣’或者‘奇迹’來表述,裏面一定有着更深層的,它的道理。’
美蘇德三國的空軍,航空兵高層,從這一刻開始,真正的重視起來杜劍南這個小小的中國空軍上尉。
并且紛紛派出本國的空軍高級王牌教練,到9大隊實地觀摩。
考察其背後的深層原因。
——
而杜劍南的《時間荒漠》和《地球大炮》,這兩篇文章,也在美國飛行雜志,《運動員飛行家》發表。
《時間荒漠》隻是引發人對時間和生命的哲學思考。
沒有引起太大的漣漪和注意。
然而《地球大炮》,則是引發了美國那些天生愛新奇,愛冒險,喜歡接受新鮮事物和挑戰的數萬飛行迷的極大興趣。
尤其是那些家境優厚的大學生飛行迷,把這篇文章帶到大學。
随即引爆了美利堅大學圈,對于‘核能核裂變’‘地球電梯’‘超導’‘微波太陽能電站’‘納米材料’‘電腦’‘黑洞’‘反重力飛船’‘核動力火箭’‘中微子通訊’‘中子星’‘地球内核鐵鎳流質’——
這一系列天馬行空,有得能看懂一些,有得根本搞不清楚說得是什麽的諸多概念,進行的激烈争論。
私下的争論,很快變成學術講堂的辯駁,然後變成了報刊上面的對擂。
而且,在這些概念裏面,‘核能核裂變核彈’,成爲了争論聚焦所在。
吸引了美國越來越多的物理學家的高度關注,并且朝着歐洲擴散。
這種局面,顯然超出了此時根本都不知道這事兒的杜劍南的預料。
在他原先的設想裏,就是‘投餌釣魚’,想‘釣’希特勒。
卻沒有想到發到德國的兩篇文章,除了《時間荒漠》被德國一家官方背景的小報,刊登在一個不起眼的版面。
另一篇重頭戲《地球大炮》,被希姆萊看完了以後,直接交給了手下的‘德意志研究會’‘維利會’。
按着這個進度,估計等到希特勒自盡燒死,二戰結束,他剽竊的這篇《地球大炮》,都不會進入德國民衆的視線。
更不會被希特勒所知曉。
一條線,目标明确,卻總容易折斷在中途。
反倒是那些随手一抛,并無半點實質期望的線條,往往卻能給人帶來‘山重水複疑無路,随手插柳柳成蔭’的驚喜。